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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雾红墙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是弘晌也来了,他索性歇了脚在一旁与他说话。

“弘暾今儿是怎么了?玩命似的!”弘晌有些纳闷,平日里弘暾可对手脚功夫不大上心,可今儿这会儿功夫,弘暾已经摔倒了四个人了。

“少见了不是?”弘昼又往嘴里扔了一颗带水的樱桃,含混地说道:“还能怎么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呗!”

“嗯?”弘晌嘴里也囫囵地吞着果子,只拿眼角瞥他。

弘昼也明了他是在询问详情,吐出了口中的果核,凑近些低语:“他瞧上一个宫里的女官了,人家是将门出身,他这两月的时间几乎全扑在练武上了,皇阿玛上回瞧见了可是欣喜得很,眼下只差没战事让他赚个大将军王罢了!”皇阿玛对两位哥哥和他难得夸上半句话,对着弘暾倒是每每赞誉有加,还不是沾了十三叔的光罢了!

弘晌本是有些愣住,又听得他在这般场合说出大将军王的话来,抬手轻扇了一下弘昼的后脑勺:“少胡说!”

“真的!”弘昼以为他是不信,急急申辩道,“那女官还是我额娘宫里的呢,我上回在千秋亭那边还瞧见他们俩说话来着,不信你……”

“弘晌,”话还没说完,一身大汗的弘暾已经朝他们这边过来了,“你怎么不下去玩玩?”

怡王福晋一直念着当年恒王府私下接济的恩情,弘暾对恒王府的阿哥们也比其他王府的亲昵几分。的

弘晌见他过来,也不知方才的话他听见了没有,只讪讪道:“我对这个也不在行,没的下去丢脸!”的

弘昼却是没有一丝尴尬,朗声道:“你这样玩命,谁敢与你比试?四哥既是不在,你何须来找我们这些软脚的,赶早挑些一等侍卫去试试才是!”

弘暾倒是被他说得脸上泛红,一时没话说。

弘晌见弘暾很是尴尬,也有些不忍,毕竟人家也没得罪过他,于是起了身道:“听你叨嚷倒也有些起兴了,只是这会儿人多,你可别真个和我玩命!”

“哪能呢?”弘暾感激地瞟了弘晌一眼,做了个请的姿势。

弘晌朝满腹不满的弘昼点了点头,提步先行。

场中十来人皆是练了好一会儿了,这下都歇了下来等着瞧他们比试。

两个人正盘好了辫子抱拳行礼,跟着过来的弘昼已经嚷道:“弘暾你倒是练开了手脚的,弘晌可还没松动呢,岂不有失公允?”

弘暾的脸已经红到耳根去了,立在原地不好动手,弘晌无奈,原地跳了两跳主动攻了上去。

弘暾在这般王侯公子里人缘极好,再加上方才几个人都输了给他,自然是希望弘暾胜出的,偏偏弘昼扯了嗓门的为弘晌打气,他们倒不好明着跟皇子作对了,只是在边上不出声,倒显得弘晌气势占优。的

弘晌学功夫跟的是德桐,底子本是不错,不过是练习有些疏懒罢了,再加上弘暾受了弘昼的讽刺,到底有些缩手缩脚。来去几个回合,倒没有什么明显的高下。

一盏茶功夫上,弘晌便稍稍有些吃力了。弘昼心中没着落,外头的崔顺却不知几时到了跟前,凑了过来道:“主子,皇贵太妃派岚晓姑娘过来送茶点了。”

“添什么乱,叫进来便是。”弘昼不耐地骂道,正想着这回没戏了,却见弘晌的猛地一个侧外挑,倒是把弘暾干脆地绊倒在地!

“好样的!”弘昼跺脚跳起,在一旁极为得意的用力拍掌。

弘晌无暇理会,正伸了手要去拉弘暾,门外已经现出一抹明黄。

“儿臣参见皇阿玛!”

“弘暾参见皇伯父!”

“奴才参见皇上!”

殿内一众人等顿时矮了下去。

“都起来吧!”皇帝在堂上安了座,又打量了下首一遭,目光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五阿哥方才叫嚷什么啊?”

略沉的嗓音,却并无不悦的意味。

弘昼估摸着皇帝没动怒,大了胆子道:“方才儿臣一干人比试来着,结果是弘晌胜了弘暾,儿臣正夸他来着!”

皇帝的目光扫向弘暾,见他略显尴尬的点头,这才看向弘晌,道:“弘暾的身手我是晓得的,你能赢他,可见真是下了苦功夫的,朕总要赏你点什么才是!”

“奴才惭愧!”弘晌跪倒,“方才是弘暾相让才侥幸赢了这局的,并不是见真章的比试!”

“胜不言骄,好得很哪!”皇帝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叫道,“弘暾过来!”

弘暾上前跪安:“侄儿恭听皇伯父训示!”怡亲王阖家皆是受过皇帝特旨的,不必称奴才二字。

“朕观察这一众子侄,习文练武皆属你是百倍用心,朕今日封你为贝子,即日起到刑部去瞧瞧!” 的

“侄儿谢皇伯父!”弘暾喜出望外。他本是怡亲王嫡长子,怡王世子的名份自然该落在他的头上,但世子袭爵,终究是父荫的功劳,哪里比得如今这靠自己争来的贝子名份和差使。当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谢恩

弘昼想不到自己一番话竟是便宜了自己素来不喜的弘暾,心中正是郁结,已听得皇帝叫唤弘晌:“你虽是比不得弘暾,但临场能制胜也是不易的了,日后勤加练习便是,朕今日且封你一个镇国,你明日起去兵部跟你十三叔长长见识。往后你见朕也和弘暾一样,称呼自个名字便好!”

弘晌这还是头回与皇帝面对面地讲话,这就平白捞了个爵位,一时倒是愣住了,眼角只瞥向殿门,连边上的弘昼直对他打眼色也没发觉。

“怎么?”皇帝瞧见他似是为难,也微皱了眉道:“嫌镇国公小了?”

天底下谁有胆子嫌弃皇帝的恩典呢!弘晌骤的回神,“奴……弘晌不敢,谢皇上隆恩!”

※※※

暮春的夕晖,温和地洒入院中,花残留香,新绿可人。

饶是这般,跪在庭中的少年已是满头大汗,身上天青的绸袍也湿出了好几处墨绿了。

一旁的宋嬷嬷脸都苦成橘子了,边叨念着:“这可怎么好?”边替他拭汗。福晋平日里最是随和的,偏生真个动起气来顶是执拗的,除了王爷哪个也没法子。

“四阿哥赶紧喝口水吧!”邢嬷嬷匆忙地端来了清水。

弘晌这半晌跪得本是委屈极了,但见了两位嬷嬷这般,心头一暖,接过碗来道:“嬷嬷不要担心,这么点事我还经得起!”

“福晋也真是忍得下心……”邢嬷嬷心痛地抱怨着,见到弘晌嘴角的笑意骤然一淡,立时噤了口。的

“小主子您可别怨福晋,福晋也是怕您被别人牵连进去了!”宋嬷嬷瞪了同伴一眼,转头望着院门,“王爷啊,您可快些回来吧!”

屋里的光景也好不到哪里去。

弘升不禁伸了手去揉额角,这样的日子睡懒觉最是好的,偏偏自己却苦命的被拎过来书房挨训,偏生四弟又领了个圣旨回来,这坏事儿都撞在一起了。想到这里,眼尾狠狠地扫向坐在身旁妻子戴佳氏。的

戴佳氏被他瞧得心虚,垂下头去。她也不是故意要说漏嘴的,可是她平日里就不是个能藏话的主儿,加上大额娘板起脸来又那么吓人。

“瞧你媳妇作甚?你以为瞒得了多久?”堂上传来冷冷的话语。若不是今日素叶过府来找他说话,她还不知道原来弘升与淳王府弘曙前几日俱已被削了世子爵位,事由竟是阿附廉王一党,叫她怎能不吃惊呢? 的

弘升唯有讪讪地收回眼神,换了个笑脸:“哪能呢!儿子这几日不是正寻思着怎么跟大额娘您说嘛!”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静辞端坐在上,原本平若春水的眉间已是泛起了彀纹,“你到底是怎么跟廉王府扯上关系了?”这几年的日子虽说还算太平,可皇帝和廉亲王一伙底下怕是暗暗较着劲儿呢!这趟浑水是能有多远就避多远,怎地他倒还往里面搅和呢?

“大额娘,真个没啥的,我就是替八叔说了几句话!”弘升无奈地正了脸色应话,“左右不过是个爵位罢了,弟弟们承袭也是一样的!”横竖他对爵位也没啥性趣,还不如挣银子实在。

“罢了?你倒是天塌下来还当棉被盖了呢!”静辞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三阿哥都拘到宗人府去了,你以为是削爵就能了的事么?你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教我日后怎么去见你额娘?”

弘升见静辞真的动了怒,不敢再辩,老老实实地拉着媳妇一道跪了下去:“孩儿鲁莽,孩儿也只是念着八婶的缘故,才多说了两句。大额娘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了。”

静辞想起婉宁如今的遭遇,心中难受。自己托人送了东西去额驸府,也不知能帮得她几分。一时也不忍心再说,低声道:“拉上你媳妇折腾甚么?起来吧!”

弘升起身,见静辞脸色略霁,便讨好地笑道:“儿子知道大额娘您最是心软的,四弟也跪了半晌了,不如……”

“你先把自个儿的事理顺了再来说话!”

弘升讨了个没趣,正讪讪地领了戴佳氏要告辞,外头已是喊道:“王爷回来了!”

房门一开,允祺正领了汗淋淋的弘晌进来,吩咐道:“且领你四弟过屋去,我与福晋有话说。”

“是!”见阿玛回来,弘升也晓得雨过天青了。伸手便去拉弘晌。

弘晌却是纹丝不动,低声道:“孩儿也有话要与额娘说!”

静辞怒气未消,又见他一副执拗的模样,心中烦扰,转过脸去沉声道:“你且出去,我不想见你!”的

弘晌打从宫中得了封赏,便兴冲冲地回府来与额娘报喜,却不由分说便被额娘罚着在外头跪了半晌,心里已是委屈得很,这会儿又当头挨了这一句,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心中的恼意却也一股脑地涌了上来:“额娘既然见不得儿子,儿子走便是了。”一扭身奔了出去

“哎,四弟!”弘升追了上去,戴佳氏也匆匆一福不迭地跟在后头

静辞兀的立起身子,顿了一顿,却又是无力地坐了回去,无一声语,目光已然荧荧。

“又闹心了不是?”允祺拉了个秀墩坐在她身前,轻声道,“弘晌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周到慢慢教便是了,犯得着与他置气么?”

“他一点都不明白,我有多担心!”静辞无力地倚入丈夫怀中。伴君如伴虎,如今的皇帝连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还有哪个不能动的?以年家的显赫,还不是树倒猢狲散。搅合进皇城里的角力能有什么好结果呢?

“好啦好啦,别理这茬了。”允祺心疼的轻拍着她的背,“他这倔脾气还不是像你么?你今日这般不待见他,他一时消受不下也不出奇。回头他静下心来了,我把他叫过来说说便好了。还有弘晊,也得说叨说叨了。”

自打媳妇殁了,弘晊整日里闷在屋里读书,也不肯续弦。

“弘晊这孩子心思最细,可得好好跟他说。侧福晋担心得不行!”静辞直起身黯然道,“还有弘升,他是越发的散漫了,什么都不上心!若是有个什么差错,咱们可有什么脸面去见他额娘?”

“弘升的事你也别硬拘着他,他是自在惯了的,横竖我手上的生意也是要交给他们兄弟的,他愿意学也好。至于弘晊和弘晌,最终也得瞧他自个的意思不是?”允祺也是轻叹,“哎,你说咱们府上这几个小子怎么没个省心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的当时曾笑牵牛处

檀香氤氲,端坐正中的皇后乌拉那拉氏梳了齐整的把子头,只缀了一方羊脂玉的雀踏枝扁方,手上拈着串紫翠的念珠,素淡中越见雍容。

“奴才佟佳氏,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妹妹快起来吧。这又不是宫里,拘什么规矩?”皇后赶忙叫起,让人给静辞看座,“咱们是妯娌,你又是皇上打小一处大的表妹,我也只跟着皇上叫了。你莫要与我生分了才是。”

“奴才不敢。”静辞规规矩矩地行完了大礼,而后又向各宫嫔妃行了问安礼,这才受了座。

皇后依旧是端庄娴雅,瞧着静辞依旧光滑的面容,微笑道:“久没见了,妹妹可是越见年轻了。身子可好?皇贵太妃素日里惦记得很呢,只是不好请妹妹进宫说话。”

“劳娘娘挂心,奴才惭愧。奴才的身子虽不争气,但近来天气暖煦,也安生了一些。给娘娘问完安,便去万字房探望。”静辞仍是自居奴才,不理会皇后叫得亲热。她与乌拉那拉氏并无深交,她这句妹妹可不是自己消受得起的。若不是弘晌与她闹脾气跑到小姑姑这边来了,她是怎么也不会进园子来的。的

皇后仍是热络,对着她闲话家常,方说了几句,便有人通报海贵人来给皇后请安。

静辞正欲告退,皇后却早一步说道:“时辰还早,这会儿皇贵太妃该是在睡回笼觉,妹妹不妨再陪我坐坐吧。”

静辞无奈,只得耐心回了座。

这时太监已经引了人进来回话,只见后首的那位身姿袅娜,眉目含情,面若秋月,倒真是位二八佳人,只见她袅袅上前蹲下:“奴才海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这妃嫔们早早便来齐了,一个小小的贵人倒是敢姗姗来迟。静辞瞧见一侧的齐妃和裕嫔眉头皆是一皱,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都别拘礼了。海贵人起来吧。”皇后面色无异,对着起身的静辞道,“妹妹安坐吧。大家挨着坐才好,今日都是自己人,看我面子随意些便是。”

静辞给她这句一塞,倒不好再言语,只得肃一肃便回座,

那拉氏本是在照殿里见她们,齐妃、熹妃、裕嫔、懋嫔和宁嫔再加上一个静辞,已是占了堂下六把花梨椅子,这会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