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会在背后支持她给她鼓励和勇气,也不会想,她好歹也会有人想要,不用那般自顾自怜。”
“我没想过让她知道,我只是为了自己好过。”月微岚还是一脸风清云淡。似是根本没有所谓一般。可微闭着的眼上不住颤抖着的睫毛,却似乎拆穿了他此刻故作的平静。
夜半伤站起来,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立稳了,嗤声一笑,道:“一个可怜后悔了,另一个却不从中吸取教训。我们啊……”
说完,就又勉强维持着身体平衡,晃晃悠悠地走了。那个女人,本就该为蓉的死承担责任,而现在,老大这样,她更是该负起责来。他想大笑三声,他们这么痛苦,她凭什么还能安然跟什么兰璟的一起?
老大说不想见她一定是假的吧。
如果能有机会再见到蓉,他一定不再那么纠结伪装了。可是,他的蓉……
想到这,步履不稳的他就想急步奔去,坐在那颗才出芽的树苗前,给她诉说他的情感,可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呢?而得到精魂后又会否还是那个傻傻的蓉呢?
都不是了吧。
这样的痛苦,老大不能再受,要是受,也得是那个叫白晓凡的女人受。跌坐在芙蓉树苗前的夜半伤颤抖着伸手抚摸着嫩绿的叶芽:“蓉,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将那个女人带回来。让她陪着我们,让那个兰璟,也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这般迷糊想着,夜半伤运用法力,静静消失在夜空中。
月微岚感觉到他用法,睁开了眼睛,夜他要去干什么?
想着坐了起来,想去阻拦,却突然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从身畔的蔷薇花田中传来:“哥哥。”
**
白晓凡被兰璟轻轻牵着手,重新走进了千绝山,还好,这里好像一点儿都没有变过,还是那石质的大门,那隽秀却不失大气的绿色大字,那郁郁葱葱的树木,那在长青的枝叶中蜿蜒而上的灰绿色石梯,似乎连上面布满的青苔,也没有任何改变。
兰璟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算是怀念与喜悦吧。想了想,他柔声说道:“晓凡,回去后先去给师父请罪,毕竟私逃下山处罚不轻。”
“好,”白晓凡扬首,对他轻轻笑了下,答应道,“如果我被罚了,三师兄还是会给我求情吧?”
兰璟微微点了点头,白晓凡突如其来的亲切让他有些难以适应,或许,她是真的重新把自己当成她的三师兄了,所以用了以前的语气,以往的方式,甚至连今天自己牵她的时候,也似乎能感觉到那小手上传来的感觉多了分亲切,少了分疏离。
可是自己昨日看着她躺在自己腿上安睡的容颜一夜后,再次坚定了自己最初的决心。他绝对不会放弃的。他的命,从来便不该由所谓的天命。他不是没有前世也没有下辈子么?那说不定,他是被天漏掉的人……那,除了自己,谁又能左右他的命运呢?
无论白晓凡和那蔷薇花妖是什么关系,或是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主动放弃。
“呀!十三师弟,好久不见!”白晓凡突然看着前面石梯上走下的人,夸张地笑开,满脸兴奋的样子,“好像长高了些……”
林松目光从兰璟和白晓凡交握的手上淡淡扫过,若没看见般,可脸色红的有些不自然,白晓凡一回来就摆师姐的谱,明明自己比她要大上许多,该说她长高了才是:“三师兄,四师姐,师父吩咐我下来接你们,要四师姐不准耽搁,直接去找他。”
白晓凡不自觉看了兰璟一眼,他似乎在想些什么,面上却看不出什么,于是白晓凡又只得转过头来,干笑着问林松:“十三师弟啊,师父看上去是不是很生气?”
“这倒没有,”林松还真的是仔细思索了下后,回答道,“不过四师姐,你这次突然就得到师父的认可下山去实习,大家都很意外,而且直言要四师姐道歉,为何将这种喜事瞒着大家。”
白晓凡一愣,原来师父从未告诉别人自己是私逃下山,这样说来,也应该不会处罚自己。她一边僵硬笑着,应着林松的话,一边想,那师父这么急找自己究竟是何事呢?
看向旁边仍是满脸深沉的兰璟,白晓凡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无论怎样,自己也要先将身世打听清楚。至于其它的……牵连太多,无论怎样,都会触碰到一些她不愿意触碰的记忆,那便暂时搁在一边好了。
千绝山,幽幽深深,鸟鸣不绝,却不知这长而陡的石道尽头,有什么在等着白晓凡。
第九章 晓多必惘
“师父。”白晓凡不大敢抬头看端坐榻上表情严肃的清音道人,算是做贼心虚吧。
“晓凡,回来就好。”清音道人长吁口气,抬眼看向眼前自己渐渐长大的侄女,这次出去回来,五官明显长开了些,脸上褪去了以往的稚气而明显有了渲染的成熟。气韵间似乎长得有些像她娘了,只是不知假以时日,再经历练,也会不会成那般倾国倾城。
“师父,”白晓凡听那淡淡的略带感慨的话,眼中顿时泪花晃动,走上前,蹭在了清音道人怀里。从三岁起真正拜师,这样的行为她便再未做过,可是清音道人此时仍然倍给她亲人的感觉。
“哎,傻丫头。”清音道人也任她靠着,天生的血缘关系注定了他们之间有胜于一般师徒的亲近。他这次也算到了白晓凡会经历了些什么,可是这却根本不算什么,白晓凡要经历的东西还很多。看这孩子能否坚持下来了。
白晓凡平静了一下心情后,泪眼朦胧地喃喃说道:“师父,你不只是我师父是吧。”
清音道人叹了一声:“是啊,晓凡怎么知道的?”
白晓凡没有想到清音道人这般坦诚地就承认了,她一直以为他会再做隐瞒的,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态平常:“有人告诉我的,他只说了我爹的名字,可是我想起了小时候偷跑进师父房间见到的那个灵位……为什么师父以前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清音道人沉默了,这叫他如何解释?让她误会自己一直无依无靠是个孤儿?
“我真的以为我没有亲人了,可是原来是有的,但我现在却不知道自己该悲还是该喜。”喜的是自己在这个世上终究是有血缘的牵绊,悲的是,这牵绊居然一直不认自己。
“晓凡,你知道你娘是谁了么?”清音道人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轻言。
白晓凡顿了顿,抬起了头,看向清音道人:“是因为这个么?是因为我是千绝派和独孤家的结合而产生的孩子,两个原本隐有敌意的派别,却有了我这样一个孩子,所以你们隐瞒我?师父是否觉得带着我,已经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了呢?”
清音道人为她眸中隐藏的冷冽而暗自心惊,面上却分毫不变,缓缓摇了摇头:“不,晓凡,你误会了,这件事不只是这样的。”
“那是为什么?”白晓凡跪坐在地上的身子往下一萎,真的想象不出原因了。
“对,晓凡,的确,你的出生,并不受欢迎,而你爹,也就是我哥哥和独孤家长女的结合,更是我们两派讳莫如深的事情,但是,我敢保证,我从未因为这个原因而对你心怀介意。相信我,对于千绝派和独孤家莫名其妙的恩怨,我一直都不赞成,而你是我侄女这件事,更是决定了我不会瞧不起你……当然,也不会为了遮丑,而怕你知道。”清音道人缓缓解释道,“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你娘。”
“我娘?我娘不是去世了么?”白晓凡疑惑之后藏着些微的伤心与落寞。她其实觉得并不算很难过,因此那伤心也不算多,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给了她生命,牵扯着她对浓厚血缘的天然反应,却因少了多年来的依赖与情感,难以激起她更强的感觉了。
“不,你娘没有去世。”清音道人淡淡说道,似是不知这对于白晓凡来说是怎样的刺激。
白晓凡一下子呆住了,娘还没死这个概念在她脑海里窜上窜下,似是有人在她耳边不断重复这句话一般,围绕在她的耳边,不停回响,她难以想象,世上,还有一个跟她如此亲密的人存在。一个诗文描绘中,无论自己会犯怎样的错误,都会慈祥看着自己微笑,包容自己的母亲。
清音道人的脸上似是有些奇妙的变化,将那常年的宁静都于不知觉中改变了,却不知道根本的原因是什么,他看着白晓凡深陷恍惚,不自觉也有些走神,可是最终还是宛若慨叹地说了出来:“你的娘,便是当今太后。”
白晓凡再是一震,一时有很多想法窜上脑海,可是却又全部梗在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一个想法都理不顺,太后,太后……她都还依稀记得那个美艳年轻,雍容华贵的太后,扶住要摔倒的她的瞬间,身上浓淡合度的香气。而她,竟然是自己的娘?
清音道人沉下眸子,唇边竟然有了丝苦涩的笑意淡淡漫开,这是白晓凡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痛苦,她忙于应付自己脑中攒动的想法,而自顾不暇间,也会幽幽地想,难道这段过去,对于师父而言也是不愿提起的?
檀香袅袅,在这个毫无装饰,甚至可以算的上是简陋的房内,借着暮春下午,温热的阳光,晕出了回忆的味道。
白晓凡听完这个故事,长久没有说话。她比上次在紫玉更深一步地了解了她爹娘之间的故事与被逼分开的无奈情缘。突听“啪嗒”一响,虽是极轻,在清音道人讲完这个有些冗长细致的故事后,寂静的房内,仍是显得有些清晰的突兀。白晓凡只觉得右手无名指一阵疼痛直直钻上心口,看着那涌出鲜血的地方,白晓凡突然噙起一抹冷笑,这时才懂了什么叫十指连心。
清音道人却似没有看到那复杂的笑意,只是略带怪责与爱怜地看向白晓凡,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巾,弯腰执起白晓凡的手,给她细细包起,淡淡道:“这下或许你明白了,不给你说,一是因为你娘的地位未稳,她不愿意你先知道这些事情,二是因为,师父也怕你因此恨上了千绝山,在这个地方呆不下去。”说到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中似是有些不可忽略的颤抖,让白晓凡也暗自心惊。
这心惊让白晓凡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情绪竟有些失控了,她在千绝山长大,对千绝山从来只有感情,而做出这阻挠之事者,都是因为世俗的眼光,门派纠葛已久的恩怨,而不是一人的关系,她能怪责的是谁,能将家仇牵连到谁身上呢?
想来想去,也不得解。而某些细微的想法,在她脑中诞生,随即摧枯拉朽一般将她全身力气摧毁,两个门派对立的人相恋都是这等惨剧收藏,那若是……她不敢往深了想,半点也不敢涉足。
“晓凡,”清音道人见她脸色突地变得苍白,微微蹙了眉,或许明白她在想什么,或许不明白,只是如顺着他自己的思路自顾自往下说一般,“不要恨先皇。”
白晓凡蓦地抬首,讶异地看向他,是啊,差点忘了这样一个人。若是要恨,这整个故事中最该恨的不就是他么!自己怎么纠缠于两个门派的恩怨故事而忘了这个亲手杀她父亲,夺她母亲的人呢?
“为何不恨?”白晓凡声音冰冷,明明很轻,却仿佛能重重地敲在人心上一般。不详细了解是一件事,仔细了解清楚了是另一件事。她怎能忽略那种强烈的血亲关系带来的她天然的对父母的依恋,对他们的孺慕与渴望,又怎么能假装自己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生活的来源是拜谁所赐呢?
“听师父一句劝,虽然师父一身未谈婚事,但是在爱中的人,做出这般过错,并不少见,晓凡,你以后会懂得更多。何况,恨他,最终害得是你自己!”清音道人脸上又是平静无波,可语气却颇有些语重心长。
白晓凡迷迷糊糊似是听进去了一些,可骨子里还是倔强地不平的。不过她至少清楚一件事:“但是他死了,所有的一切,我纵是恨也没有法子了。”
清音道人听了此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是欣慰于晓凡的心地善良,纯善的似是从未想过将仇恨报复在他人身上,而感叹的是,白晓凡没有听到他真正想要告诉她的话,也算作是警示吧,这多少让他有些担心。
“晓凡,你现在想怎么做?”房中安静半晌后,清音道人问道。
“去宫里找我娘。”白晓凡垂着头,仔细思索半晌后,才细声说道。
“去吧。”清音道人轻叹着说道,再停了半晌后,“璟儿若是要陪你去,就让他陪着你吧,这样也多个照应。”
白晓凡顿了一顿,就点了点头。
“晓凡啊,别跟你三师兄闹别扭,他有他的苦,只是他不说,我也不好代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你三师兄会下山么?”
白晓凡缓缓摇了摇头,她知道,听师父的口气,就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算了,干脆说了,你进宫也做个提防好了,”清音道人似是有些犹豫,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