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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祸 佚名 5002 字 4个月前

让她有做母亲的喜悦?

“孩子,不要怨恨我,有这样的父亲和母亲,你不会感到幸福的。”苏绮媚轻声地自言自语。她完全可以想像,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她不会母凭子贵,反而会让她和姬满的地位更为尴尬,甚至更为危险。这个孩子只怕也保不住多久。

苏绮媚盯着那盆兰花的残骸,蓇蓉果的果肉早已腐烂在黑色的泥土里,没有人能分辨出来。她的嘴角慢慢露出一个微笑,是她多虑了,如果齐霖真的那么有父爱,当初就不会骗她吃蓇蓉果。也许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齐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即使有些不舍他也会这么做的。”苏绮媚安慰自己。她算是看透这个人了,连自己的初恋情人都可以双手奉上,一个未成型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能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就让她等待吧,等着齐霖下旨除掉这个孩子,希望不会让她等太久,她可不想因为堕胎不慎而伤了自己的身体。

“唉,我好像也越来越狠毒了。”苏绮媚对自己的急切和冷漠感到一丝抑郁。

此时坐在马车上的齐霖也正在为此事烦恼。

他知道苏绮媚说的没有错,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堕胎,否则必定会有人指责他不守祖宗规矩,甚至会借机逼他除掉苏绮媚。他虽然是一国之君,但还不能像姬冰那样一手遮天,此时与张、吴两家决裂绝对是愚蠢的做法。

可是,那是他的骨肉啊!登基四年,也收了不少妃嫔,却一直没有人能怀上他的骨肉,若不是吴贵妃也没有动静,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吴太后让那些妃嫔都吃下了蓇蓉果。有时,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体质有问题,没有办法让女子受孕。

所以,当他得知苏绮媚怀孕的消息时,心里除了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喜悦,初为人父的喜悦。

青丘皇室并不缺后代。风流的先帝共留下十二个皇子,多年的争夺之后,存活的包括齐霖在内还有五个。齐霖的母家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强有力的同胞兄弟,完全是靠着南禺国的支持,同时认了已丧子的吴太后为母,才得以登基。

无依无靠是他当时的优势,而现在却成了劣势。其他四王都已经有了子嗣,如果齐霖稍有不测,好不容易抢来的江山就要拱手让人了。他有信心建立一个强大的青丘国并传承下去,可没有流着自己血脉的继承人,又怎能让他甘心呢?

到底该怎么办呢?如果失去这个孩子,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拥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要保住这个孩子,又要怎么应付张、吴两家?即使他现在的力量足以让张、吴两家不敢随意动弹,可那条该死的祖宗规矩又该怎么破除?

最可气的是,为什么怀上他骨肉的女人会是苏绮媚,一个他眼下根本没法将她收入宫的女人。

齐霖闭上眼,右手手指轻轻敲打着坐椅,脑子里则飞快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个孩子光明正大的出世,不用受到宫规的制约。

突然,他睁开了眼,叫道:“停车!”

车子停下了,骑着马紧跟在后的莫笑赶了上来,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朕暂不回宫,去神庙。”

队伍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进。

苏绮媚一直在等,等齐霖命令她堕胎的旨意,却一直没有音信,像是已经忘了这件事。水月倒是端了几次汤药来,可惜每次喝下后都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证明那不是堕胎药,而是安胎药。

这让苏绮媚再次紧张起来,她完全不敢想像为齐霖生一个孩子会是怎样的情形。她甚至盼着凶神恶煞的张德妃再来一次,这一次她一定会非常配合。可惜,张德妃也没有来。

第五天,终于有消息来了,却是要带她出去。苏绮媚来青州足足两年,从来没能离开过囚禁之所,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可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这个消息倒让她更加迷惑了。

这个世代又没有正规的医院,作为皇室,要给一个女人堕胎也用不着专门到什么地方去。苏绮媚带着疑惑,换好衣服,戴上帷帽,跟着水月第一次走出了自己居住的小院。出到外面,来不及观察四周,苏绮媚就被带上了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车里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是齐霖。

苏绮媚脱下帷帽,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齐霖的神色很平静,似乎苏绮媚怀孕一事已经不再是个难题。

既然齐霖不肯多说,苏绮媚也就不会无趣地继续追问。她抓着帷帽,靠在车厢的一侧,默不作声,心情随着轻轻颠簸的马车微微起伏。前方等待她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这一路上,苏绮媚都没有机会透过马车上的小窗看看外面,因为四周都盖得严严实实,齐霖不允许外人看到她,哪里都可能会有南禺国的探子。当马车终于停下时,苏绮媚觉得自己像是又结束了一段刑期。

“戴上帷帽。”齐霖起身下车前说了行程中的第二句话。

苏绮媚听话地戴上帷帽,也起身下车。下车时有人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待到落地后她才发现那只手的主人居然是齐霖,而且那只手就留在她的手腕处,没有再离开。

齐霖拉着苏绮媚的手直接往前走,可才走了几步,苏绮媚就突然停住了,拽着他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是神庙吗?”

齐霖回过头,尽管苏绮媚的脸上罩着黑纱,他还是看到了一丝恐惧。齐霖觉得很奇怪,便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我们青丘国的皇家神庙,由神官大人主持。”

这里的建筑和南禺国的神庙并不完全相同,但气势却差不多,立刻便勾起了苏绮媚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她不会忘记,正是南禺国的神官郑允懋为她坐实了对皇帝使用媚药的罪名,也正是他利用神庙里的神器让她现出了九尾狐的原形。

“不!我不要进去!”苏绮媚使劲往后退,只是她的手还抓在齐霖的手里,退了两步就僵持住了。

“怎么了?”齐霖不明白苏绮媚突然表现出来的恐惧,皱起了眉头,想了想,却以为她是在害怕自己怀孕的秘密会被泄露,便把她拉近身边小声说道:“你不必担心,这里和南禺国不同,神官只忠诚于皇帝,与家族、权臣无关。有朕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苏绮媚心想:“你错了,他们真正忠诚的是玄女。即使你贵为一国之君,只要你对玄女不敬,一样会受到惩罚。那个自以为只忠诚于皇帝的郑神官,其实还不是在按照玄女的指示行事。”可这些话她没法向齐霖解释明白,只能在齐霖的拉扯下走进了神庙。

第五十五章 大吉之凶

青丘国的神官姓王,是一个年过五旬的长者,看上去慈眉善目。但这并不能让苏绮媚觉得安心,南禺国的神官郑允懋不也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王神官先替苏绮媚号了脉,确认她的脉相。皇室血脉非同小可,他也不敢只凭太医的诊断行事。

确认无误后,王神官也有些欣喜,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皇帝总算是有了亲骨肉,也就意味着还有机会得到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臣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还请陛下和夫人先沐浴更衣。”王神官恭敬地说道。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苏绮媚的担忧中还带着一丝愤怒,就算是要杀了她也该让她死得明白。

齐霖转过身来,带着安慰的口吻说道:“今日乃是吉日,朕请神官大人为此事卜一卦,看看神灵会有什么提示。若是卜得一个大吉……”齐霖暗中捏了捏她的手,“那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齐霖的安慰却让苏绮媚脸色更为苍白。卜卦?这还用得着卜吗?她已经可以预料出结果,不会是大吉,肯定是大凶,不但这个孩子不能留,连她这个母亲也不留,否则便会惹怒神灵,遭到天遣。

苏绮媚的异状只能被旁人理解为担心过度,她也没有理由要求齐霖停止这无聊的卜卦。她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上天通缉的狐妖,占卜不过是在自投罗网而已。

想不到齐霖竟然会用这个方法来留下孩子,苏绮媚有了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苏绮媚像一个木偶一般跟着两个女神仆前去沐浴,只有洗涤干净了,才能体现出对神灵的敬仰。可当她泡在浴桶里时,却觉得自己就像是即将献上的贡品。当初郑允懋不也是建议姬冰将自己以天火焚烧,献给神灵,想不到历尽坎坷,她竟又回到了原点。

沐浴之后的苏绮媚被带到了正殿,与齐霖一起跪倒在美丽的女神像前,看着王神官拿出占卜的用具,口中念念有词,向女神祈祷。齐霖是难得地虔诚,平静中压着一丝紧张,苏绮媚却是一脸木然,就像是一个刚被判了极刑的囚犯。

她的眼睛看着王神官,可意识已经飘远了。她在想她的满儿,如果今天真的遭到不测,满儿该怎么办?

“神官大人,结果如何?”看到王神官的动作停止了,一直紧张关注的齐霖便忍不住问道。

王神官微笑道:“恭喜陛下,此卦为吉。神灵说,这个孩子命中注定要存活于世。”

“太好了!”齐霖大喜,紧紧地握住了苏绮媚的手。老天待他不薄,这几日的烦忧终于一扫而空了。

“什、什么?”苏绮媚没有留意两人刚才的对话,可看到齐霖脸上的笑容,她的心里猛然地一抽,喃喃道:“不可能吧。”

“哈哈,媚儿,你还真是上天送给朕的宝贝,这一下,祖宗的规矩也不必理会了。有神灵的祝福,这个孩子又怎么会简单?”若不是神官在侧,齐霖还真想把苏绮媚搂在怀里好好亲昵一番。

“神官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苏绮媚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怀了姬冰的孩子都险些遭了毒手,怎么会因为怀了齐霖的孩子而受到神灵的祝福?难道是齐霖为了保下这个孩子而与神官勾结造谣?

王神官还是微微地一笑,说道:“夫人请放心,卦象的确如此,否则老夫怎么敢妄自评断?”

齐霖正开心着,也没有在意苏绮媚的异常,拍了拍她,说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朕出去安排一下。”即使有了神灵的肯许,也并不意味着日后就能一帆风顺。

齐霖离去后,苏绮媚还是跪在原地,她没有办法开心。她看不懂卦象,但她知道神官是当真可以和神灵沟通的人,不可能编造神灵的意图。难道这真的是玄女娘娘的本意?

她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女神像。她不相信玄女娘娘是可怜她或是为了给齐霖留条血脉,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火瞳也想不明白,这本是一个除去苏绮媚的大好机会,为什么玄女娘娘却如此轻易地放过了她?

“火瞳也想不明白吗?”那个美丽的女神回过头看着他。

“娘娘此举必有深意,恕火瞳愚昧,猜不出来。”但他也知道娘娘此举绝不是因为善良。

玄女笑了笑,说道:“她不是号称要逆天而行,自己掌控命运吗?那我就偏偏把她最不想要的东西给她,看看她如何扭转乾坤。”一个没有法力的狐妖也敢违抗她的神旨,她又怎能任由她嚣张呢?

火瞳心里一紧,叹道:“媚兰啊,你的女儿怎么也和你一个脾气呢?惹恼了娘娘,谁又救得了她呢?”

跪倒在女神像前的苏绮媚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好像真的有人自上而下蔑视地看着她,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神像,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神官大人,我可以在殿内走走看看吗?”她轻轻地问道。

“当然可以。”

苏绮媚站起身来,沿着正殿内的四壁慢慢走着,那上面雕有精美的壁画,讲述的是一千多年前玄女带领人类抵御天遣的故事。苏绮媚的本意并不是要参观神庙,可王神官在一旁热心讲解,她也只好听听。

故事里的玄女娘娘像极了女娲娘娘,是一个法力强大、心地善良的女神,为了人类的兴亡,不惜与其他的神灵斗争,险些因为耗尽自己的神力而死亡。这样的女神的确值得人们纪念和供奉。

可是,这个伟大的女神和那个强迫自己以媚祸国的女神真的是同一个神灵吗?到底是千年前传说失了真,还是千年后的女神发生了变化?苏绮媚想不通,她只是越来越觉得刚才那个吉卦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走到神像的背面,苏绮媚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几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全是人名,还有年份。

“这是什么?”苏绮媚问道。

“哦,这是历任神官的名碑,每一任神官上任时就会在上面留下名字。南禺国的皇室神庙里应该也有。”王神官自是知道苏绮媚的真实身份。

“那神庙我倒是去过一次,却没有仔细看过。”苏绮媚一边说,一边仔细地看了看,果然在最后一行找到王神官的名字。她又好奇地往前看,想看看最早的神官是什么时代的人,结果让她大吃一惊。“这里竟然还有前朝的纪录?”

王神官笑道:“青丘、南禺两国的神庙都是前朝神庙的传承,所以也保持着前朝的神官纪录。不过这原物是在敦州,这里只是个仿造品。”

“丹水国没有吗?”

王神官略微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回答道:“丹水国供奉的是赤帝,与前朝帝国的供奉不同。他们的神庙中也有神官的名碑,但只是从丹水国立国起有记载。”

苏绮媚想了想,又问道:“我在敦州倒是见过皇室神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