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笑闹声、劝酒声混集在一起,浓浓的,淹没了我。
“妹子,想什么呢?都出神了。”我回过神,发现是站在一旁的十三阿哥笑看着我,那深邃的目光带着探究注视着我。
我低头想了想,笑笑摇头:“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这样过节,让我印象很深刻。”在我印象中的年并不是这样的。
“在英国过的节恐怕另有一番韵味吧,我也有结交过异邦的朋友,他们独特的想法和别样的行事也让我印象深刻,现在又有幸认识你,以后想必会有更多的故事可听。”十三阿哥微笑,那淡淡的细纹在眼底隐约浮现,提醒着我,他已经不年轻了,虽然还未够三十,但是复杂的世事和多难的人生却让他提早衰老,尽管如此,男子成熟魅力还是弥漫在他的四周,轻易的能吸引任何一个女子。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看的第一本穿越书,男主角就是他,那个作者笔下的他,让我印象深刻,所以,其实在清朝的众多阿哥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他,可惜,当他的真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感到浓重的哀愁,感叹为什么上天让这个才华横溢的男子经历着诸多的磨难。
可能是我的眼神带着太多不知名的情绪,让与我对视的他有些闪神,表情转为深思,张嘴想问的当口,十六适时的插嘴:“在谈什么呢?四哥被灌得不行了,九哥他们都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十七明显也挡不住了,我们也过去吧。不然皇阿玛来了就该训话了。”
十三闻言向四阿哥方向看去,事实果然如此,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下次,还希望有机会与妹子详谈。”
话毕,他便向里走去,我看着他一跛一跛的走着,不禁走前几步,开口:“十三阿哥。”
十三停住脚步,回头:“妹子,还有事?”
“十三阿哥,请问您……还痛吗?”我的眼光落在他的膝盖,史书上记载,在养蜂夹道幽禁的那几年,让他的膝盖染上了风湿,令其行动不便,后更因国事劳累,病情日深,过早的去世,他的一生充满了辛酸和磨难。
我的这句话,让他愣了愣,眼神幽深,然后微笑,轻描淡写的:“不痛了。”
我知道,这是假话,不过我不想揭穿他:“刮风下雨天,多敷热毛巾于关节,平日多些晒太阳,多运动关节,对您有所帮助。当然”我顿了顿,复又道:“酒能伤身,小酌即可。”
他再笑,眼睛里多了暖意:“多谢妹子的关心。”然后,回身继续往里走。
我收回眼光,才发现十六还站在我身旁,呆呆的看着我。
“看什么?不是说要去挡酒?不要指望十三阿哥,他是病人。”
“你很关心十三哥啊?”
我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回他:“乱想什么?我当他是我哥哥,本就该多关心,更何况我们是兄妹。”
他不以为然的抬头:“兄妹算什么?我们满人草原称王,马背上打天下,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爱上就要,想要就抢,哪来的罗嗦话,更何况我们又没血亲关系,有什么不行?”
我倒抽一口气,瞪大眼睛看他,糟糕,我怎么没想到,我本想如果康熙提起亲事可以用这个来驳斥他,我全然忘记了他们是满人,先祖超级没规矩,一女两三次再嫁,舅舅可以娶侄女,弟弟可以娶大嫂,表哥和表妹结亲,那时候太后大玉儿不也要下嫁吗?天!乱伦大家庭。
看到我一派愕然,他似乎也觉得说得有点过了,红了红脸:“呃……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只是……哎呀,十三哥也被灌酒了,我去瞧瞧。”一溜烟,就跑了。
听了他那番话,我的心七上八下,对啊,那时候都被电视剧误导了,还真当是现代啊。古人就是古人,不能用现代思想去衡量。
好烦恼,我低下头,暗暗叹了口气,怎么办?再想个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的拒绝康熙的想法呢,陷入思考的我,完全没发觉大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甯丫头,叹什么气啊?”头顶的一个声音响起。
我惯性的抬头,却发现康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一身明黄的吉服,后面跟着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再后面是一大群黑压压的妃子、宫女和太监,人人都瞪大眼睛瞧着我,我张口结舌,平时反应灵敏的脑子此刻严重当机。
看我的呆样,康熙一笑,拉住我的手腕,便往里走,我咬咬唇,又不好意思挣脱他的手,只能被动的在后面跟着,德妃走在我身侧,低声说:“不要紧张,没事的。”
可是当我被康熙牵着手走进大殿,那众人的注目礼让我更是压力更大,这个皇帝,需要给我这么大的排场吗?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越过人群,走进主席,虎目扫过站立着低眉顺首的众人,才低声道:“今天是除夕夜,大家都随性些,都坐下吧。”
看到康熙坐下,大家才依次的再次就坐,他抬头看到我低头仍旧站着,不为意的说:“抬头看人很累,你不知道吗?”
看到旁边的大太监对我挤眉弄眼的示意,我没办法,一屈膝:“谢皇阿玛赐座。”这才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德妃娘娘对我温柔的一笑,把她面前盛着宫女布的菜的小碟子放到我的面前:“尝尝,你皇阿玛喜欢着呢,不错的。”
我忙点头:“谢娘娘,”天知道这个环境,给我龙肉都没胃口吃。
“这丫头,超级挑剔,赐什么都不喜欢,干脆朕就不去贴那个冷屁股了,随便赏点,反正她都是那个反应的。”康熙冷哼,语气有些不高兴,一时间,席间又没了声音。
冷屁股?你想贴,我还不敢给呢,赏是你,不赏是你,怎么罪都在我身上,我知道此时我若再不开口,康熙就准备和我算帐。若不先发制人,就只能后发制于人了。
深呼吸一口气,我起身离座,屈膝行礼,却不起来,康熙默默无声,凝视着我,看到主席这种状况,其他人都把目光往这边移。
“皇阿玛,雅甯知道,自从进宫,一直承蒙皇阿玛的厚爱,虽然皇阿玛疼爱雅甯的表现让雅甯感动非常,不过出身民间的我,深感民间百姓的疾苦,穿得太好,用得太好,经常会让我深感不安,尤其是前几天,风闻皇阿玛国事劳累,百姓都生活在饥饿当中,众位哥哥也奔波劳碌的为百姓谋福利,更是让我感到惭愧,雅甯知道女子不能妄言于政事,但雅甯虽是一介女流,但也是大清的一份子,也希望为国家、为人民尽一分绵力,而不想成为他人口中只懂吃喝之辈。”
“深思之下,雅甯身无长物,所以恳请皇阿玛恩准,将雅甯房中赏赐之物尽数捐出,虽是杯水车薪,但也要让天下万民知道,我们皇家的儿女与他们贫富共享,让他们知道,皇上对他们是知于民,体恤于民,还之于民,给他们以信心,共度难关。”我将头上所佩带的头饰和身上的珠宝都一一摘下,只留下了贴身收藏的‘孪月扣’,然后放在手上,高举过头。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全场鸦雀无声,我低眉,眼神定定的看着地面,手没有半分颤动。
好一会,康熙都没有动作,我也不急,虽然脚已经开始发麻,我还是动也没动,再一会,康熙才从我手中接过那些珠宝首饰,拉起我。
我顺势抬头,对上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神,只一下的对视,我感觉他似乎要看入我的眼底,他把手中的首饰举高,低沉的声音响起:“有女如此,天佑大清,希望朕的儿女们也能如此,忧患于民,那么国既富强,家无远虑。”
众人拜倒,口呼:“天佑大清,皇上万岁。”
我站在康熙身边,看着面前跪倒的一片,深深感觉到权利的诱惑,怪不得谁都想做皇帝,皇位,的确有其最吸引人之处。
不错,在大学里学的历史绝对不是学假的,我清楚康熙盛世发生过的大事,所以这局我赢了,能与皇帝抗衡的力量,不是皇家的权利,而是天下的民望。十七,你懂吗?
“起来吧。”
众人站起,我对上十七的眼,他的眼里泛着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赞赏,还有一丝……是我看错了吗?那似乎是羡慕,羡慕?怎么可能?
当大家都坐回位置上时,康熙拉着我的手,状若无心的问:“是谁,对你说,你是只懂吃喝之辈?”
声音不大,不过足够殿中的人听个清楚,我转了转眼珠子,低下头,摞紧手中的帕子,没说话,心中暗笑,有人……要遭难了。
初见
对着镜子已经一个钟头了,璇儿还在我头上不停的辛勤“耕耘”着,完全发挥了农耕民族的勤劳本质。难道,以后我就要每天这么浪费一个钟头的青春?
“天啊!我可不可以剪短发啊!”我忍不住小声嘟囔了起来
“小姐……”璇儿在身后停下了手,极其哀怨的望着我,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塞满了委屈
这丫头,自从我以大小姐的身份强势归来之后,她就变的自信心崩溃,小心翼翼的就怕我不要她了。好不容易带她住进了归去来,逼着她在没外人的时候依旧叫我‘姐姐’算是恢复了她一点信心。可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又一句‘小姐’可怜兮兮的。
“没事,我说着玩呢!”我忙改口
“哦!”丫头笑了,继续摆弄我的头,她将珍珠散散的插在我的头上,从右眉处一直到右耳梢一排,算算也有十几颗了,活脱脱的珍珠代言人,倒也简单。不过,配着我今天这条水蓝色淡斜纹边花的裙子正是相得益彰。
“弄好了啊!不错,可以走了!”我对着镜子望了望,几乎要大喊一句‘刑满释放’咯!
“姐姐,还有手帕啊!”璇儿细心的给我挑了一条同颜色的手帕
我拿起手帕翻看,手帕的一角绣着两朵青绿的并蒂莲,而翻开另一面却绣着三朵娇艳的梅花,简单又不会单调。
“双面绣啊!”我惊讶的叫了起来,值钱咯,要是真的,放到网上没一千也要个八百
“是啊!兰心姐姐说,这是云傲山庄最普通的帕子了。”晕,什么人嘛!!!
“走吧!看花灯去了!”我拉着璇儿,顺手将手帕塞进了衣服里。璇儿坚持这个是小姐的‘必备’,至于我,在不碍事的情况下,可以必备!
今晚的扬州城简直就是现代的不夜城,大街上到处挂满了花灯,恍惚之间就像是在都市的霓虹灯下。街道两边摆满了摊档,卖花灯的,卖字画的,猜灯谜的,捏泥人的,卖头花的,甚至连卖姻缘线的都有。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喜气洋洋的,穿着喜庆而体面的衣服,个个手里都拿着花灯,个个脸上都挂满了笑容。笑声和着小贩的叫卖声,爆竹的爆破声,仿佛我回到了那个喧闹的都市。
“好漂亮,这盏,还有这盏!”璇儿一直在身边高呼着,当真是孩子性格,“洛大哥,那个泥人好像你哦!”璇儿突然拉着一边的洛秋笛对着泥人摊发笑
从这丫头知道该死的撒旦救过我开始,她简直就当他是神来拜,左一个‘洛大哥’,右一个‘洛大哥’亲热的不得了。
洛秋笛也无异议,他似乎心情不错,只微微笑着跟着璇儿被拉扯过去。今天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缎子长衫,手里拿着银笛,笑起来双眼里面深藏着智慧,样子一点都不像跟我们出来的保镖倒是像个陪我们出来的翩翩佳公子,一路上到惹来不少女人的目光。
可我不相信这个撒旦有这么好心,我总认为他来云傲山庄有什么目的,只是我暂时还不知道而已。
“古什么字”我还在发愣的看洛秋笛,那边璇儿已经又发现新秘密了,“姐姐快来,这个灯谜好难哦!”她字都认不全,居然又开始对灯谜感兴趣了
“来了!”我快走过去,“哪个?”
“那个!”璇儿兴冲冲的指给我看
谜面写的是‘古漢字’打一古书?
“新唐書!”我望了望说
“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守摊人呆望了我一眼,忙夸奖道,递给璇儿一支廉价发簪
“那,那个呢?那个呢?”璇儿兴奋的又指着一个
“無邊落木蕭蕭下,打一字”我轻念谜面,“那是个日字!”想都没想答案就脱口而出了
“小姐当真是奇才啊!”守摊人忍不住夸道,被他的夸奖声弄到周围的人都望着我,好在这里人多嘈杂,周围也只限于十人以下,就连洛秋笛都奇异的望着我。
我喃喃的笑笑,忙退了出来。这些都是zita的拿手好戏,她喜欢看这些东西,什么谜语啊,推理啊,一堆一堆的看,和她在一起我总时不时的知道一些,刚好那两个是之前在她那见过的,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刚退出来,我们就被突如其来的人群给冲散了。原来,城门口那在放烟花,贺岁迎新,每年都要如此一番。听说这次是新任扬州知府自己出资的,自上任扬州知府调离了之后,新到的扬州知府还没人见过。不过,懂得在过节的时候放烟花弄气氛,看来起码他懂得收买人心。
在这人声鼎沸的扬州街上找人,别了,这个差事可不好干!反正有洛秋笛在璇儿身边,我也不担心,正好落个清净自在。
一个人茫茫然的走着,刚刚的灯谜让我想起了往昔,以往只要有灯谜的时候就是zita的天下,不是她聪明,只是看的太多,灯谜的什么卷帘格,秋千格,遥对格,我都知道了何况她呢?这个时候她在哪呢?心里一丝惆怅升了上来,丫头,这个节,我有人陪,你呢?过得好吗?
正想的出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