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我能默默的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与格格,永远开心快乐,我可以一直陪着格格,直到她老去,还一直陪着她。
只是专注等待的我,没想过还会有一个人,站在我背后,一直注视着我。
格格的中毒,让我明白,九爷的计划不会因为我的退却而搁浅,只要他想用,就一定会有人为他所用。
我看着十六阿哥片刻不离的守着他,那么焦虑而不安,十七阿哥堵在门边,永远冷静淡漠的眼睛里闪烁着疼痛的光芒,我才恍然,原来,十七阿哥也爱着格格。
但是,这个秘密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对我而言,十六阿哥才是格格的最好归宿,其他人,都不可能是。
而且那时候我也担心着我自己,九爷肯定也不会放过我的,知情的我,必定会被他所除,我只能抱着不安惶惑的心情,守着格格,能陪一天是一天。
但是,我自此至终都忽略的十五阿哥在这时候对我说,希望我能跟他,我惊讶,也很想拒绝,但却悲哀的发现,我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因为,只有嫁给了十五爷,我才能保住我的家人,才能实现我当初的愿望,让家人每天都能吃到肉。
没有任何考虑,我点头答应了,我知道他会是一个好人。但是后来却发现,他是一个好人是没用的,有好多的景况,不是他能左右,我努力的忍耐,为了家人,我想,只要我能为他生个儿子,他便不用为我变得那么为难了。
十五提出让我进宫陪伴待嫁的格格,我明白,他是想保护我,我害怕,连格格都不能保护我。
预感终于实现,生命的流逝中,我知道,我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只但求格格嫁了十六阿哥,成了嫡福晋,能保护我的儿子于万一。
我在心中默念,格格,我对不起您,我知道您喜欢的是谁,但是不能,我们的命运都是不能逆转的。
在生命终将逝去的那一刻,格格呼唤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眼前朦胧间,依稀窥见那一抹记忆中的红,原来,我想要的,也只是那捡到风筝的美好一刻。
娘,我不贪的,意云一点都不贪,在那个为我拣起风筝的男子的飞扬笑容间,原来我的生命已经得到了满足,原来我求的,只是如此的卑微。
如果人真的有来生,希望我还能遇到他,就算那只有一个擦身而过的机缘,可以吗?
十二年的初见-知秋斋
春天的飘雨,凄迷而寒冷,弥漫在空中的水珠把街道,树木都静静的洗刷了一遍,变的湿润而油亮。一个男人,一把油纸伞,一条青石桥。
茶字幡下偌大的牌匾写着‘知秋斋’“知秋斋!”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喃喃的念道油纸伞一收,依附在伞上的水珠便化作了水雾四散开去,让人看的有些不真切。
他推开茶舍虚掩的门,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里面。茶舍里最阴暗的角落坐着一个女人,她靠着竹叶边的窗框,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袄,衣摆长长的拖在地上,脸在阴影里朦胧而让人遐想。雨珠从竹叶上滑落发出滴答的声音,房子里安静阴暗的有点慎人。
男人继续走着,女人抬头看了一眼男人,嘴角微微的一扬,温柔的让人觉得闲适和轻松。若不是那字,男人还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在女人的眼中,他是一个高大的人影,越逼越近,拿着纸油伞轻轻的走过来,步子似乎很重,却听不到一丁点声音。她盯着男人,除了一身素净的衣衫就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她知道,他很特别!
“一杯百花酿!”男人径直的朝女人走过去,略一扬长衫,熟稔的坐在女人对面,像是相熟多年一般“空腹饮酒,有害无益!”女人手上射出一道热水,冲的花茶香飘四溢,然后将茶杯缓缓的递到面前“好茶!”男人轻闻了一下,浅尝一口,“可有名字?”
“花沾唇!”
“花沾唇?字好,名更好!!”男人意有所指的说“不敢!不过是他人之福!”
“馆主过谦,不知馆主引我来此,有何赐教?”男人托着茶杯依旧放在鼻尖“哦?”女人惊讶似的抬头看了男人一眼,“庄主何意?奴家不解!”
“馆主让莫言送上‘百花酿’三字,不是有心相邀吗?”男人深深的闭上眼睛仿佛要将杯中茶香吸尽“奴家疏忽,庄主见笑了。”女人欠一欠身“馆主想知云某,不过片刻,云某想识馆主却只能等馆主疏忽了。”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女人一眼“庄主若想知奴家又何须片刻?身在扬州,而未去拜见庄主,庄主不曾见怪,反屈尊来此,就这份情义,奴家以茶代酒敬庄主一杯。”女人嘴角上扬,掩嘴饮下一杯“馆主言重了,你我相交十二年,虽是初见,也不用客气。”男人略笑了笑,“且不知馆主此次来扬州约见云某有何贵干?”
“奴家不过是想见见庄主而已。”女人用手绢遮口轻笑“哈哈哈哈哈,一叶知天下的一叶馆主来到扬州竟只想见云某一面。云某好大的面子!”说罢,男人将茶杯放在桌案上,茶面竟纹丝不动男人起身准备走,“庄主不多坐会?”女人也不抬头“馆主既有难言之隐,云某不再勉强!”男人背着手看着门口踏出了第一步,三步之内,她必开口,否则,他也不会再停下来“奴家想住进云傲山庄”女人轻言细语犹如软玉温香抱满怀男人适时的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原地不动,一是在听,二是在想。听,是听女人的理由;想,是想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闻名天下的一叶馆主竟然是个女人,他不出奇。看了她十二年的字,若是男女都分不清楚,他就不配做云傲山庄的主人。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有着弱柳迎风的娇态,却透着寒霜刺骨的眼神。
“奴家初到扬州,想能得到云傲山庄的庇护!”女人的手指纤长白皙,划过茶盘重新煮水“馆主不打算以实相告?”男人仰着头,并没有看女人,长长的阴影把女人完全遮盖“少主,莫言,洛秋笛。”女人微启樱唇,“两个在庄子里。”
“莫言是我女儿,不用查了!”一句话,勾掉了两个人“当真?”女人笑了“当真!”
“只怕庄主会猜错!”
“馆主又猜的对吗?”
“不妨一试!”女人斜偏着脑袋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男人顿了顿,“前日绿叶笺,所言属实?”
“一叶馆可曾诳言?”女人轻轻站了起来“有劳馆主,她再有任何的消息都马上告诉我。”
“是!”女人谦顺的福了一福男人大步往门外走,人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话语,“云傲山庄,恭候大驾!”
女人坐下,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喝了一口茶。
未过片刻,门口便走进来一位灰衣弓腰的老者,先一抱拳。
“从今日起,雅甯格格任何举动立刻来报!”女人毫无感情的说,仿佛是在说件商品“是!”老者恭顺的把腰弯的更低了,他侧头看了看门外始终没有忍住,“馆主,刚刚那位真的是云傲山庄庄主?”
“云傲山庄,何人敢假?”女人得意的笑了笑“属下只是没想到,堂堂云傲山庄的庄主当真会亲自来此。”老者笑了笑“现在我一叶馆很失礼与人吗?”女人斜眼看了老者一眼,顺手将茶杯中的茶叶倒掉“不敢!”老者一噤,腰弯的更深了“心中有了疑惑,自然就有了牵挂。何况,他并不是看重虚名之人。”女人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是,是!馆主所言甚是。”老者忙说到,“只是,属下想不到他真的答应了!”
“明知道我不会放手,与其让我外面动作,不如在身边看守。天下最严密的监视,恐怕就是朝夕相对了。既方便,又理所当然。”女人脸上略带着倦意,“再者,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谁又真愿糊涂,不想查个究竟啊?”
“属下不明白了,他对那莫言好的胜过亲生,不是已经相信她就是少主了吗?”
“有一个希望,虽像泡沫,抓不住,也不忍捅破。为人父母,实为无奈!”女人此刻的眼中竟有相同的无奈之色“其实,馆主既与莫言交好,想入云傲山庄又何必明言于他?”
“你当云傲山庄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人?”女人嘴角一扬笑道,“我这么做,无非是还自己一个心愿,自认与他无害。他若无此自信岂能放我入庄?我若无自知又岂敢入庄,稍有差池我还有命回来?”女人冷言,望了望桌子上的茶杯,纹丝不动的茶杯却已然嵌进了桌面,那痕迹,淡的像水印,可摸却清清楚楚,她不由转头看着滴水的竹叶,思绪千里,“都准备好了吗?”
“是的,莫言后日便要去丽春院教莺啼唱曲。”老者谦卑的有些得意“那便好!”女人站起来要走“馆主!”老者叫住了女人,“黄三鲁莽,不如换个人?”
“不用!”女人嘴角微微扬起,显出无比的自信,“若非黄三,莫言的梁子哪里去解?”
“馆主如此看重莫言?”
“你看出来了?”女人笑意更甚,她未曾察觉,一种直击内心的情感已经表达了出来望着女人远去的那一抹叶绿,老者略叹息一声,看来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十六篇
她死了。
这是一个我从没想到的结局,我以为,她会成为我的妻,为我生儿育女,数十年后,双双老去,还会在院子里靠着摇椅,笑着赏花,然后,她会对我说,十六,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嫁给了你。
可是,就在大婚前几天,她死了。
刚接到这个噩耗,我脑里什么也没想,直奔‘且留住’,床上躺着的纤细人影,就是她,闭着眼睛,那么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但是不管我怎么摇她,大声怒吼,她也不会睁开眼睛,对我微笑说,十六,你好吵。
皇阿玛没有瞒我,事实上也瞒不过去,她是服毒自尽的,为什么?难道嫁给我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非要逼得她连性命都不要了,她对我,就是如此讨厌?
如果这段婚姻在她而言是如此痛苦的,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在桃花林里,她不拒绝我?
雅甯,既然对我没好感,为什么不拒绝我?
我躲在家里,苦思冥想了好几天,但是还是想不通,我知道宫里面的传言纷纷,都说我傻,爱上一个来路不明,不清不白的人,真的是我傻吗?说这些话的人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听说皇阿玛心情也不好,我知道,他也在想她了,雅甯的好,只有接触过她的人才能知道。
初初听到她的名字,是额娘提起的,说她是皇阿玛新封的格格,很受宠,的确,那段时间,皇阿玛的注意力都放到她那边去了,平日里召我的次数也减少了。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来路不明的丫头,还不是那些贪图富贵的庸脂俗粉,我见多了,就不信皇阿玛的新鲜感可以维持多久。
然后,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提到她,十五哥,十七弟,包括皇阿玛,当他们提到她的时候,并不是赞美的声音,只是一说起她,那眼里都会有一丝思虑的神色,仿佛极欲了解,却无从入手,
我很奇怪,对姑娘家的形容不大多是美丽、漂亮、才情之类的,可是,在她,每个人都提过一个词,滴水不漏,什么意思?大家都深思的摇头,我开始对她好奇。
我曾经在十五哥与她的聚会时远远的偷看过她,很普通,相貌顶多叫清秀,听宫里的人说,她从不作诗奏琴,也很少见她看书,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再加上这种相貌,我觉得,大家都只是错估了她,不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有什么希奇的,我对她失去了兴趣,很快就转身离开。
之后无论十五哥怎么叫我去,我都不去见她,甚至有时催急了,我还宁愿装病,这样沉闷的女孩,见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以为十五哥他们很快也会闷的,谁知道却出乎我的预料,大家似乎都为她而团团转,为什么?我有些懊恼。
“你见过她才能明白,”十五哥说。
“她是挺特别的,”连一向淡漠的十七弟也在我逼问下冒出这么一句。
从她那儿传出的谜题让我对她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我想了好几天都茫无头绪,只能直接的跑去找勤贵人,我知道她一向对猜谜语最拿手,尽管我知道,额娘不喜欢我找她,我还是去了,我不能解释我这种行为,在勤贵人惊讶的目光中得到答案后,我兴冲冲的赶去德妃娘娘的住所,只因为我知道,她在那里。
我后来曾经想过,当时我那么做,可能只是因为我想在她面前表现得聪明一些,原来,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对她有好感了,那个我一直认为毫不出色的人。
我努力按耐自己的心跳,走进那个房间,她的样子还是没变,变的只是更近的距离,她很有礼貌,对场面应付得宜,只是,当我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我清晰的感觉到十五哥他们说的那个形容词,滴水不漏,她看似柔弱,但是身上似乎有一面看不见的墙,让人看不透,就是那眼睛里,也如迷雾,让人只想一探究竟。
然而更重要的,让我很恼火的,是她的眼睛虽然看着我,却又没有我,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人生气。
从小到大,我自认出色,我也从没遇到过一个女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没有发光,没有故作姿态,没有卖弄才情,有的只是淡然与忽略。
难道她不知道,那时候宫里面盛传着皇阿玛有意将她指给我吗?难道她对我还不满意?
在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