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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遥远而神秘的东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时期，却不知为何，在历史的记载中，消失了踪迹。而渐渐的，也被这世间所遗忘。

那时，神州大地似是被统一了，一个封姓家族，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室。国号大历。可老皇帝刚刚打下江山便驾鹤西去，大儿子弱冠之龄登基，却在其弟弟端王的协助下把这烂摊子收拾的初具模型。一切都似是上了轨道，可这不过是最最表面罢了。

这个世界，存在这两批人，是脱离于皇帝的管理之外的。一批，是终日行踪莫测的收妖术士，他们或住在高山，或住在深林，总之，过着半隐居半入世的生活。一批则是随处可见的妖精，自由存在于天地间，或强大或弱小，一说不准，就进了你的家门。

说到这里，才发现，这两批，并不一定是人。

收妖界，如果说是正道，必是有群龙之首般的人或帮派存在的。而收妖界最正统的当属千绝山，千绝山传下的收妖法术，修炼到中层，便已几乎是天下无妖可相抗，而传说中少有人练至的高层，更是达到了“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的意思是，到了那时，只要心到了，无需任何动作，妖怪的命数便已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你要怎样灭它，它便是怎样的死法。或是三魂六魄俱散，或是只留孤魂和一缕元神，摧毁其修炼多年的法力，但这对于百年千年，苦苦煎熬，拼死修炼的妖们，无疑生不如死。

有人谈及千绝山时，夸张地道：天下之妖，闻千绝山之名，便闻风丧胆，何谈对抗？

可是，总是有那么些例外的情况的。

从来便有这样一句话：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若论到妖界，如果说是魔道，近一年来，也出了这样一个妖力无边的领袖——蔷薇花妖君。

草木修炼成妖，较于动物，本就要花十倍苦功，而这蔷薇花妖，之所以万般强大，除特殊的修炼之法，更是融入了机缘巧合。这机缘来源于天上虽明亮但本就存在阴暗一面的月亮。

据说月之仙子虽冰清玉洁，但却有个癖好，那便是爱极了融入不少邪恶感觉的蔷薇。

某日，月之仙子在夜间巡查，竟见到了在夜间孤傲绽放的一壁蔷薇，可惜这蔷薇竟是雪样的颜色，不够邪气，便暗中催动仙力，与蔷薇沟通，指导这蔷薇花修炼成妖。并暗自埋下阴谋，为了见蔷薇变成血红色彩，她教的方法便是用她最初给的仙力及蔷薇本身魅力吸引人来到花田，并伸手触碰，花上有毒，触碰者只能化为花肥，精血为蔷薇花所吸，血的颜色淬染花的颜色，蔷薇花便逐渐成了红色。

而人血滋养，自是最为简洁有效的修炼途径。可即使这样，这蔷薇花妖君也是一千年才能有此成就。化为人形，为害人间。

有传言，化成人形的蔷薇花妖，其微微一笑正如血红蔷薇绽放瞬间，魅惑至矣，有倾天下之势，见之上瘾，天下间被骗芳心之女子众，却因此丧精气废心神终成枯槁。而只要见过他的女子无不动心者，动心者皆死，余者，如该女子周围之人，则失去记忆，所以，蔷薇花妖的具体长相无人能从受害人的描述中得知。

除收妖界通传知晓外，世人尚不知祸。

因此，蔷薇花妖被奉为世间最大妖祸，收妖界望收服他者众，可传说中天下间实力与之相当者，惟千绝山兰璟。

但也只是传言，兰璟是目前收妖界公认的实力最强者，因为天赋异禀，他年纪轻轻，法术便练至千绝一派的高层，超越了他的师父清音道人，是收妖界传奇般的人物。说他或许能收服蔷薇花妖，也不过是给了大家一个企盼和希望。

有期盼总是好的，不是么？纵是超然于世俗的收妖人士，也不过是人。

而人，往往都需要这样一个希望。

第一章 白晓凡和千绝山

千绝山，立于云州境内，离大历王朝的国都玉京不过千里，是大历王朝最高的山，也是最有名的山。不仅为了那美如仙境的景，更是为了山上的千绝派。千绝一派，不仅收妖术名冠天下，更是被封氏皇族封为国教，维护着皇室的威严与安全。

千绝山分五峰，成五指状，主峰在正中，高耸入云，名为莲花峰。莲花峰有五景。闻名天下，云海、瀑布、怪石、温泉，以及一汪莲花池。莲花峰真正得名原因也是源于这碧波荡漾的莲花池。莲花池不大，却蓝得沁骨，明明高山，水上还常年飘着一朵朵紫红色睡莲，映衬着碧波微荡的清凉湖水，见之便眼前一亮，心旷神怡，美不胜收。传说中，王母娘娘身边的侍女莲花仙子曾在这里沐浴，于是莲花池周围便是四季如初夏，温暖明朗，绿荫繁茂。而那冰清玉洁的莲花，得了莲花仙子的法力，自然也便常开不败。

千绝山外观虽幽静秀美，可山势却险峻，真正爬山，还是得吃一番苦头。那崎岖的山道上，由于潮湿的关系，生了不少青苔，远远望去，就是灰绿色一条石道，在两侧树木的遮掩下，幽幽通向山顶。

这时的山道上，依稀可见一抹艳丽的桃红色，倒是与那清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绝山，不简单。这里生了个白晓凡……”白晓凡嘴里嘟囔囔地念道。可爱的苹果脸上，一双清亮的眸子灵活地转动着，四处张望，手上随便扯了根马尾草，在两指间旋转着。

“晓凡，你嘀嘀咕咕地在念叨什么呢？”石道上这时走下了一个蓝衫男子，20岁左右的年纪，气质清雅温和，面容清秀俊朗，唇角微微上扬，似是不笑也带着三分柔和笑意，整个人，如同笼罩在漫漫明月清辉之中，安静祥和，让人一见，便生亲近之感，“还敢说这千绝山生了个白晓凡？都是因为你，这千绝山连鸟都难见半只……”

“呀，三师兄，”白晓凡眼前一亮，直直扑上前去，却在那男子面前猛地刹住，狡黠地转了转眼珠子，“三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嘿嘿，这次下山给我带礼物没有？”

“今早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你还在睡懒觉，去见了师父出来，却听师弟们说你到山上来游玩了。怎么？最近师父不督促你功课了？”蓝衫男子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却不递给白晓凡，只拿在手里。

“我说今天偷跑为什么这么容易，原来是三师兄你回来的是时候，缠住了师父！”白晓凡背着手，脚下犹自不消停地在石阶上摩擦着画着圈，眼睛却定在了蓝衫男子手中的小包上，这次三师兄会给自己带回来什么呢？上次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可是没两天就吃完了。这次这个看上去不大，里面似乎装了个什么长方形的东西，该是什么呢？

看白晓凡眼睛转都不转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小包，蓝衫男子终于似忍不住，笑了：“傻丫头，我的问题你都没回答完呢！先说，为什么偷懒？我下山前可说好了，要你听话才能给你礼物，你不好好交代，我怎知你该不该得这东西？”

“三师兄真是讨厌，”白晓凡先是嘟了嘟嘴，有生气的样子，可腮帮子鼓了鼓，却似赖不过眼前这看似温和实际却最讲原则的三师兄，抬眼，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这又是桃花该开的时候，我想去二峰桃花峰看看的，不见花开，我便回来了。三师兄不要计较，去桃花峰观桃花不是每年例行的活动吗？我这偷着去，是见今年师父迟迟不提，便想着先去探个究竟，好提醒师父。师父就算知道了，也该不会怪我半分。”

蓝衫男子听了她解释，笑容似是在唇边凝固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了师父刚刚告诉自己的话，桃花，今年也不开了么？看来这事越发紧急了。

“三师兄，我都交代完了，你这东西，究竟是给还是不给啊？”晓凡见她三师兄似是走了神，便心急着催道。

“好吧，”蓝衫男子回过神来，又是一笑，打开了手上包了几层的布包，一个紫檀木盒子露出了一头，“这是给你今年五月及笄的时候用的，我们晓凡，快是大丫头了。”

白晓凡眼睛瞬间张大了些，有些惊异，及笄？

疑惑着伸手接过了盒子，抚摸着盒上的木纹，凝神想了想，脸似是微微红了，及笄么？张大娘说及笄了就该是大姑娘了吧。顿了顿，深呼吸了下，她打开了那盒子，只见一只白玉簪静静躺在盒中，簪头雕成栩栩如生的兰花，见着便像已闻进了兰花的幽香，明明温润的光泽，却像瞬间灼伤了白晓凡的眼，眼眶竟蓦地发涩。她小心翼翼控制住手上的颤抖，拿出那簪子，触手冰凉滑腻，在光下不见半点瑕疵。

“怎的？晓凡丫头还喜欢么？”蓝衫男子见白晓凡似是激动的已经呆掉了，唇边笑意也是深了些。

“喜欢啊，”木晓凡使劲点头，她好喜欢这玉簪，或许是投缘吧，让她一见。竟是就不舍得转目，而且，三师兄送自己的簪子……自己及笄那天是一定要带上的，“谢谢三师兄！”她转了转眼珠，争取把那湿意转掉，才敢抬眼看向面前男子。

“喜欢就好！”蓝衫男子，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白晓凡见到那笑意，微微愣了愣神，脸上似是烫了几分。回过神来的她，慌乱低头，将簪子放回了盒中，在关盒子的瞬间又是打开，多看了两眼，才真正关好盒子，紧紧捏在了右手中。复又笑眯眯地看向面前的蓝衫男子：“三师兄回去么？还是下山有事？”

蓝衫男子听了，先是没有说话，但噙着笑，转过身去，自然地牵起了白晓凡的左手，开始往山上走去：“自是来寻你的……晓凡，喜欢簪子的话可不可以答应三师兄一件事？”

白晓凡点点头，不自觉的，目光便落在了蓝衫男子牵着她的手上，两人是这般牵着手一起长大的，本应就是如此自然的。可为何，今日，这动作会使得自己的脸，不自觉地烫了起来，难道是受了那簪子的影响？自己马上长大了，是不是就不该这般和他牵着手一起走了呢？

不过师兄都没有觉得有什么，自己就不用乱担心了吧。或许一直牵着的，长大了也牵是没什么的……

“晓凡？”蓝衫男子说完话，见白晓凡久久没有反应，便侧首询问道。

“啊？”白晓凡慌忙抬头，看向他，“三师兄你说的什么？”

蓝衫男子摇了摇头，“这般爱走神，难怪师父教的法术永远学不好。”

“三师兄又嘲笑我笨，其实我是真下了苦功的，师父教的口诀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可法术半点不涨，有什么办法？”白晓凡听到这就觉得无奈，自己的法术连许多比自己晚进门很多的师弟都比不上。总不至于一直安慰自己说是因为虽然他们是师弟，但是年龄比自己大的缘故吧。

从三岁入门，到现在，自己的法术仅限于能对付几只小虫小怪的，有什么意义？自己应该是在这上面毫无天赋吧，所有的口诀，自己几乎是过目不忘，比谁都能先记住，但是，就是学不会……

“不，晓凡是我们的小军师，所有法诀都掌握的那么熟练，也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法诀最合适，最省力气，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下山前不是都争着要你，让你以后出师了去他们那里帮忙么？”蓝衫男子一面温言安慰，一面却面生忧色，晓凡的法术，并非因为她的毫无天赋。而是……

“对了，三师兄什么时候下山自立门户啊？”白晓凡才不会久久纠缠于这件事上，所以只是哀叹了一下，马上便又振作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

“快了吧……”下山去实习磨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便是要出师的前兆了。可是短期内还是不会的，因为还有个大麻烦要解决。

“那三师兄要我吗？”白晓凡个头比蓝衫男子矮上许多，这个角度自是看不清楚他眼中的忧虑与烦躁，犹自带着慧黠的笑意，兴冲冲地问道。

“嗯？”蓝衫男子一顿，侧过头来，深深看了白晓凡一眼，然后再转过头去，另一侧的唇角，上扬的角度，更是多了些，“要的，自然是要的。”

“那我当然选三师兄啦，三师兄，我们说好了，以后可不能抛下我。”白晓凡心中的喜悦没有边际地泛上来，眼睛又笑成了两弯月牙，颊边隐约可见两个小窝。

蓝衫男子听到这话，又是短暂地怔了怔，不过转眼，他也不吝惜地笑了，笑如春水，温文柔和，握住白晓凡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对了对了，三师兄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