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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师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哼几声,要不是指环儿带我一下,还不就被你得手了?

愤恨此卑劣行径的可不止少年一人。呼啸的旋风从天而降,擦着仓惶避开的少鼎飞过。风刃术,是长老醒了!羽大喜,楠木弓下的花刺生的更加茂盛,没头没脑向已经踏入木盾半身的少芒扎去。

少鼎踉跄几步,躲开了多思的法术,当头又有一柄长刀劈下,那是刚从迷音中醒来的盘蜃。

少鼎慌忙后跃,身子紧靠木盾,险险地让过长刀。眼见那猎人刀势一尽就要横削追来,少鼎双掌向后力按,掌力过处木精们纷纷解散,赤红战气将木盾强行震开深深的裂口。

呲啦,盘蜃的长刃划破衣衫,从少鼎腰间划过。少鼎袒胸露腹,弯腰避过,力聚后背再将木盾撞开几分。

十数双大手从周围伸过来,把住木盾缝隙发一声喊,格格,格格,厚逾数寸的硬木被强行拗开。少鼎顺势倒下,骨碌碌摔到木盾之外,滚进烈山猛士保护之中。

这几下来得极快,而羽正疲于应付少芒,稍不留神没去加固咒术,少鼎就已脱困而出!

攀爬在高树上的少暇也振奋了精神,灵力罩住下方的残破木盾中:父王得救,我正好来放个极等的狱杀咒,这一次,谁哭天哭地再来滋扰,我第一个先宰了他不可!

外围,多兰等人已经冲到敌人近前,长刀下,骨折碎裂声此起彼伏。可在他们面前,还有数百件兵刃在狂乱挥舞,更有几个巫师躲在战士身后,对着森林猎人开始颂念咒语。

烈山族高手众多,现在没了顾忌,这仗还怎么打?

林中躲藏着的九黎青年不忍地转过头去:这是一场胜负已定的战斗,大盘兄弟们,我九黎日后定给你们报仇!

脆弱的猎物就在眼前,杀了这帮精锐猎人,山洞中的奴隶们就是咱们的啦!烈山族人人都想通这个道理,在火热欲望的窜动下,眼中尽是贪婪的光芒,口中嗷嗷有声,竟似饥渴之极的山兽。争先恐后向猎人们冲去!

几个自恃武技高超的,已经顺着少鼎摔出来的地方挤进了进去,里面几个是猎人们的首领,能侥幸斩杀一个,就是莫大的功劳!

立下头功,谁不愿意啊!见别人抢到了前头,一些性急的不管前面有没有自己人,朝天张弓就向木盾里面吊射过去。

杀吧,少鼎靠着山壁,怒火中烧:不留活口了,此战权做立威,以后这帮山民晓得害怕,才不敢随意顽抗!

他娘的,这身伤把我痛得,每一滴血就要你们一条猎人的命来陪!少鼎想到激动处,干脆在随从搀扶下站起身来,他扬眉提气,想再给猛士们鼓鼓劲:孩儿们,手脚给我快些,收拾干净了,下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啊,啊!”少鼎大张嘴巴,吼了两次竟然发不出声音,恩?我身边的人那?眼前为何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少鼎临死前,透过面上密若细麻的血色雷电,颓然望天,那一丝冰冷月色无力地消失在眼角。

黑暗中,永远的沉寂漠无表情,利索地收取了这个不凡于世的生命。

多思满头白发无风自动,手中法杖顶住天灵,连绵不绝的血青闪电犹如是从体内抽取而出,顺着杖尖的鹰羽,在夜空中爆着异芒转折蜿蜒而去。

老巫师面色半青半紫,眉心赫然有着一点血印!那印记修阔,跨在青紫两半脸色之间,印色黑白翻转,乍看去,似极了天庭的三眼雷神!

这就是施展血印天雷的外象,这个连多思都还未练到极等的法术,毫无止境地汲取着施术者的灵力,将天地间最罕有的青雷,不停地向那个魂魄散尽、全身焦黑的躯体击去。

看着下方老巫师的奇怪姿势,少暇不经意地向那雷电隐约去的方向瞄了一眼,心中还在暗笑:这个多营的死老头,装甚么神弄甚么鬼,使个空雷来吓人么?

于是烈山驭师第一个发现了默默倒在人群中神帝。父王身边,还横七竖八倒着几个贴身随从。

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少暇嘴唇诺诺蠕动着,高举的法杖一分分垂下,没错,那就是、那就是——“父王!父王啊!”声嘶力竭的哭叫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那不是少暇么?从来傲气潇洒的驭师竟然当众大哭,而他口中喊的父王……正在争取头功的人们愕然回望,眼前那似乎还有着生前威严的焦黑躯体,慢慢将满场的厮杀之声消停下来。

砰!上百个歪歪扭扭纠缠一起的暗色咒符砸到地上,水一般浸没土中。这是少暇的狱火咒,虽然在极度的震惊和悲伤中,身为巫师的习惯仍让他在下意识之间完成了这个恐怖的杀咒。

但此刻出咒者灵意涣散、法杖歪指,那杀咒反而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呼呼呼,地上已被人们踏翻的青草瞬时枯黄燃烧,赤黄的火星从草茎上跃起,粘住猛士们的衣角,迎风一晃就燃作火苗,火苗呼猎猎迅速长大,瞬间蔓延全身。

神帝尸身四周,一时之间鬼哭狼嚎,不管是真心所发还是咒火所烧,烈山人向苍天大地痛快地抛洒着热泪。

神帝战亡?神帝战亡!噩耗随着夜风片刻间传到每一个烈山人的耳中,这排山倒海的震撼,引起人们巨大的恐慌,他们不愿相信别人所说,纷纷向前拥去,要亲眼看个究竟。

同时,更大的骚乱从外围传来,那是心怀愤恨的森林猎人们,他们发现了敌人的软弱,敏锐地抓住这个进攻机会。

勇士们理也不理敌人扬起的兵刃,只管向无心作战的对手猛扑过去。烈山人的兵刃无力地在猎人们的防护木咒上荡起连串美丽的碧花,而猎人们手中满怀愤恨的刀斧起落进出,不停地痛饮鲜血。

山边的黑影中,盘凤领着数伍勇士向山顶大洞摸去,敌人现在阵势大乱,那里的守卫四散奔走,正是救出老人孩子的最好时机。

猎人们的屠杀,失去神帝的恐慌,再加上不知从何而来的狱火杀咒,除了几名巫师还在努力消解四处传燃的狱火,烈山人再顾不得去围杀多思等人,他们左顾右盼,手足无措:谁知道现下该怎么办,今后又该怎么办?

小龙不丢终于知道该怎么办了,它苦苦熬了这许久的折磨,发现这团异气虽说本意要朝身后的人儿冲去,可也不是非此不可。自己不敢施放龙咒去和它较量,透点龙意出去打个商量总是可以的。

于是不丢龙舌灿花,在自己差点便要抵挡不住之前,将那仙气劝得转了意:何必非要照着那烈山大汉的吩咐去办事,本来就是他负你在先,你把这满腔的不高兴,随便朝周围那些笨蛋发泄一下,赶快回去向上神回复才是正事啊!

那倒也是呵,那仙气回想起仙咒中的天令,也想起天庭中的美好生活:切,我跟这条幼龙较什么劲,天庭和龙庭相处一直很好,何必去徒增仇怨?

那仙气住下脚步,回身一缩,将一口怨气向烈山众人喷去!

那怨气透明无色,但是带着凡人无法抗衡的威压,淡淡地向四周扩散开去,一路之上,阿羽辛苦营造的木盾化为无物,木精们连叹息都不敢发出,就消失在界域中。

第三十二章 蟋蟀居辟

舒服啊!不仅是摆脱了仙气侵蚀的龙鳞舒服得很,单单欣赏那些笨蛋们在仙机怨气下或东倒西歪、或抱头鼠窜,就比吃几大块熏烤风肉还要过瘾,哈哈,哈哈!

己将敌人们击散的小龙轻轻一摆,出现在少芒身后。这还有个顽固的笨蛋,趁我方才被困时威风得很嘛,现在看你怎么威风!

那条纤细的黄影游在空中,摆摆大头,欲待一口咬过去。那人还在专心破咱们的藤蔓花草,这一口定然去了他的头颅。只是,这么偷袭,是不是有些不对?龙族的骄傲让不丢犹豫着,传出去了,似乎、好像、大概……

不丢为自己天生的骄傲烦恼着,它悻悻地闭上嘴,换了个姿势,龙尾幻化做一条长鞭,狠狠抽在那烈山大汉腰间:滚吧你,我现在还懒得咬你!

羽手上一松,那烈山大汉已经欺到自己身旁,怎么忽然放弃大好的出手机会,飞身出去了?哟,这飞出去的姿势还有些古怪嘛,头前脚后,倒好像被谁给扔出去了!

少年定睛细看,噗哧一笑:可不是啊,这大个子就是被扔出去的啊,缠在他腰间的长鞭还在空中得意地舒展起伏,最后收在了不丢身上。

好不丢,回来回来,又立一功,方才的那团异气可没伤着你么?羽爱怜地抚着小龙伤痕累累的鳞甲,口中念颂咒语,将面前的几个敌人缠在刺藤之中,赶紧向长老靠过去。

历经数次沉重的打击,烈山人已经溃不成阵,羽和盘蜃扶着施法力竭的多思长老退向山壁。守在这里,待山下的勇士们过来接应。

少年擦擦额头汗水,忍着体内血气翻动,再起了一面小盾挡在面前。方才是自己第一次生死拼斗,那大汉武技高超、战气凌厉,如没有不丢及时出尾相助,还真挡不住他。

跌在人群中,少芒翻身跃起,一摆大手,示意不用人扶。腰上火辣辣地疼,动也不敢多动。低头察看,衣衫还是好好的,但皮肉已经肿了,伤处寸许来高,色泽黑亮,不知中毒没有。

好厉害,是那少年带的火蛇怪偷袭自己,哼,如果不是我为救鼎叔自伤在先,岂容你这怪物得手!少芒长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和身上的伤痛,今日真是大败,鼎叔战亡,人心不稳,再杀下去只怕没几人活着回去。

听见山顶猎人们的欢呼声,少芒知道最后的赌注也被敌人赢去,唉,退吧!少芒低声向身边的少姓猛士下了令,已被猎人们分作数团的烈山人逐渐合拢,结成一个圆阵,缓缓向山林中退去。

看着几位青年抬着的少鼎尸体,众人慢慢领悟过来:朱雀神禽刚刚择选新帝,下一刻少鼎就被杀身亡,这些莫非都是天意?

盘凤与多兰并肩站立,目送着烈山人井然有序地撤走。迎着勇士们询问的目光,盘凤挥挥手:“让他们去吧,他们人数不在我们之下,拼起命来,胜负难料!”

多兰点头,回身向山坡边的长老和阿羽走去。

刚刚走出数步,后方忽有兵刃交击之声,几声惨叫之后,林中传来清澈长笑:

“哈哈哈哈,九黎阚尤,贺喜烈山新帝登位!”

正向这边走来的羽微微一笑:那是相助咱们脱困的外族高人,不丢的小脑袋跟着转了一圈,一直定在他身上。也不知人家怎么惹到它了,小家伙吹须瞪眼,很是不爽。

“生什么气嘛,别人不吹奏出那乐声帮忙,咱们怎么能打退敌人呢?还不谢谢别人!”

谢什么谢,鬼鬼祟祟,也不知是不是来抢东西的!小龙忽然想起,前日里自己埋在林中的几罐子甜酒,不会被那人带的黑猫趁乱喝了吧?

不丢,跑哪里去?说你几句还会赌气啦!再跑,再跑晚上没东西吃!

羽指点着笑骂不丢,忍不住向山中瞟了一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闪了一闪,似乎给自己打了个招呼,径自走了!

少年将楠木大弓插回囊中,若有所思。

勇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山顶走去,他们向洞中跑出来的孩子们欣慰地笑着:自己在外流血拼命,不就是为着卫护这些最可爱的亲人们么?可是,还有好些的孩儿,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兄长。大神护佑,我们终将为这些无辜死去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拂晓的山林中,被小龙惊起的几只花鸠咕咕叫着窜出树丛。树梢上,天边的一弯眉月雾得有些朦胧,何时飘起了细雨来?

这山坡上的斑斑血迹终会被雨水冲刷而去,而人们心中的血迹呢?

绕体青光渐渐淡了,羽长指轻弹,将最后几团木行精灵散到山崖上的一支细弱小花上,那黄花儿得此滋养,悄悄纡出半抹姹紫,沾着雨珠笑了。

第三十三章 鹰始挚

南山险峻的飞岩崖上,森林猎人们在雨中列队攀行。

快到了,过了这飞崖,天黑之前就能到家。脚下浸了几日雨水的岩石,遍生青苔,走起来真有些打滑。可谁会嫌苦呢,大家冒险走这条路,不就是要快些赶回去么?

羽伸手一抓,把差点摔倒的多愣拉起来。呵,这都是第几次扶他了!这愣家伙,扛着重斧走这险路,掉下去可不得了。自己说帮他拿一下兵刃,他还死要面子,非不愿意。

少年小心翼翼,照看着前面跌跌撞撞的多愣,心中总有些惆怅:大神护佑,昨夜大盘一战,咱们多营勇士除了几位重伤,都还好好的。可盘师那边,唉,中盘、下盘两位长老被敌人巫师偷袭,至今昏迷不醒,更还有数十位盘龙族勇士长眠泥土之下!

晨后,人们忍着悲痛,含笑与多营勇士道别,果酒和风肉不住往行囊里塞。珍重珍重,大家在雨中洒泪而别。

羽仰头深深吸了口气,让空中飘飞的雨丝冲淡一下胸中的郁闷,微微红肿的双眼亦感到一丝凉意。

从昨夜到现在,这些化不开的悲伤就一直让少年郁郁不欢:那些烈山人怎么就那么可恨!无缘无故,凭什么要来攻打咱们?而咱们防护得如此严密,他们又如何能够随意进出炎谷?随意穿行林中迷阵?

这些问题,非但羽想不透,大家都没想透:敌人究竟是从何处而来,这些森林部落间的大秘密,他们从何得知?

多思长老忧心家中的安全,没敢多行耽搁,和盘师他们商议之后,清晨就领着大家出发了。敌人能攻打大盘,保不定就会攻打其他几个部落。虽说这么大的举动不太可能瞒过各处的巡山猎人,但就怕那万一啊!

中盘、下盘部落勇士们也将先后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