受皇上的晋封。不如再等一段时间,等大家淡忘了此事,才做晋封,岂不是更加令人欢喜?”
姬冰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朕就听皇后的,你说什么时节比较合适?现在就找好吉日,到时才好办事。”他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让皇后有机会去找太后。
郑皇后怎么会不明白姬冰的用意,她想了一会儿,慢慢说道:“皇上一定要晋封苏昭仪吗?”
“皇后此话是何用意?”姬冰沉下脸。他是一国之君,他的旨意怎么能受人质疑?
郑皇后先将宫人们摒退,然后说道:“皇上也知道,臣妾前久派人在各宫进行查抄,以正宫规,在这期间,臣妾听到了些有趣的东西。皇上刚才问臣妾是否觉得苏昭仪配不上一个‘贤’字,在以前臣妾自然不会怀疑,可现在,臣妾不得不怀疑。”她把眼帘微微垂下,带出一付颇为为难的神色。
“你到底在说什么?又有人诬陷苏昭仪对朕使用媚药?皇后不必相信,只需要重责那些诬陷的人即可。”
“皇上为何如此信任苏昭仪?不是臣妾多疑,只是以前又有谁想得到徐庶人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郑皇后用有力的目光看着姬冰。
“哈哈,因为她根本不需要用这样低贱的手法。她自身就是最好的媚药,早将朕迷得神魂颠倒,何苦再多此一举?”姬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郑皇后又垂下视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臣妾听说这世上有一种媚药不同寻常,中了药的人会不可自拔地迷恋上对方,而且毫不自知,只以为是真心相悦。”
姬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听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臣妾听说,有人从宫外购进了失魂引。”
“什么?”姬冰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青丘国国君齐霖并不是不学无术的人,只是他都把他的聪明花在风月之事上,发明了不少淫具、媚药,而失魂引便是他所调配的号称当世最好的媚药。据说这种药分母、子二药,把药分别服下后,中了子药的人便会不可自拔地迷上中了母药的人,却又完全看不出寻常媚药的症状。
“你这消息从何而来?”姬冰脸色沉重。失魂引是青丘国皇室秘药,民间绝少有,能得到失魂引的人必定是与青丘国皇室有关系。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苏绮媚,都事关重大。
“这消息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失魂引有没有流入宫里,有没有被使用,又是用在了哪里。”
“你怀疑是苏昭仪用在了朕的身上?”
“苏昭仪真的很美,皇上也说已经对苏昭仪神魂颠倒了。可这真的是皇上吗?臣妾还记得当年大婚时,皇上对臣妾说过的话,所以无论后宫里又进了怎样的美人,臣妾都相信皇上心中只有国事、只有天下。”
“你……竟然还记得?”姬冰的神色有些恍惚,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想起他曾经的雄心壮志。
“十五年了,臣妾不敢忘。也不敢忘臣妾曾经答应过皇上,一定要为皇上的伟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姬冰沉默了良久,而后低低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朕不可能只凭你的怀疑就认定是苏昭仪,她受不起。”
郑皇后心中一喜,“要验证皇上是否中了失魂引并不难,只要良医诊断便可。只是此事事关皇上龙体以及南禺国体,所找的医者不但要医术高超,还要品行端正、忠心耿耿。所以,臣妾大胆举荐神官大人。唉,臣妾也希望这一切只是臣妾多心了。”
“允懋?”神官郑允懋是三国闻名的神医,对他的忠心更不需遑论。当年正是为了保证他顺利登基,郑允懋才做了神官。
姬冰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抱月宫。郑皇后也没有催促,她知道她的君王正在犹豫。这说明苏绮媚在他的心目中确实地位特殊,但同时也说明,姬冰对苏绮媚的信任已经有了裂缝。
半路上,姬冰停住了脚步,叫过李东书,“你到碧澄宫传朕的口谕,就说朕偶感不适,让苏昭仪自己歇下吧。”
李东书愣了一下,皇上临时改变主意并不稀奇,但他感觉出来皇上今天不是偶感不适那么简单。“那皇上是想歇在哪位娘娘的宫里?”
姬冰摇了摇头,“回朝阳宫。”那是他自己的寝宫。
这个消息怎么会瞒得了郑皇后的耳目。她望着已经升上半空的明月,笑了。徐充容虽是个不自量力的蠢女人,却无意中替她布置了一个绝佳的局;苏昭仪,不管你这个狐媚子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成为抱月宫的主人。
苏绮媚不知道在抱月宫发生的一切,她还没能完全从冯才人等人的死中脱离出来,得知姬冰今夜不来的消息,她很失望,因为现在的她急需爱人的安抚。
月亮下方,碧澄宫的屋顶,站着两个人影,一个青色,一个银色。
“你看看她,还浑然不知已经大难临头了。你真的不去提醒她吗?”月舞问道。
“我的责任是帮助她完成使命,可如果她不肯按照我说的去做,那就没我什么事了。”苍玉说得很淡漠。
月舞看着那个倚着窗,望着月亮发呆的女子,心里竟然也泛起一丝惆怅。“也许,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她就不会犹豫了。那个皇帝已经在怀疑她了,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她的人魂在异世生活过,那里的人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我担心即使把一切都告诉她,她也不知回头,还是让她吃些苦头的好。”
月舞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她不管。苍玉你就是面恶心善。”
“哼,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狐族,可不是因为什么善心。”这个世间的人才不会记得有谁发过善心,他们只关心谁给他们带来了荣华富贵。
“知道,你是为了狐族,但……你也是为了媚儿吧?”月舞小心翼翼地看看苍玉。
苍玉转过头来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她没能做好这件事,大概就……回不来了吧。”
苍玉转回头,看着那个倚窗而望的女子,没有说话。不一会儿,他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月舞还留在原地,也在看着那个倚窗而望的女子。她很久以前就发现了,苍玉对媚儿的态度不一般。
这一夜,姬冰过了一个难眠之夜,第二日连早朝都没有上,不少大臣还以为他是与苏昭仪眷恋甚久,以至于误了早朝,背地里也有不少议论。
早膳过后不久,姬冰便派人将郑皇后宣入朝阳宫。一入朝阳宫,郑皇后毫无意外地看到了神官郑允懋,内心一片欣喜,可面上却是平静如水,仿佛她不知道皇上召神官入宫所为何事。
姬冰看上去有些憔悴,见皇后也到了,便说道:“皇后既怀疑苏昭仪,朕就召你前来在此作个见证,免得以后又传出些不详尽的话来。”
“唉,只要能解了苏昭仪的怀疑,臣妾甘愿受罚。”她知道,受罚的人不会是她。
姬冰不再说话,示意郑允懋开始。郑允懋也是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不知道此事关系到他姐姐的后位,打开携带来的医箱,为皇上做最详细的检查。
“你说什么?”姬冰揪住了郑允懋的手臂,眼睛则在他与郑皇后之间来回穿梭,想看出他二人之间是不是早已串通。
可郑允懋的神色还是如常地平静,似乎他的君主只是在问他,京城里神庙的香火如何。郑皇后的脸上却是带了一丝惊讶,惊讶她的猜测居然是正确的;又带了一丝悲伤,悲伤她的君王被人伤害了;还带了一丝欣喜,欣喜她的坚持没有白费。
“皇上体内确实有失魂引。不过皇上不必紧张,臣已有解治的方法。”
姬冰松开了手,他紧张的不是自己体内的失魂引能不能解,而是这药究竟是谁下的,是不是苏绮媚。
第二十四章 罪无可赦
“神官大人,皇上体内的失魂引是何时所中?”郑皇后问道。
“皇上体内的失魂引至少已有半年。”失魂引类似一种蛊,种下后,若不进行解除,就会一直发生效用。
姬冰想道,半年前自己对苏绮媚已经非常宠爱,苏绮媚又何需对自己下失魂引。不过,这女人心好比海底针,为了留住君王的宠爱,又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半年?”郑皇后好像想起了什么,“半年前苏昭仪不是在猎场出了意外,被一个青丘国使团的侍卫所救么?”
“皇后是怀疑那次意外不过是苏昭仪自己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能与青丘国人会面,拿到失魂引?”姬冰问道。他的心里已经起了疑,却又害怕这怀疑被确认。
“臣妾不敢妄加猜测,只是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未免太巧了一点。”郑皇后瞟了一眼姬冰,又说道:“不过臣妾又想,当时和青丘国使团有接触的人不只一个,若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是苏昭仪下的药,也未免太过牵强。”
“那皇后的意思是……”
郑皇后望了郑允懋一眼,后者便说道:“其实这也不难,只要查验苏昭仪身上是否中有失魂引的母药,以及中药的时间,便可知此药是否苏昭仪所用。”
姬冰沉默了片刻,终于让人去碧澄宫传苏昭仪前来。
除了皇后,姬冰向来很少召妃嫔到自己的寝宫,苏绮媚也是第一次,心里有些忐忑,以为姬冰当真身体不适,甚至不能前往碧澄宫。到了朝阳宫内,看到姬冰脸上没有往常见她的那份喜色,神情憔悴,越发以为他是病了,只是有外臣在旁,不敢直接询问。
姬冰一见到苏绮媚,心里便涌起一阵想将她拥入怀中的渴望。他随即想到,这会不会正是失魂引的作用,又想起昨晚一人睡在那龙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情景,心里顿时变为欢喜与愤怒、渴望与厌恶相交织,脸上自然无法露出喜色。
“爱妃,这位是我们南禺国的神官大人。”
苏绮媚知道神官在南禺国地位超然,就像是宗教时代的红衣大主教,只是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位儒雅俊秀的男子。她听说过现任的神官是皇上最宠信的臣子之一,也是郑皇后的亲弟弟,不敢怠慢,忙施了礼。
郑允懋也是第一次见到苏绮媚,也不由地惊讶于她的美貌,虽然还带着一份少女的稚嫩和拘谨,但总有种妖冶的感觉,眉宇间流露出的娇媚,连他这个潜心修习的神官都有些心神荡漾,难怪郑皇后会将她视为强敌。
“爱妃,神官大人也是国内有名的神医。朕见你近来愁眉不展、食寝难安,你又不愿让太医看看。所以今日特请神官大人入宫,你可不要再推辞,让朕担心了。”
苏绮媚不疑有假,还真以为姬冰是因为担心她才显得憔悴,心里倒多了几份歉然。尽管知道自己只是心情郁结,身体并无大碍,还是答应让郑允懋看看。
郑允懋看过之后,也只说她是心情郁结,开了点药,让她安心静养。之后,姬冰假说还有要事与郑允懋相商,让苏绮媚回宫休养。她刚刚离开,郑皇后便从偏殿转了出来,坐到姬冰旁边,静待郑允懋宣读苏绮媚的罪状。
“允懋,你直说吧,苏昭仪体内是否有失魂引。”
“回皇上,昭仪体内确有失魂引,也已有半年之久。”
姬冰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并没有太惊讶,但愤怒之意却是在剧增,抓在椅座扶手龙头上的手越抓越紧,像是要把那龙头拧下来。
“这个贱人!朕对她还不够好吗?”他终于暴喝了一声。
郑皇后故意作出哀伤的表情,“唉,苏昭仪怎么……按照宫里的规矩,敢私用媚药者,轻则废去封号、打入冷宫,重则赐死。使用失魂引在宫里还是首次,皇上,您看苏昭仪这事该怎么处置啊?”她在此时请皇上定夺,就是希望皇上在一怒之下说出“赐死”二字。
姬冰自小聪慧,擅谋权,早早就被立为太子,登基后又使南禺成为国力最盛的国家,不论是自己的臣民还是周边各国,无不俯首敬仰,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何况是一个女人。
正当他要发怒时,郑允懋忽又说道:“方才臣给苏昭仪号脉时还诊得喜脉,苏昭仪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什么?”姬冰大为惊讶。
郑皇后也是大惊,“懋儿,你没有看错吧?”惊讶之余,也顾不上君臣之别。
郑允懋神色如常,“回皇后,臣虽不擅女科,但喜脉还不会看错。”
“媚儿她、她有了朕的孩子?”姬冰心中顿时又喜又怒。
“唉,难怪苏昭仪出此下策,原来她是着急这事,大概是想学华淑妃母凭子贵吧。”郑皇后表面惋惜,心里却在骂郑允懋多事。从她得到的消息看,苏绮媚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只要皇上下旨立即赐死,又有谁会知道此事?
“出此下策?她要是想要孩子、想要封号,朕还会不给她吗?”姬冰又紧紧抓住了扶手上的龙头。
郑皇后心里又气又妒,可面上还得继续装出惋惜的表情,“是啊,皇上早就想将她晋为贤妃,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说,她想要的不止是一个贤妃……”
姬冰也在想,那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子真的有这么多心计吗?是他误会了,还是一直以来他都看错了,他所看到的媚儿不过是一个假像。
“臣还有一事不得不奏。”郑允懋忽又说道。
“神官大人还有何事要奏?不妨一并奏给皇上。” 这一次连郑皇后都有些不耐了。难道弟弟刚才被那狐媚子迷住了,竟要想办法替她逃脱。
郑允懋抬起头来,直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