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多花神,能节约点力气总是好的。
可是,令他惊讶的是,白晓凡的失神并没有持续太久。
“刚刚是你救了我?他的定身咒是你施的?”白晓凡待他走近后,皱了下眉问道,她有些好奇眼前男人的身份了,天下还有谁有这般高的法术呢?
月微岚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姑娘你没事吧?”
白晓凡又是愣住了,这笑,让眼前的人更是美上了几分。她竟似见到了花绽开的刹那,明明该是温和礼节性的一笑,却带了点隐约的神秘色彩,仿佛是由于那天生媚骨,使得眼前男子就是简单一笑,也能成祸,乱了这人世。
月微岚的笑意有加深的趋势,果然是这样么?
“嗯,没事。”可是,又是没过多久,白晓凡便又回过了神。她是觉得美,但是是因为第一次见识到,男子还有这样媚而不伤的美,并非其他。
月微岚怔住,这是?难道这女子天生有抵抗能力?要知道他的笑当然不仅仅是笑那么简单的,那是淬了毒的,但是首要条件是要动心,如果心一动,那毒便会趁虚而入,可是没有心动的话,那便是惘然。
月微岚再次笑了,有趣,果然,好东西不是容易得到的。眼前的女孩子,虽然单纯没有心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但是偏偏,有一颗不容易被诱惑的心。或许这就是她有价值的原因?她的气息实在是太适合自己了,生辰属性该是不会错的。这一次,恐怕不会那么单调了。
“对,是我施的。”他一脸平淡无辜地点头,似是在询问白晓凡有什么问题。
“哦……你法术好强,你是哪一派的?”白晓凡不是害羞问问题的人,她想到了,也便问出来了。
“无门无派,”月微岚微笑,“我是在山间偶遇了一个垂死的老人,他将他一身法术过给了我。”
“原来还能将法术过给别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白晓凡惊讶,转眼,又道,“那你运气真好,我修炼了十多年,可是一直没长进,哎,要是能像你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该多好。”
月微岚缓缓摇头,道:“不能这样想,自己炼的该会更有成就感吧。”天知道他修炼了多久才成现在的模样,花木修炼,着实太难。
“嗯,对,你说的很对,不过跟我师父的口气好像。”白晓凡点点头,露出了带着小孩心性的笑颜,夹带着狡猾与奸诈。
月微岚顿住了,像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有人会把自己当成长辈?但他仍是温和地笑着,面上丝毫不露:“姑娘还是快拿回你的钱袋吧,这定身咒时效也不是很长的。”
“哦,”白晓凡立马蹲下,经过一番搜寻,在那个男子的怀中找到了自己的钱袋,打开,倒在地上数了数里面的铜钱,满意地笑了,“很好,四十六个,一个也不少。”
月微岚早在操纵那个小偷用匕首刺向她的时候,就发现,原来,白晓凡追了那么几十条街也就为了那么几十个铜板。
这丫头,真是古怪。难道还是个贪财爱财之人?
白晓凡又将铜板装回了钱袋,抬头看向月微岚,眼睛弯成两弯月牙:“你会不会笑我?不要小看这几十个铜板,我还可以用其中十个请你喝杯茶呢。”
“没有,不会笑话。”月微岚一直保持着有礼的微笑。
“那你肯不肯赏脸呢?为了感谢你帮我抢回银子,我请你喝茶。”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不过十个铜板哦,你该知道,喝不到什么好茶。”白晓凡观察他衣着不俗,知他定不平凡,先说好吧,万一他嫌弃,说不定这十个铜板也可以省下。
不是白晓凡如此节省吝惜,而是她一直觉得这钱不是她的不说,万一事情不顺利,包里的银两花完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能找钱了。
“好啊。”月微岚观其脸色,大致便知道白晓凡打的什么主意了,可是他哪会那么简单放走白晓凡,好不容易设置的场景,他不想再废一次苦功。他对法力,可也是吝惜的很。
白晓凡微微一愣,开始心疼那十个铜板了,早知道就说五个的,或者就两个,喝一杯最差的粗茶……
哎,算了算了,十个铜板也不算什么,今天晚上找间差点的客栈,或者少吃一碗饭也就省回来了。白晓凡心里琢磨着,脸上扯着笑,开始邀着月微岚一起向巷口走去。
月微岚与她并肩向外面走去,稍微一滞,她包袱里的东西,让自己有些反感。千绝派的降妖符?可惜……月微岚眼睛微眯,那符咒,便已在白晓凡的包袱里,消失了踪影。
“还未问你的名字呢?你叫?”白晓凡走了几步才发现了这个问题,她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别人。
“月微岚,月亮的月,微笑的微,山岚的岚。”
“嗯,我叫白晓凡,白色的白,破晓的晓,平凡的凡……”白晓凡学他,解释的清清楚楚,但是说完却惊讶地发现:“哈哈,我们的名字竟然押韵呢!而且意思也可以勉强对上。”
月微岚笑了:“这或许便是我们的缘分了吧。”
“嗯,对,真是有缘。”白晓凡大大咧咧地点点头,表情还是颇为认可。
巷口处,月微岚看了一眼左前方装作买东西,实际不停往这边打量的那个侍卫,缓缓眨了眨眼。他相信,关于这次的任务,他已丝毫不记得了。
待走到熙熙攘攘的街上,白晓凡突然意识到跟月微岚走到一起不算是件好事,太引人注目了,无论男女老少,纷纷盯着月微岚看,不时回头、侧头或是根本挪不动步子。
白晓凡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月微岚,确实翩翩风仪,绝代风华,难怪了,自己刚刚也愣了好一会儿呢!
咦?
白晓凡突然发现,月微岚脸上竟是莫名的严肃,刚刚的笑意与温和全然不在了。她猜,大概是他也不喜欢被人看吧……
可天知道,月微岚不是因为不喜欢有人看,而是根本不敢笑,他很少这样走在大街上,若是乱笑,惹得祸摊子,他不想去收拾。
坐在茶寮的最里面,白晓凡有些尴尬,因为就算坐在最里面,还是有无数的人不停往这边打量。
“很好奇你平时上街是什么样子的。”一壶十文钱的绿茶,装在壶嘴有个缺口的青花瓷壶送了上来,白晓凡一边给月微岚被子里倒茶一边压低声音做了个怪相问道。
“我平日里白天很少出门。”月微岚说的是实话,就算蓉帮他选好了目标,他也基本都是夜晚行动。
“哦……”白晓凡点了点头,顿了下又笑道,“那我岂不是运气很好,你难得白天出门一次,就救了我!”
月微岚没有说话,只是将茶送到唇边,挡住唇边笑意:是的,你的运气很好。
白晓凡话多,不时找月微岚搭着话,茶,倒是因为质量原因没什么动过。可待到白晓凡准备结账时,却惊讶地发现,她的钱袋又不在了。
她焦急地回忆了又回忆,找了又找,却还是不见钱袋影子。
“怎么了?白姑娘?”月微岚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却仍是关心地问道。
“钱袋又不见了,这次或许被一个手法更高明的小偷拿去了吧……”白晓凡苦笑一下,终于肯承认现实,一天之内被偷两次,难道她看上去很有钱,很招小偷?不过,玉京的小偷也太多了吧,还说天子脚下,不该如此放肆。但那封漠斐也确实不像个好皇帝。
“没事,这茶钱我来付就好。”月微岚微笑着缓缓道。
“不行!我说请客的。我包袱里还有银子,你不许跟我抢。”白晓凡一瞪眼睛,虽然心疼,但是她还是很有原则的,她开始打开包袱,那里面还有银两和银票,可当她打开包袱,她是彻底傻眼了。什么银两银票,全都不见了影子,连自己的符咒都不在了……她欲哭无泪了,这下,她要怎么办?
月微岚在她傻眼的时候已经笑着在桌上放下了茶钱,待小二收走后,月微岚道:“白姑娘包袱里的钱又是何时不见的呢?”在出巷子的时候,他自己在心里回答了自己。消那些符咒时,他顺便消掉了这些银子。要白晓凡靠上他,自然得灭掉她独立生存所需要的东西。
白晓凡摇了摇垂着的头,顿了半晌,仰天长啸了一声:“我恨玉京!”
这时,在勤政殿处理政务的封漠斐突然觉得背上起了层莫名的寒意,抬头,皱着眉头动了动肩,正准备继续时,门外来报,端王封漠然求见。
“二弟,你不是已经回去了么?”封漠斐立即宣见,封漠然刚刚跨进殿中,他便疑惑着问道。
“我刚刚在街上撞见个人。”封漠然淡淡直言,“白晓凡。”
“哦?”封漠斐放下手中的笔,眸间浮现了点兴味,等待着封漠然继续讲下去。
“可是怪在我派去打探的侍卫迷糊着回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三金,传下令去,全城搜查,”封漠斐从一旁画缸中取出一卷画,放在旁边的小太监面前。那小太监承令欲下去前,他又止住:“慢,算了。”
封漠然微微挑眉看向封漠斐。
封漠斐桃花眼中闪动着笑意,执起沾满朱砂的狼毫,低下头,继续看奏章:“三金,想办法让太后知道这事,做的自然点……”
“是,皇帝陛下。”
第三章 半路生变
宁远宫内,独孤舒元斜斜倚着榻,半眯媚眼,懒懒散散却是更觉风华无双。听身边宫女翠娥给她汇报这些天宫内朝堂发生的大事小事。
“太后,太后……”太监多宝跌跌撞撞地闯进宫呼唤道。
独孤舒元微微睁开美眸,手轻扬,止住了翠娥,缓缓问道,“怎么那么匆忙?”
“太后,刚刚接到任侍卫飞鸽传书,您等的那个丫头终于下山来了。”
“哦?”独孤舒元闻言,略展长眉,微微一笑,“终于还是下来了,可是让哀家等了不久。这丫头,比我想象中耐性要好。”
“太后,我们接下来?”
“让小任继续监视吧,但不要妄为,得我命令再行动!”她不能让白晓凡再回到千绝山去,她不想以任何一个身份再次出现在那个地方,也不想与那个地方再有过多的牵扯。
“是!”多宝连忙俯身答应。
“哦,对了,”独孤舒元微微挑眉,懒洋洋的声音也略微扬起,“记得,必须保障那丫头生命安全,不然……”
多宝暗暗一缩,嘴里忙声应“是”,转身领命而下。
“太后……”翠娥见独孤舒元又轻轻闭上了眼,犹豫着轻声唤道。
独孤舒元静了半晌才道:“明日再讲吧,帮我去打听清楚,这件事,皇上那儿是不是先知道了?”
“是,太后。”翠娥恭敬地退着走了几步,才将转过去走出房门,再将门缓缓掩上。
独孤舒元待她脚步声远去后才睁开眼,眸中泛起的色彩竟是如此复杂。让人说不清楚,那究竟是怀念还是厌恶,是期待还是恐惧,是爱,还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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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这么倒霉呢?”白晓凡哀叹。
“玉京的小偷是怎么办到的呢?”白晓凡疑惑。
“封漠斐是怎么在当皇帝呢?”白晓凡愤怒。
这是一路上白晓凡反反复复叨念的三句话,带着三种风格迥异的表情。月微岚看着听着,却不做评论,一直沉默着用垂下的发丝挡住自己唇边的笑意。
“我到你家去住会不会不太方便啊?”白晓凡终于说出了她掉了银子后的第四句话,这时两人已经步出了玉京城门,向着月微岚京郊的山庄行去。
“没事的,我家很大,又只有我一个人住,你去我那借住一晚自然无妨,明日我陪你再进玉京找你大师兄便好了。”月微岚微微一顿,便温和地道。眼眸亮如星辰。去了,也就别想离开了。
“哦……”白晓凡还是觉得有点不妥,但是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了,只能跟着他走。心想,住一晚上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他救了自己,应该不是坏人吧。虽然不太好意思,不过明日找到大师兄,让大师兄好好感谢他。
“晓凡?”突然路对面迎面走来一个灰衣男子,疑惑地喊了一声,见晓凡抬头,便大步了过来:“你怎么下山了?”
白晓凡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地扑上前,抱住那人:“大师兄!”声音中带了明显的哭腔,有重逢的兴奋,更有受委屈时看到亲人的激动。
大师兄曾离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年不见白晓凡,她都是大姑娘了,可是孩子气却是半点不减:“怎么了,晓凡?受人欺负了?”抬头,带点警惕地看向月微岚,这该不是玉京人吧,不然自己在玉京生活近三年,不可能不知道玉京出了长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