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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少时青葱。当一切都被时间蒙上了暧昧的昏暗时,这一段风华将牢牢地扎根于这片辽阔的草原上,无论四季如何无情地递嬗,一种叫做原点的情结,就这样悄然生根,散发着淡淡的芬芳,沉静而绵长,幽远而醉人。
不久,康熙下令班师回朝。
在那次获胜之后,康熙并未对我有进一步的封赏。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我在皇帝眼中的超然。金帐永远为我敞开,没有人敢阻拦,虽然我每次都要求通禀才会进入。相继地,我越发地感到一种危险。这种窒息感我总是可以映对在每一个人见到我时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我想我真的不能再呆在这皇宫里了!我必须找到出路,一个可以令自己过活的出路。
可是康熙不舍让我随紫瑛回安亲王府,将绛雪轩赐给了我,留于宫中。而这绛雪轩就紧邻于坤宁宫东面。一时间成我为了这皇宫中所有人的焦点。
初到绛雪轩,我不禁诧异,这里早已荒芜,枯草伶仃,朽木狼藉。
听闻,孝诚皇后赫舍里氏还在时,独独喜爱这里,把这里当作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花园,而且还在它对面的琉璃花坛里种满了五种海棠树,开花时节,红色的花瓣犹如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绛雪”二字由此得名。门窗上的所有装饰物都是由楠木雕刻而成,在窗棂上更雕有“万寿无疆”的花纹,整个建筑与它正西面相对的养性斋正好契合。
在她瞢逝后,康熙几乎埋葬了属于她的一切,也包括这绛雪轩。
可是这一次,康熙将它赐于我怎能不引起众人的狐疑与猜测。
回朝不久,李德全授皇帝之意,开始为我打点生活起居。我也开诚布公地向他提出了唯一的一个要求:要安茜来身边伺候。他没有经过近侍房,直接把人给我带了来。第二天才去修改了记录。
除了安茜之外,李德全又为我调配了四个个初入宫的小太监和小宫女。我知道这是他的用心,身边的人总是要从小教导的。
这些且不谈。本来,李德全是要派人将这绛雪轩里里外外的整理一遍的。可是被我婉言谢绝了。我想以我的想法将这个未来的家整修一遍。
皇宫到处都是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也不缺这一角。所以,我向李德全讨来了几株花草栽在了这略显空旷的院子里,其中就有我最爱的白梅。这些全由安茜来打理。然后,令几个粗使的嬷嬷和丫头把绛雪轩整个儿打扫了一遍。
我终于体会赫舍里为何会钟情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院落。这里有着院墙外所没有的另一番天地——简单中带着别致,朴素中透着精巧。
“格格,您的头发还是这么乌黑柔软的……”
铜镜中,为我束发的安茜,一声声唤着格格,让我莫名的怅然所失,只能静默不语。
“安茜,你……我……”
安茜没有停下动作,专注于手上的工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格格,您别说。我懂,在我心里,您还是我的姐姐,永远都是。”
我扬起嘴角,可眼睛却怎么也不敢再看铜镜中的自己。
几十个年头过去,一内廷稗官(1)纂有一注,内曰,“康熙三十七年,四品兵部侍郎郭洛罗?戈铭之女郭洛罗氏秀女入侍宫中,三十八年随驾秋狄,同年擢安亲王义孙,封和硕,赐‘阑珊郡主’,宠极一时,后世无可及者。”
不多日,以乱书而禁;未几,获罪,斩立决。
注:(1) 稗官:古代的一种小官,专给帝王搜集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以供省览,后称小说或小说家为稗官。指旧时的小说和私人编撰的史书。
回回的话
从开坑起,一直想写点东西给各位看官和朋友,今天总算得偿所愿。
首先,我必须要说的就是感谢。很感谢一直点击《阑珊》的所有朋友,很感谢一直给我留言打气的朋友,也很感谢所有的看官的宽容,从未向我拍砖,虽然我笔下的格子还有太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当初,忽然兴起写清穿的冲动就如文案中所言,实属是看过太多的清穿,又因为这期间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很多都与史实不符,所以一直很想写点什么做个澄清。而这最好的方法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来写一篇属于自己的清穿,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伊甸园。可是,动笔之后才发觉,十五万字的规划远远解决不了问题了,很多伏笔也还没来得及展开,更不愿草草结束,悖了初衷。
而自己笔下的故事永远都夹杂着个人的主观色彩,永远是个柏拉图的写照。所以,就兴起了些第二卷的念头。这个拖沓冗长的故事恐怕还要令各位看官朋友伤神一阵。耐性的朋友且听我慢慢道来,不耐烦的朋友也请自便,回回依然感谢各位,欢迎各位为回回多提宝贵建议,回回必定虚心接受。
其次,是关于故事发展问题。很多的留言跟帖都与这情节相关。回回要说的是,《阑珊》已经从一卷延展为二卷,第一卷暂定名为“满庭芳”,第二卷暂定名为“浪淘沙”,在故事的发展上当然也表现为两个阶段。至于还会不会有第三卷,还未可知,回回也没有既定的筹划了。还有就是,看官们最关心的结局问题。《阑珊》的结局,回回的构思已略见雏形,但还未盖棺定案,就像回回起先保证的一样,这是一篇大量充斥着颠覆情节的传奇故事,第一卷中,女主已在一定程度上让历史有了小小的偏差,在第二卷中会更为突显,那些喜欢突破的看官大可不必担心。如果说第一卷是以对女主多番周折的身份描写为主,那么第二卷就是一女主几经起伏的命运为主了。女主是一个真实和人性化的化身,我想这也应该是很多看官们喜欢她的主要原因,因此我会尽我所能而为之。对于结局,我要说的是,我可能并不能做到让所有人满意,毕竟众口难调,个人喜好也千差万别,我始终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来建筑那个令很多人都魂牵梦绕的紫禁城。女主的命运永远是叙事的主线。有些看官已经预见了一个悲观的结局。回回换一种方式来说的话,这个结局涵盖了所有人的期望也抛弃了所有人的期望,不能说是一个绝对大团圆的结局,但也称得上是一个完满的结局。
最后,依然要感谢大家。(不要那西瓜皮砸我哈!)在以后的一段埋头的日子里,也希望各位看官和朋友依然支持和呵护《阑珊》,不要拍砖(回回已经够丑了啊!)。呵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话好好说!有意见,请大家及时提出,回回会酌情采纳和改正的!
回廊臆想
于2007年7月23日 13:06 罢笔
天颜
回来了四五日里,我每日都忙忙碌碌,可一日下来,自己回头想想,好像有什么都没有做。这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候也是这么混日子的。差别是,以前是在破旧的宿舍楼里抠着墙皮混,如今是在这锦绣的皇宫里铲着粘土混。
“格格,格格!又错啦!又错啦!那个可是找师傅要来给兰花的粘土,您怎么给白梅了?那是不合适的啊!”
看着安茜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院子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搔着头,厚着脸皮和她打着哈哈。
“嘿嘿!安茜你别急啊!我这不是笨吗,你多教我几次兴许就会了呢!”
安茜看我一副无药可挽救的嘴脸,转而又嗤嗤地笑了起来。
我一看心里就发毛。
“安茜,你怎么了?别再让我给气傻了吧?!”
她一听,笑得更欢快了。
“格格……您……您又拿我打趣……再这么着,安茜可不理您,更不教您了。”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
她看我紧紧地抿着嘴,哀怨地望着她,干脆哈哈大笑起来了。
院子里的人除了那新来的小太监和宫女强憋着笑,其他人只是冲她匆匆一瞥,谁也不敢多言。
自打住进了绛雪轩,我和安茜似乎又重回了怡红院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每天同进出,如影相随。所有人都看出了我待安茜的不同,只道是安茜是我贴身的大丫头,也处处听命于她,由她管事。
这许久没有见到安茜,安茜也长大了不少,处事也更加沉稳老练了,把这院子里里外外都管的井井有条,根本不用我操半点心,这大概就是在这深宫中磨练的结果。我也难得清闲,整日只管找些闲事来做,或是和她学着伺候伺候花草。
安茜了解我的个性,对下面的人尤其严厉。由于康熙对我格外的看重,难保这里面的人不会打着这样的旗帜到处招摇。就在前两天,就有一个婆子,在闲暇时候和其他宫里的人碎嘴显摆,说什么我们主子都到了坤宁宫门口了,这意思还不明白吗?碰巧让经过的安茜听到了,结果安茜直接就把她拉到了近侍房让总管管教了一番,还说这样的人咱们绛雪轩不敢留。那近侍房的总管太监是李德全的小徒弟自然知道我这“阑珊”名头的份量,加之安茜又是我点名道姓要来的丫头,自是不敢怠慢。
事后,安茜才战战兢兢地把这件事情原委告诉了我。我知道,安茜的做法或许是有些无情,可这无情正是因为她对我的有情,她只是害怕我的心软会伤了自己,才挡在我的前面为我一并解决了。何况,这样以儆效尤的事情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只是告诉她,只要是她认为正确的事情,大可放手去做,一切总还有我。其实,我知道她总归是为了我好,又怎会害我。
从那以后,这满院子的人再也不敢造次,对这个外表文弱的安茜更加的恭顺,再不敢小觑了。
“格格哪里是笨?格格可是大智慧!咱们万岁爷都这么说了还会有错?!格格啊,是心不在焉!”
刚止住了笑,安茜这猴儿孩子又开始挤兑我,故意压低声音在我耳边神神秘秘。
“说起来,都回来五天了。十三阿哥倒是见天儿地来,可八阿哥怎么一次都没来看过您?”
安茜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忙着打岔。
“对了,说起十三阿哥,他就要建府了。安茜,我想着咱们怎么都该表示表示。”
“恩,格格说得有理。可是十三阿哥这次是万岁爷拨给,而且还有四贝勒扶将,应该什么都不缺啊。”
“这倒是。”
“格格都想不出,安茜可就更没主意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再想想吧,不必急于一时。”
“格格!格格!”
我寻着方向,只见一个小太监俯首立于院门口。
“敢问公公有何事?”
“万岁爷在御书房选格格呢。”
“公公可知万岁爷选我有何要事?”
那小太监抿嘴一乐。
“公公一去便知。万岁爷有交待,要格格梳洗打扮一番。”
我这回可就有点糊涂了。回来的这几日,康熙忙着处理这一段时间积压的政事,并未来得及召见我几次。倒是有一日,特地来了绛雪轩,看到我的布置似乎很是满意,还殷殷垂询我的起居,最后嘱咐我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找李德全,若是不方便,就和宜妃说,宜妃自会料理。
说实话,我还真是挺感动的。没想到我痛经的毛病竟还让这位皇帝记挂着,这让我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阿玛额娘。
待安茜为我重新梳了两把头,又随意上了些胭脂,我就随小公公来到了御书房门口。没想到,那门口的太监宫女见是我,根本没有要为我通传的意向。我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一时间犹豫不决。
“是晴丫头吗?怎么还不进来?”
听到康熙这么唤我,我才放下心来,看来没出什么大事。于是垂手敛眉,小心翼翼地踩着寸子,走进了御书房。
“舒晴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
我摇头晃脑地跟康熙背书。
“瞧瞧,瞧瞧。这才几日没见,这丫头又想着法儿地和朕耍花活!”
虽是责骂,可那语气里丝毫没有气怒,满是浓浓的宠溺。
“罢了罢了!快起来吧!以后,私底下就免了这些俗礼了罢,省得你做的不甘愿,朕看着也不舒坦。哈哈哈……”
“嗻。舒晴谨遵圣旨。”
“呵呵……”
正一个人兀自傻乐得欢畅,我不经意地抬头一看,人就呆在了原地。
“阿玛……额娘!你们怎么来了?”
我为我看到的而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大概就是见到亲人的情不自禁吧。
“微臣给格格请安,格格大安!”
“臣妾给格格请安,格格大安!”
“回格格的话,微臣是特来向万岁爷谢恩的,谢万岁爷对格格的赐封和垂爱。”
那是我第一次初偿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一种只能深埋在心底而不得言语的苦楚。康熙的一旨令下,我和我的家人就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那是我第一次领悟了我被这身份像枷锁一样牢牢地拴住了,而我们这些可怜的人还要为这样的刑法而感激涕零。我的心沉甸甸的,闷得厉害。
“你们也不必如此,虽说晴丫头现如今做了安亲王的干孙女儿,安亲王府里的大格格,可还是你们的闺女不会改变,也改变不了。”
康熙离座,缓步走到阿玛面前,轻拍着阿玛的手臂。
“戈铭,你们养了个好女儿啊!”
阿玛怕也是头一遭见识这样的康熙,颇为惶恐,连声不敢。
“得了!政事也谈完了,近日难得和丫头见着,让她带你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