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上送上热水,还帮客官代买衣物,价格又合理,两位看?”
“帮我们准备热水沐浴,再去买两套上好的衣服。”说着,月微岚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老板娘眼睛放出了光,笑着吆喝道:“小六子,带二位客官去一号房和二号房!准备沐浴。代买衣服!”
店小二便过来邀着他们往楼上走了,月微岚对白晓凡道:“洗好了换完衣服就下来吃东西。”
白晓凡点头应了。
泡在澡盆里,白晓凡想起了下午月微岚的笑所带给自己的那种奇怪感觉。真的很熟悉,熟悉到她会想,是不是他们早就互相认识,熟悉到,心里有种什么感觉在蠢蠢欲动。像是呼之欲出。
究竟是为了什么?
直到想的头痛,想的水都已经凉了,白晓凡才起身,穿好客栈代买的衣服,鹅黄色的春装,竟是出乎意料的合身。唤来小二收走浴盆,她便下楼去寻月微岚了。
却见月微岚似是早就坐在桌边等待,一头长发静静散在背后,此时坐着,发丝尖端,距离地面,不过寸许。听见声音,他抬头,看向白晓凡,微微一笑。却再次提醒了白晓凡暂时放在一边的疑惑。
坐在了月微岚对面,白晓凡低着眼,竟是有些不敢看他,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手足无措,眼睛也不知往哪放。
月微岚蹙眉,她心里又在介意些什么?
“两位沐浴完了?”这时老板娘大步走了过来,替他们掺茶,打量二人后道,“我苗凤的眼睛就是毒,衣服合身吧?”
月微岚自然不说话,白晓凡却笑着点头道:“很合身,谢谢老板娘。”
“首先,我是老板,不是老板娘,我一未嫁女子,不喜欢别人这样喊我,第二,谢我干什么,你们给的起银子,那我苗凤自然得把你们伺候好了!”爽朗一笑,她又道,“怎样,我们希族的泼水节好玩吧!”
“对了,老板娘可不可以给我讲解一下这泼水节的来历呢,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节日的!”白晓凡很喜欢眼前这泼辣爽利的老板娘,便也不顾月微岚冰冷脸色,缠着她问道。
“嗯,我们希族每三个月都会举办这样一次泼水节,目的啊,是为了年轻男女来相亲的。我们希族可不像中原,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都是年轻男女自己挑选对象带回家就成亲的。像这三个月一次的泼水节吧,你看上谁就可以往对方身上泼水,如果对方回泼了你,就代表他也喜欢你,玩一阵过后,你们就可以另找地方促进感情了,可是如果对方不回泼你,就代表他对你没有感觉了。那泼的水,就如同同性朋友间泼的一般,相当于祝福了。”
说着说着,苗凤就发现白晓凡垂下了眼,脸都红透了,先是有些奇怪,却转眼看看月微岚也不自然的表情,就明白了,拍了拍白晓凡的肩,又凑近她耳边道:“哈哈,小姑娘,既然无意之中做出来了,就便是缘分,好好珍惜吧!”又爽朗笑着离开了。
两人之间一时除了安静就是寂静,周围人筷子与盘子触碰的响声,喝酒猜拳的吼声,在二人周围都仿佛被隔离开了。
终于,白晓凡自我感觉能说出话来了,却不敢抬头看月微岚,声音细小若蚊蚋轻鸣:“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也就不作数了,对不对?”
月微岚微微眯了眯眼,见她面若红霞,微垂着的眼中闪着晶莹光芒,还可依稀看见乌黑的瞳仁四处转动,鹅黄色的衣服,很合她的肤色,几乎可以说是她刚刚从楼上下来时,他便眼前一亮,鼻中,隐约传来少女才沐浴过的清香,心神一荡,为何他希望是作数的?
微微一笑,他声音听来只如平常:“吃饭吧。”
白晓凡拾起桌上的筷子,突然觉得腹部隐隐有些胀痛,并不明显,她便也没有在意,暗自揉了揉,便开始吃东西了。
可待得晚上,白晓凡从床上下来,熄灯准备睡觉时,却见床上一滩血迹,疑惑这血迹从何而来,在自己身上四处找寻,最终在自己衣服后摆处发现了,忙脱下裤子,白晓凡一声惊叫,只见裤子上竟全是暗红的血……
“怎么回事?”
月微岚也是准备睡觉,听见她的惊叫,忙闯进门来,一进门就见白晓凡在穿裤子,看见他进门,小脸一皱,还有着未散的惊吓,声音都有些颤抖:“月微岚,我不知道为什么流血了……”
月微岚眼尖地看到了她鹅黄裙子上的血迹,蹙眉暗自叹息一声,难道是第一次,以前没有人教过她?
不便帮忙,他留下一句:“在这等一下。”便出门去寻那老板娘,或许那人还能帮她。
白晓凡傻傻站在原地,真的不敢乱动。待到苗凤满脸笑意地进来的时候,她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看向眼前算是风情万种的年轻女老板。苗凤拍拍她的脸:“好了,别被吓到了,女孩子家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的,来,我教你!不用怕!”
白晓凡点点头,便任她处理。
“好了,就是这样,该是恭喜你,真的长大了,我们希族,若是女孩子第一次来这个,家里都会放鞭炮的!哈哈!这样啊,也就宣告着这家的女孩子,可以大大方方出门寻找夫君了!男孩子若是一直对这家女孩子有意,便可以选好时机告诉这个女孩子,若是早就情投意合,男孩子见到鞭炮,就可以上门拜见岳父岳母了!”
白晓凡愣住,叹道:“真的很大胆外放。”
“什么外放,我们这叫直接,藏着掖着才奇怪呢!”苗凤有些嗔怪地瞟了她一眼,不过转眼又笑开,“不过就算在中原,姑娘也是该嫁人了吧,怎样,跟你一起那俊小伙是你未来夫君?”
白晓凡红着脸连连摇头:“不是的,不要误会,我和他只是朋友!”
“真是朋友?”苗凤满脸不相信,见白晓凡脸越来越红,咬着下嘴唇不说话,才移开揶揄的目光,叹道,“真是朋友也好,男人长的太漂亮都不可靠!像我,都不想嫁人,一个人做点小生意,红红火火的,每天接触来自各地的不同的人,生活倒也就踏实了,不过对于你们中原人来说,这样怕是不可能吧?”
白晓凡点了点头,对于嫁人没有什么概念的她,反而在此时,有些想起了以前在千绝山上时,张大娘说的那些话,那时,她也以为,嫁人就是能永远在一起,而那个时候,她唯一想永远在一起的就是三师兄。只是没想到,下山后,一切就变了模样。
嫁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苗老板,谢谢你。”月微岚淡笑着说道,他刚刚站在门口,将二人的话听得一字不漏,见二人似是不会再谈什么了,才缓缓走了进来。
“公子说什么谢谢啊,这小姑娘可爱的紧,我也喜欢,也乐于帮这个忙,夜也深了,就不打扰了,你们聊。”说着便从床上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道:“那个姑娘,我会另外给你寻套衣服,只是这时天晚了,明日给你拿上来好了。”
又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我等会儿叫伙计给你冲红糖水拿上来,记得喝了!”
这次,终于大步走出了房间。
白晓凡带着笑,看着她迅速离去的背影说道:“苗老板真的是个好有趣的人。”
月微岚看着她笑容,默默静了半晌才道:“睡吧,我也回去了,我们在这休息几天再走。”
“嗯,好。”白晓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房门外,才缓缓叹息一声,揉了揉肚子,这次丢脸丢大了。都怪以前山上全是男人……还好,月微岚看上去不是很介意的样子。
月微岚……
三师兄……
扁了扁嘴,白晓凡将脸藏进了被子,哎,不能再想了。
第九章 真假蔷薇
这三天,白晓凡倒过得乐活,整天不用下床不说,还享受着美人送饭的高级待遇。
不过别误会,这个美人可不是月微岚,而是苗凤。
白晓凡和苗凤的关系越来越好。苗凤给她讲南滇历史上的故事,讲希族那些美丽的爱情故事,白晓凡给苗凤描述千绝山的美景,讲千绝山名字的来历怎样因为她而演变成“千山鸟飞绝”的。
“哦?你四岁多的时候就认识了当今圣上?”苗凤惊异地问道。
白晓凡点点头,目光中却带着明显的不屑:“是啊,四岁多就认识了这个人,倒霉透顶,霉星高照,如果不是三师兄劝我,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计较,我才不会轻易放过他呢!”
“咳,”苗凤掩住唇轻咳笑道,“又是三师兄,你好像三句话不会离开这个人,来,告诉苗姐姐,这个人是谁?”
白晓凡脸红了,被别人发现了自己想闭口不谈,却欲盖弥彰的事情,总是会害羞的,她抬头,甜甜微笑,笑容几乎能让人相信她讲的是真的:“没什么,讲以前的故事,总是会讲到他的。我以前,一天中除了晚上,都是跟他在一起的。”
“以前的故事跟他,那现在的故事呢?嘿嘿,多半是跟那个叫月什么来着的一起了吧。”苗凤坏笑着挤眉弄眼。
白晓凡被她这一句给刺得半天没反应过来,最终才宛若垂死挣扎地说了句:“这是事实啊。”
“对,事实就是,一天中除了晚上,你都跟那个月什么的在一起。”苗凤忍着笑,故作严肃地总结道。
白晓凡决定不说话了,苗凤总是能抓住她话语中的缺漏,让她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苗凤见她脸红更觉得她逗起来好玩,暗道中原女子,果然比希族女子羞涩很多,她能说赢白晓凡的原因一个是确实口齿灵便,第二就是,她敢开白晓凡平日里根本不敢想的玩笑,“不说话了,哎呀,这怎么行呢?告诉苗姐姐,为了什么你离开你那三师兄,投入了这个月什么的怀抱呢?”
原本以为会激的白晓凡反应更加强烈,却不想,白晓凡却静了下来,面上收起了所有表情,连通红的小脸也渐渐变成了苍白,掀了掀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苗凤见这样子,了然的笑了笑道:“是因为女人吧?”
白晓凡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丫头,你懂什么叫因为女人么?如果你真懂并且认可的话,那说明你喜欢上你三师兄了,那就去抢回来!”苗凤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收回来叉着腰说道。
白晓凡却犹豫了,如果苗凤不多此一问,自己倒是爽快的承认了,可是,因为女人这个问题难道还有深意?宁媚难道不是女人么?自己和三师兄出现问题,难道不是因为她么?这加起来不叫因为女人么?
“我看你算了吧,小丫头,你啊,还什么都不懂呢!但是如果说你真喜欢一个人的话,绝对不要因为什么所谓的外界原因放走他,什么身份不合适啊之类的,千万别顾。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就要牢牢守住,不然最后折磨的只有自己,那些当初阻挠你们的人倒是得意了,没人心疼你,知道么?”苗凤鼓起眼,很严肃地用教训的语气对白晓凡说道。把白晓凡说的一愣一愣的,可是,虽然苗凤看上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白晓凡还是敏感地觉察到了她话语中的一些心酸。
“苗姐姐,你有这方面的经历是不是?”白晓凡笑眯眯地问道,终于轮到她反击了么?
苗凤眼睛又是一瞪:“死小孩,乱说个什么劲啊!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黄花大闺女一个,你别来诬赖我的英名!走了走了,真是气死了!”动作豪气地挥手而去。
白晓凡看着她背影,唇角的笑,渐渐沉寂了,苗姐姐,绝对是有故事的人。应该跟她教训自己的那番话有关吧……
或许,明日再去问问她?
可待等到明日,她没见到苗凤来寻她的身影,便主动去寻苗凤的时候,却只在她床上发现了一具脸颊深陷、已经有些干枯的尸体。
白晓凡的惊叫声,响彻了整个客栈。
月微岚冲进屋子,瞥见床上尸体,也是微微一惊,这死状……
他蹲下,抱住浑身颤抖的白晓凡,在她耳边唤声道:“晓凡,没事的,不要看,不要看。”
“月微岚,月微岚……”白晓凡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目光转向床上,又受惊地一颤,继而迅速离开,她第一次见到死人,就是这般情状,而且,“这床上的,不会是……不会是苗姐姐的吧,不会的吧。”
月微岚摸着她头发,目光却凝于了那尸体脚上的一根银链,希族的女子,喜欢在光洁的脚踝上带银链,而且每个人带的样式都不一样。如果从这根银链上来看,死的是苗凤没错。可是关键这死的情状,证明了她是被吸尽精血而沉睡,再于沉睡中缓缓散尽体内水分形成这样的干尸,可是,这世上,除了他,还会有谁干这样的事呢?
只是,他当然清楚,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