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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威竟然不能吓退它们,在承于上一代的龙魂记忆中,这种被轻视的羞辱是为龙者必须以敌人的生命来清洗的。

可是为这种卑小的东西值得生气么?小龙腹部的鳞甲翻了又合,合了又翻,龙爪探出后的严重后果令它犹豫着。

方才,为了配合龙威生出最有力的威胁,它甚至聚起体内火芝之力发出了数支芝刺,虽然不及龙角龙爪的施咒威力,但已是小龙的极限了。

越过这个极限,就要探爪出角了,那就非得引来天雷不可。

还是不要了,上次能够逃脱已是侥幸,这凭运气的事情,可一不可再啊!对天雷有着微妙理解的“不丢”收了鲁莽之心。

其实真的打起来,就凭这几支芝角,那些笨虫也未必就抵挡的了。笨得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说不定还就是它们,“不丢”宽慰着自己。

直到虫尸快要铺到脚下,站在队伍最末的一些少年才注意到这些怪虫。

乍看见着实吓人一跳,不知打哪里钻出来这许多朱红色的山蟥,自远而近,密密麻麻的全是。少年勇士们皱着眉头一脚朝这恶心的虫子踩下去,那虫子被踩进土里扭得几扭,竟还不死。

要提脚发力再踩,脚心猛地剧痛,再一看,厚实的兽皮皮屦被烧穿个洞,半只虫身挂在破洞处,敢情还想往里钻!

急忙运指弹开,朱蟥顿时被弹出老远,掉在地上摔打几下死了。再一看,手上又烧起个大泡,这东西赤手空拳碰不得!

少年们纷纷出了兵刃招呼过去,挑几下砍几刀,一会就杀了不少。正待歇口气,地缝里又冒出一堆,有的朱蟥还直接钻到脚板下,烫得人措足不及。

骚乱惊动了前面的成年勇士们,帮着斩杀了几堆朱蟥之后,经验丰富的猎人们意识到这些火虫的可怕。

若在平日里,谁也不用真正怕这些一碰就死的虫子,它们个数再多、身子再烫也有法子对付。但是现在不行,大家身后守护的是长老们用以撤退的藤桥,散开躲避,藤桥就会毁掉。

裂崖这边一个巫师也没有,为了防备敌人趁虚而入,各位长老的弟子都留守在各自的部落,并未一同前来。如若长老们封印炎谷后再无力施咒布桥,那可如何是好?

没有退只有战,盘蜃和另外两位勇士首领毫不犹豫下了战令。

三百余位勇士布下防御圆阵,每人身边数尺之内不停用兵刃挥扫拍打。“兄弟们,一步也动不得!”盘蜃在人群中大声疾呼,他特意还安排了人手守护桥端。只要有一只漏过去,已被深崖烈火烤干的藤桥不定就能燃起来!

盘蜃焦急地看了看裂崖对面,中下盘两位长老仍在疗伤,盘凤盘师、多思长老及多兰兄几位,背影已消失在熔湖火窍中。

火窍裂缝约有数人高,宽不过六七丈,刚刚跨进去,迎面来的清润凉爽令盘凤舒服得欢呼了一声。这是什么地方,四面为万丈熔火所围裹,还能自顾自的清凉?

盘凤心道,多思说里面封印了一只强大的火行灵兽,故以能发启外面炎谷的地火。一只火兽就能引出如此滔天大火,这已经让人叹为观止,可无火不生的火行兽居然生于这如春山一般潮润的洞里……水火不能相容啊!

若多思的封印已完全将火兽困闭,那这里如此潮湿还可说得过去,然而潮湿之外的地火又是怎么回事?

巫师修炼自来讲究领悟自然之道,以盘凤的修为,已经没有什么样的奇异能超越她的理解,但这里,这处窍穴就犹如火中一点不化的冰雪,以绝无可能的存在之道存在。

身处险境中,有什么疑问只能回去再说。盘凤与多兰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惑。

裂缝中地面坚实如常,多思长老收了御风法术,谨慎地缓步慢行。

封印已近在眼前,掌中的玄玉指琮由温而烫,由烫转凉,进洞后走这几步,它已然转了九转!

咫尺旁就是自身释放出的印法,指琮便似通晓人性一般,自行发出清脆的鸣叫!

果然是天上传下来的异宝,多思怀着复杂的心情,端详着手中已散出莹白毫光的灵器。十五年前,也是在这裂缝里,这只通灵玉琮还握在那位女子手中,玉琮亦如这般发出动人白光,闪了几闪,就已将洞中的火兽封印。

那清丽秀美的柔弱女子产后受了寒,恁热的山谷中还披了件厚衣,益发的显得单薄。她的夫君站在一旁,一手抱着婴儿,一手轻轻拈着玄玉刀,笑着对多思道:

“多思兄,指琮放在这玉刀的柄环里,才可算一套齐整的法器。但此番咱们要施的是封咒,须得单用玉琮才成。”

他小心地将玄玉刀放在婴儿的皮褥里,接着道:“玉刀就留给孩子防身吧,它认了主,丢也丢不脱的。多思兄,指琮今后还请你收着。按说一甲子之内这封咒不会坏掉,但天意难违,这火灵兽的来头可不小,留在你那里做个防备吧!”

说到天意难违,英挺的男子看了看身旁的娇妻,似乎颇有感触。

清丽女子忙着逗弄丈夫怀中咯咯直笑的婴孩,侧身把玄玉指琮递给多思,说道:“长老,我多一句嘴,指琮和玉刀千万不可合在一处了,那可是极危险的事。我夫妇逃奔这么远仍未甩掉敌人,部分也是为这灵器所累!”

多思闻言惊疑不定,也不知该不该接那封印灵器。男子看在眼中,笑道:

“多思兄多虑了。这指琮从来紧紧套在刀环里,数百年来不曾开脱过,我们这一路来用了无数法子也分不开它。”

他说着捏了捏婴孩胖乎乎的小手,眼中尽是爱怜疼惜之意。“倒也怪,我这孩儿出世后,一见这玉刀就去抓,碰它一碰就开了!现下没有咒语和那几件物事,你我想把它们合拢也不可得。你只管放心,内子所说的,不过是万一之事,咱们小心些总是好的。”

多思点点头,接过了指琮。自那以后,那夫妇二人留下孩子,奔赴远方引开敌人追击,十五年来再也没了消息。

封印火灵兽的玄玉指琮放在多思身边也整整十五年了。

当初借着封印火兽之功,多营部落结束了长达数载的迁徙,定居在这森林部落的土地上,全族上下只知是多思的功劳,没人知道其实部落真正的恩人另有其人。而多思已答允为那夫妇和孩子保守秘密,一直将此事深埋于心。

此时火窍裂缝已微微有了些振动,本应寂静无动的虚空中闪过些许的燥热。多思的灵意紧锁指琮,它的白光再盛半分,就要开始颂念咒语了。

恩,之前猜得没错,火兽的印咒果然松动了。不知是何缘故,火兽在十五年前几乎被灭杀后又变得强大起来,隔着不知还有多远的深邃暗黑,一股当年所没有的旺盛生机象一丛看不见的劲竹,咄咄逼人地刺过来。

那骄傲的远古生命仿佛知道宿敌已来,不甘地在上位灵器的威慑下无声怒啸。

这怒啸虽不能听闻到,但是波动开来,已直接在几位巫师和勇士的心神中留下烙印,如为神念不坚者,终生都会为它的灵威所慑服。

可是今日进入炎缝窍穴中的人无一不是志坚如石之人,多思眼中神光猛现,烙在心神的阴印迅速被驱散于无形。他大喝一声跨前半步,右手法杖送出一道微风,将掌心的指琮托送着悬在空中。

异光大炽的灵器完全亮成一团光芒,其种至柔、其质至坚的上位法力在光的毫芒里巨浪般汹涌澎湃,那火兽探长出的蓬勃生机瞬间被击得粉碎。

只要多思的咒语念出,上古火兽又将被封印法咒打回混沌的无知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骤然暴起,猛地将多思扑倒在地。

※※※※※

拍死多少只了?羽一面敏捷地挥动战矛,一面迷迷糊糊想着。

这些永无穷尽的朱色蟥虫,兵刃一碰一挑就死得翘挺,但死后仍然散发着迫人的高热,慢慢积累得厚了,就如同在这炎谷又多了个取暖的火盆一般。

又累又渴的少年们早已喝空了水囊, 他们站在成年勇士之间,专拣漏过来的火蟥挑杀,地上已经堆起尺许厚的虫尸。

这是一次诡异之极的战斗,所有的武技招式都用不上,只要挥动兵刃,挥动,不停的挥动。但是什么时候才杀的完啊,勇士们无奈地摇着头,甩开的汗水滴在地上,又淹死几只火蟥。

有时用力过猛,把个虫子不小心拨到身边伙伴的脸上,即时就要烫起个水泡。被烫的也不吱声,咬牙苦撑着,松一口气就要多漏走个火虫,背后的兄弟们压力就要大上一分,他们守得住不?

羽分到的阵位,是最为重要的末位,正好站在那座维系着两崖的藤桥边上。这是守护藤桥的最紧要处,盘蜃和中盘、下盘两位长老都在这里。

之前刚布好圆阵时,前方的勇士们还没摸透这些火蟥的习性,一时间手忙脚乱,完全没封住虫子的来势。多亏得桥那边的中盘、下盘两位长老及时赶来,在热土上生出大片茂密的食虫刺花,才把蜂拥而至的火虫拦下。

可惜长老们的灵力刚刚从施放辟火咒后恢复了少少一点,当满地斑黄的食虫花在火蟥的灼烧下,哀叫着化成灰烬后,两位再用不出耗费灵力的召唤术了。他们只能守在崖边不住加固着索桥,焦急等待着多思等人归来。

羽灵活地腾挪闪动,准确控制着被挑飞的虫子不会飞到藤桥上。幸好有“不丢”在,没有一只虫子能逃出身边一丈之内,小东西似乎也特别憎恨这些怪虫,一有虫子没头没脑的爬过来,它就要飞身过去灭杀。

或是张口咬死,或是缠住挤死,高兴了还一口吞掉:但马上又吐了出来,想来是滋味不妙。小东西越杀越开心,甚至还及时灭掉了妄图从断崖下面钻出来的几只。

最后羽干脆就把自己应该把守的地方交给了不丢,自己一会儿帮着这个扫几下,一会儿放几个小小旋风,偷偷把远处大家没看见的一堆卷走。羽来不及扑杀的,不丢再查漏补个缺。

在这场实力悬殊,但胜负难料的战斗中,羽首次为部落立下了大功。

可是少年总有些魂不守舍,手中虽然在不停动作,但心中会忽然冒出点莫明的悸动。

那是一种非常亲切,但又不怎么熟悉的召唤在影响着,这召唤隔着熔湖清晰地在羽的心深处萌芽、生长,令少年神思驰摇。

怎么了?熔湖里会有什么物事能在自己浑圆如意的神识中投下印记?这印记的强大吸引,险些令少年要不顾一切飞身过去看个究竟!

因此频频向熔湖张望的羽最先发现了烈山族人的出现。

第十八章 虹始见

五行之力各有所长。

火行善攻,多年以来烈山族征战不休,凭借强大的火咒和精猛的战士统御了两河中洲。

木行善守,森林部落以此为护族咒术,正是符合他们不欲与人争强、喜好自由自在的天性。神帝多次率众南下讨伐,遇到坚韧善守的森林部落,从未能真正踏入秦山、南山森林半步。

连年的冲突战斗中,最让烈山族头疼的,是森林猎人那精湛的箭技。

自小在山林中追捕山兽,身手敏捷、目光锐利的猎人们能耐心的守在在树影后、昏暗中,在最不令人提防的时候给入侵者致命的伤害,当你还在树后寻找他的踪迹时,又一支夺命的利箭已从另外一棵树上悄悄叮入你的咽喉。

烈山族内并非没有善射之人,少芒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森林部落所特制的长弓射程之远,根本让手持重弓的烈山猛士无法近身,好容易冒着箭雨冲过去,敌人的巫师已备好了可怕的法咒等候。

能借着高树在极远处施以攻击,哪怕是在巨木盾的环守中,烈山巫师在猎人们面前仍旧如孩童般脆弱不堪。

勇猛的战士还可不断训练出来,可是只有拥有特殊天赋之人,才可能成为巫师,这样的人百中无一。

在连番吃了大亏,特别是折损了好几位巫师之后,神帝默然停下征讨的步伐,在没想出克制森林猎人们的弓箭之前,他不愿再去无谓牺牲族人的性命。

可悍勇的少芒着实不服,他自负箭技不弱于人,只在兵刃上输了一筹。如何才能在弓箭上比过对手?

没法做出堪比森林部落的长弓,他竟从父亲少典的咒术上想到了办法。少典在家中修炼时从来不避诸子,少芒自小就看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火咒长大。

限于天赋不足,少芒无法修习父亲强大的火行咒术,可尽管如此,他对火咒术的见识可不低。

暴火术,最为华而不实的火咒。此咒施放简单,咒语短促,最妙的是可以及远。咒出之后燃起一个火球,喷到数十丈外暴开,炸开满天的火星却只能烧黑一些衣角,巫师对敌时决计不会用它。偶尔祭祀时为图个热闹,少典也会向天上放几个玩耍玩耍。

这暴火术威力虽然极小,少芒却取了它及远的特性。他请父亲在特制的重箭上刻划此咒的咒符,搭箭上弦时族内巫师助他启咒,火球一现他的箭也同时射出。

三百步之后重箭前冲之力已竭,可此时暴火术仍在,在火球的拖带下那箭竟能再出四百余步。

这已比森林部落的五百步长弓更远,“如得此箭三千羽,南方必破!”神帝少鼎在见识暴火箭的威力后如此感叹。

可惜这也恰好是暴火箭的缺憾处,制作其箭杆需用致密致硬的枫桐木,在赤眼金雕的热血中六浸六晒,然后再由巫师刻上咒符。单是最后这刻符一处,便坏了少芒七根箭杆。最后,除却为神帝试射那一支,少芒不过得了三支暴火箭。

他向火窍裂缝内多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