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他!我急急的赶去,却只抓住他擦肩而过的眼神。“我是迤逦……”我大声的呼喊,他却走的更急。我最终没追上他。
我相信,他定在某个角落等我。笛,你还会想起你的迤逦吗
致雅甯-十七篇
雅甯:
你好吗?
我相信你很好。
因为你放弃所有去换来的东西,想必是你很想得到的。
从来没想过,我也会这么无聊,放下一堆极需处理的要务,空出时间给你写信,但是,放心,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的一次。
从小我就不信神佛,所以不知道,你会不会收得到这封信,又或者当你收到的时候,你已经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将一切遗忘。
不过,没有关系,无论你能不能看到,写这封信只是我想做的事,其他的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毕竟,你已经死了。
你的死,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想不到,你会做到这一步,这段婚姻真的让你如此不能接受吗?
十六哥还是把自己封锁着,整天躲在‘且留住’里看着那个屏风。
皇阿玛的心情也很不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你,你这一步间接的重复了当初十六格格的结局,是对他很大的打击。
八哥他们那边意外的都没什么动静,你死了也算是除掉了他们心头的刺,十哥不咋呼,我们也奇怪,不过,也对,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了,任何一步都不能走错,到现在为止,大家连呼吸都要谨慎,以免给对方抓住痛脚。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想问,我,做为你曾经的同伴,为什么没有想法?
我又怎会没有呢?你都不知道,你的死让我有多称心。
从小,因为我的额娘不受宠,我就被迫活在一个处处受气,勾心斗角的环境里,同样是儿子,十六哥却能如此受尽呵护,人人疼爱,而我,却无论做什么都不受重视。
对,就是不受重视,我宁愿皇阿玛恨我,骂我,打我,起码他的眼里有我,但是,我从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我的身影,我对他而言,似乎永远是忽略。
当然,我没有自暴自弃,因为我老早就知道,就算我放弃自己,他也不会多给我一个眼神,那么,为了额娘,我必须强大。
我的成长,我的努力,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至少,四哥和十三哥就看到了,有承诺,有盟友,我确信,我有能力营造一个将来给我的额娘,至于妻子,我想那不在我的考虑之中,毕竟,皇阿玛给我什么,就是什么。
尽管我不在他的心里,但是我的人生还是掌握在他的手里,毕竟,他是皇帝,而我是臣子。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可以冷眼旁观宫里宫外一切的纷争,一直维持这样冷淡的君臣关系直到永远。
但是你出现了。
你可知道,我抱起你,你拉住我衣角叫唤着“救我”的时候,我心里有多讨厌你,如果我能早到一步,救到他的人就会是我,是你,让我错过了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越到后来,我就越讨厌你,凭什么你能一步登天,封为格格,凭什么你能如十六一般得尽他所有的宠爱,明明你就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付出过。
一副平淡无波的表情,装出无欲无求,但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明明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相貌,毫无才艺,为什么,就能让他说出愿意给你完美一生的承诺。
我动用一切人脉关系去查你,可是都是徒劳,你就像从天而降,所有的所有都是谜语,这么神秘的你,让我既讨厌又开始感到好奇。
相处越久,就越多的人为你沦陷,先是皇阿玛,然后是十五哥,再来是十六哥,一个谜语,什么面膜,简简单单的就让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四哥说,你很不简单,将来可能是祸患,他还对我说,叫我不要再接近你,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四哥,很可能已经看出了某种端倪,而我,却还尤不自知。
越多的人被你吸引,背后的影响就越多,你开始树敌了,我知道,但是我只选择了警告你,却无意出手帮你解决,那时候的我,在嫉妒吧,嫉妒他居然对天下人说,有女如此,天佑大清,那一刻,我看着那两人,那种光芒,而我却只能跪在下面,你能清楚那种感觉吗?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想你死,却屡屡警告你,这样反复矛盾的行为预示着什么。
直到你吐血倒下,看着十六哥不眠不休的照顾你,看这他张贴皇榜广招名医,我的心里除了嫉妒,居然还隐隐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我居然,想你快点醒来与我再针锋相对。
我不明白,我拉了十三哥出来喝酒,十三哥深思、摇头,与四哥说出了同一句话:“你不要再接近她。”
这句话我一直不明白,但是后来我懂了。
那一天,他居然召了额娘过去,这些年里,是头一次吧,我还欣喜,我以为,他终于是想起了我们。
但是,并不是,我不知道他究竟对额娘说过些什么,额娘回来后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我,最后对我说了一句:“不要再接近雅甯格格。”
真相终于大白,原来他就是害怕我会妨碍你与十六哥培养感情,他肯定是知道了那天在后院,我抱住哭泣的你的事情,从头到尾,他还是只想到你。
除了如他所愿,我还能如何?他的眼里除了十四哥,十六哥和你,就从来不会有我。
从来不会想过,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也有可能……
不见你,真的很难,我觉得你变了好多,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那次无故与我说起花语,言辞闪烁,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几乎要以为,你喜欢的人是我,你……让我也开始有些患得患失了。
我不是不知道十六哥爱的的程度,不是不知道他为你做了些什么,他还曾经跑来质问我是否喜欢你,我几乎要用尽所有的能力才能控制脑海里时不时冒起的念头。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在泰山之行里,十六的求亲,让我彻底的断了念头,无论之前曾经有过些什么,到现在为止,那些过往都不再重要,因为你……要嫁给十六哥,成为我的嫂子了。
你的拒婚让所有人意外,宫里传言你爱上了蓟太医,我笑,他的条件能与十六哥相比吗?你真的……爱上他吗?
我真的很想问你,究竟心里有没有曾经有过我的存在?哪怕是讨厌的、痛苦的、不堪的回忆,也好。
所以那天,你让我陪你跳那只奇怪的舞,那个气氛充满着诡异与暧昧,我实在忍不住冲口而出的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是出口之后,我后悔了,如果你说是,我能反抗皇阿玛吗?我能不管额娘吗?我能放弃所有吗?我知道,不能。
你给的答案是朋友,原来,只是朋友。
那么你也曾与蓟长空共舞过吗?这话我没问出口,因为我已觉得自己不理智,我只能选择离去。
却没想到,那竟是诀别。
这一切的一切,你都不知道,我一直认为,到死我都不会让你知道,但是现在,我选择了告诉你,因为,你已经不在了,而我,也将在十天后,与珍蓝成亲,对,成亲,多可笑,居然是用你与十六大婚时采买的所有物品,多顺手。
但是又能如何?我的未来本来就不由我决定,我的情绪,更是不会有人理会,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那个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子幸福。
所以,我要忘记你,不再让你左右我的思绪。
无论你曾经爱过的是十六哥也好,是蓟长空也罢,也无论你的死究竟原因为何,那都与我无关了。
到此,我已不想再去研究我与你之间的感情,是爱也好,恨也罢,死者已已,而我们已然没有了机会。
这封信写完后,我会把它烧掉,然后,我就能完全的忘记你,重新去走我已经计划好的未来。
望
珍重
胤礼
仔细写下最后一个字,那个端坐在案前的身影动了动,放下笔,拿起墨尤未干的纸,仔细吹干,折起,放进信封,那封面俨然写着:致雅甯。
站起,走到一旁正烧得正旺的火盆,伸出的手,修长而白皙,紧握着信,半天,投进火里。
那火,瞬间舔拭上那洁白的一方,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夜已深,火,还在燃烧,而人,却尤未动……
洛显 濒临死亡的时刻
秋日,荒山,密林
一场不大的秋雨将整个密林笼罩在烟雨朦胧,密林深处的一块大石后面,一位粗布灰衫的粗脸汉子斜歪在石头上。秋雨慢慢的滴落,将汉子周身的鲜红晕开,刺骨的寒冷将汉子的脸冻的惨白。
洛显就这么躺着,寒冷,疼痛,生命的流逝。原来,临死是这个滋味。
看来,他是赶不上扬州的那场较量了,自己发下的战帖却不在场,恐怕死后都会被人说成是胆小鬼吧!
身旁躺着四个黑衣人,这些家伙的出手不轻啊,四个人都是高手。只可惜,现在都成了死人,而他洛显,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谁能想到他这个名动江湖的“魔头”——八臂手会死在这么个荒乱破落的地方。
洛显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等待着疼痛的结束。他这一生放浪不羁,傲游天下,率性而为,没什么遗憾了,死了也不亏。唯一让遗憾的只是这场较量……
雨不知下了多久,久到把活人的温度都变成了死人。洛显听到一些窸窣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一个脚步声慢慢的朝自己靠近。他闭着眼睛,反正快要死了,懒得再费心力去看。
“叭!”闷闷的一声,一只小手掌狠狠的拍在了洛显的身上,力道虽然无足轻重,却准确的拍在自己胸口的伤口上,疼的洛显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咳了起来
“你还活着!”还来不及睁眼,一个稚嫩的童声撞进了洛显的耳朵里
洛显努力调节着自己的气息,平复咳嗽震动身体带来的伤痛。他微微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孩子的背影。
洛显眯缝着眼睛,看着孩子离自己远去,他刚刚摸索完一个黑衣人身上的东西,显然并不满意,深皱的眉头将眼睛都藏的更深。
孩子走到另一个黑衣人旁边,盯了一会,看准了黑衣人身上的伤口,毫不犹豫的举手一劈,然后迅速的退了一步。等了一会,确定那人已经死了,孩子才走上前去坐在黑衣人身上,慢慢的搜索。
洛显惊望着孩子,他那一掌没有任何的危险,也破绽百出,可那是八臂手,是他洛显自创的八臂手招数。
孩子已经搜索完黑衣人,又换了一个黑衣人。同样是一掌,然后搜索。不同的是,这次他模仿的是‘截拳’这是四个黑衣人其中之一的绝学。
霎那间,洛显冒出一个想法,一个奇怪的尝试想法。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虽然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是有点荒唐,可人到临死的时候,有点希望不也不错吗?
“小子!”洛显使劲从齿缝之间挤出两个字来,孩子停住了搜索,站起来回头看着他,“过来!”
洛显盯着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长的黑黑瘦瘦,一阵风就能刮跑的样子。可就是他,敢在死人身上摸索,够勇气;每一掌都打在最重的伤口上,够准;每一次下手都没有犹疑,够狠。
孩子却没如洛显所言的过来,他看着洛显,“凭什么?”
凭什么?傲气,也有了!!!
洛显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别人过来凭什么这个问题。以前当然是他的武功,如今看来他是没有什么资格如此要求别人。
不过,就算他现在已经死了,他也是八臂手洛显。他可以忍受临死时候别人的偷盗,可比起傲气和霸气,他从不会退缩,哪怕对手是个孩子。
洛显依旧盯着孩子,从来,他的话不会说两次。孩子,毕竟只是孩子,他略略动了一下,还是依言往洛显走了过去,只是他从未回避过洛显的眼光,哪怕他的眼光很少有人可以承受。
“什么?”孩子用极不耐烦的声音问洛显,这一仗洛显虽然赢了,可孩子眼睛里那种骄傲告诉他,孩子从来没有输
“你怎么会用那招?”洛显咬着牙齿断续的说
孩子想了一想,挥了一招示意是不是,洛显点点头。
“看你们打一天了。”话语里充满了明知故问的意思
一天就学会了?雨下了一天,他躲了一天?看来,聪颖、耐性也都有了。
“还有事吗?”孩子撅着嘴巴,眼睛却直直的盯着他衣衫下的银笛
那根闪闪发亮的银笛,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物件,也藏着他的一生心血。或者他真的是有缘人?否则,怎么会被他看到?
“喜欢?”洛显试探的问
孩子不回答,嘴角一笑,显出天真而又非我莫属的笑容。
“拿去!”
话音未落,银笛已然到了孩子的手中,孩子拿着银笛,居然是放在口中来咬,看到自己的牙印,“真的?”眼睛里放出欣喜的神采
“那个是用来吹的,不要咬!”洛显明显是误会了,他笑了一下,身体的疼痛让他不停的抖动
“吹的?”孩子不屑的看了一眼,手在腰间捂了捂一个突出的东西,“脏!”
洛显听到孩子砸下的一个字顿时呆住了,脏?他看了看银笛,闪亮的光芒中沾上鲜红的眼色,妖艳的刺眼。脏,血腥怎么不脏?一个字,道破天机!!!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洛显好奇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