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我真的怕那个嬷嬷,”又沉下脸色,厉声道,“但是你既然知道我怕她,还这般害我,更是不可原谅!”
封漠斐听了,似是再也忍不住般,哈哈笑了出来。
白晓凡看着他笑,想着今日的狼狈,却也是绷不住脸,露出了笑脸。
“嗯,快回去换衣服吧,你要是病了,我就更吃不了兜着走了。”笑声停了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了,白晓凡微微垂首,避过封漠斐不明意义的目光,低声说道。
“你也是,但愿你不会被责罚,”封漠斐微勾唇角,没有料到白晓凡也会害羞,见她转过身子欲走,又喊住了她,“哦,对了,下个月荷花盛开,到时候会有个荷香宴,你也来参加吧。”
白晓凡想了想,也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反正如果日后不愿来还可以反悔,便点了点头,拖着湿透了后有些重的衣服,往前走了。可走到几步,又嫌裙子实在太沉费时,便恨恨地抱起了裙角,叮叮咚咚地跑了。
封漠斐在后面一直含笑注视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一直没有褪去,当三金过来提醒他赶快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他才从白晓凡离开的方向收回了视线。
可想到白晓凡衣服湿透后,玲珑有致的曲线,和因为气愤略染红晕的脸,他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暖流,弄得心里酸酸痒痒的,这感觉让他笑意加深:“三金,你说,白晓凡当皇后可以么?”
三金想到白晓凡那颇没有妇仪的样子,竟是浑身一寒,可是皇上喜欢,有什么办法,没见皇上允许她唤他的名讳,在她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朕”,被踢下湖还颇开心的样子么,那他怎么敢说个不好?忙脸上堆着笑,弯着腰道:“万岁爷说好,就自然是好的。”
封漠斐唇角的笑意,似是染了些嘲讽,步伐加快,往前大步而去。
三金忙也加速跟上,暗叹主子心思不好琢磨。
日落西沉,烧红了半边天。
第六章 荷香生变
沉香袅袅,蓦地帘子被风撩开一角,连带着缭绕的烟雾也随着乱了方向,晕成一圈。月微岚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凝视沉睡着的白晓凡。手搭上白晓凡不听话露在外面的纤细手腕,他闭目沉思,果然封印全部解完了。
他抬手,抚上白晓凡被细微的汗浸湿的额头,将她的刘海理开,淡淡地笑了:“晓凡现在有多强了呢?我还等着看呢……”
手抚上白晓凡日渐瘦削的下巴,黑潭似的眸底,怜惜流转:“傻丫头,再这样瘦下去怎么得了?”
白晓凡突然皱了皱眉,咂了咂嘴,月微岚眸中倏地一收,就欲躲在一边,可这时才想起他用了隐身术,白晓凡就算睁开眼,也是看不见他的。而白晓凡也终究没有睁开眼来,他垂首,低笑,自己还是做贼心虚。
“月微岚。”白晓凡突然张口呢喃般说道,然后就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了身下,穿着米色中衣的背,整个露在了外面,背心一块被汗浸湿,与如玉的颈项一起发出莹润的光泽,月微岚眼中的乌黑先是一紧,便漫无边际地散开来,他略微蹙眉,这般热,睡觉还穿这么严实。转眼又舒展了眉头,若是她穿得单薄,以她睡相,这么多日来,该被自己占了多少便宜。
从她身下扯出丝被,给她搭上,才出了汗,终究不能着凉。
正理着被子,月微岚突然手下一滞,然后唇畔就勾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他不急不忙地将被子给白晓凡搭在腰间,理好了后,才起身,若无其事地经过了兰璟身边。兰璟蹙紧眉头,调动感官,凭感觉,在月微岚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看着房内某一点,压着声音问道:“是你?”
月微岚没有理他,直接消失在了房内。
兰璟无法准确判断出来他的位子,感慨于自己法术不精,一时间有些低落。正在这时,白晓凡却突然坐起来,眼中夹着惊喜与茫然地环顾四周,而当看到了房内的兰璟时,脸上微微出现了一些失落:“三师兄?”
“嗯?晓凡醒了?”兰璟有些尴尬,但是被白晓凡看到了又没有办法,便只能装作无甚隐情的往床边走了过去。
“三师兄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白晓凡拉着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边问道,不过令兰璟庆幸的是,白晓凡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警惕之色。
“感觉到这里有妖气,就追了过来。”兰璟一面观察着白晓凡的脸色,一面语带试探的说道。
白晓凡倏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如被点亮了一般,瞬间毫不掩饰她的惊喜,但转眼轻咳一声,转开了目光:“妖气?”
“是啊,”兰璟将讽刺与黯然深埋在了眼底,坐在床边的锦墩上看向白晓凡,然后温和笑着道,“是只蝶妖,已经收了。”
白晓凡的脸色随即又悄悄暗了,原来,果然只是个梦……
“三师兄,快回去吧,”白晓凡又堆上甜笑,“这么晚了还抓妖精真辛苦,那封漠斐就是不让你轻松!下次我让他再把那些除妖师请回来,哪能这样将所有事都交到你头上的。”
兰璟也明知封漠斐刁难,给了他这样一个官职,还故意将其余所有除妖师请出了皇宫,这以后宫中要是稍有差池,都是他兰璟的责任,但是,能随便出入内廷,能随时见到白晓凡,已是很好了不是。虽然,或许自己就算每时每刻都在她面前出现,也代表不了什么。
唇角的苦笑变得尽量的淡然,他道:“没事,反正千绝是国教,该的。”顿了顿,又道,“那晓凡就多休息吧,我先走了。”
“三师兄……”白晓凡看着他背影突然出声唤道,可待他停住准备听她想说什么时,她却一个多余的字也说不出来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喊住他。
半晌的静默后,白晓凡才道:“三师兄也早点睡,明天还有那什么荷香宴。”
兰璟点了点头,就走出了房间。
白晓凡重新倒回了床上,手臂横在眼上,长长呼出口气。她想她大致是懂了,可是又想什么都不懂。
还真是贪心呢!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一点儿也不深刻。
六月已是盛夏,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宫中为了安全起见,不见过人高的葱郁树木,即使有些花树,都是一过花期就剪得低低矮矮的,树与树之间的间隔也是极疏。因此,皇宫中除了屋檐可挡个太阳,其余地方都是被太阳直直晒着,烤的整个宫中毫无生气可言。
白晓凡拿手中的扇子挡在额间,旁边侍女彤儿不住给她扇着风,但连风扇出来也是热的,白晓凡怕热,千绝山上从来没有这般热的情况,第一个在山下过的夏天,自然让她不太习惯。
“小姐,是太后娘娘。”彤儿突然看着前面道。
白晓凡面上一喜,但凝神一看,却见独孤舒影身边跟了不少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样热的天,有几个还画着浓妆,远远看去,脸上白惨惨的一片,有些可怖。不知谁说了句笑话还是怎样,一群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有些做作的娇笑声传来,白晓凡浑身上下就蓦地布满了寒意。
白晓凡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彤儿:“那些女人是谁啊?”
“都是皇帝陛下的嫔妃,不过现在后宫最高的封位就是贵嫔,四个妃位都是空的。”彤儿灵巧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白晓凡的脸色。
白晓凡疑惑了,嫔妃?
“封……皇帝陛下后宫已经有这么多嫔妃了?”为什么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在宫中生活了那么久,连一个都没有看到。
彤儿在侍奉白晓凡前一直跟在独孤舒影身边,就算跟着白晓凡了,也是每日必去宁远宫汇报白晓凡的情况,当然知道独孤舒影有意暂时瞒住白晓凡。白晓凡每日去宁远宫中的时间都是刻意与嫔妃们去参省的时间错开的。可是今日,独孤舒影却是想让白晓凡见见场面,才准许白晓凡放下课业来凑这个热闹。眼珠子灵巧一转,彤儿解释道:“小姐每日忙着学习,哪有时间见到各位娘娘。”
白晓凡点头,这倒也是,看不出来封漠斐都已经有这么多妃子了,等会儿一定要好好看看,这其中有没有姿色特别动人的。除了史书上一些有名的祸乱君王的“奸妃”外,从未见过真正妃子的白晓凡有了些激动。
白晓凡终于和她们一行人交会了,按照学着的宫礼,白晓凡裣衽一拜,请了太后常安,又给后面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所有女人请了安。
“晓凡,起来吧。”独孤舒影有意没有给任何人介绍过白晓凡,因此谁也不知道白晓凡的身份是什么,只是宫中所有的女人,大都打听到了近日宫中住进了一个神秘女子,皇上甚是宠爱包容,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这下里一见白晓凡,嫔妃们心知肚明眼前的陌生女子或许就是那传言中的人物,便都是有意揣着挑剔的眼光仔细打量着,起了比较之心。
白晓凡今日穿着一件白色底衫,上面罩着翠色纱衣,隐隐将衫子上用银线勾绣的蝶恋花图案显了出来,腰间用墨绿色宽绸带子狠狠一束,纤腰如柳,丝绦做结后垂在身后。身材无可挑剔,再看长相,发如乌云堆砌,只靠一支珍珠钗固定着,刘海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眉心中央却点了一粒朱砂,鲜红欲滴,眉如墨画,灵动的眸中,秋水连波,挺秀的鼻子,唇不点而朱。面上没有多施半分粉黛已是美丽无比,而最关键的是,她立在那里,就如一块尚未被刻意雕琢的美玉,还有着天然纯真的气息,但又有才为女人的小妩媚,带在眉梢眼角,一颦一笑,都是勾人魂魄。
众位嫔妃心中暗自衡量着,这般人物,在面上便已是输了大半。
白晓凡也是不动声色地将她们全部打量了一遍,不由暗自失望,除了最左边,神色漠然冷清的高挑女人,有些出尘的气质,其余人,都够不上她心里暗自对妃嫔设置的高标准。
白晓凡出现起,整群女人就静了声响,独孤舒影也没有特别的指示。白晓凡琢磨了一下,默默地绕过她们,跟在了她们后面。众人一愣,倒是独孤舒影又径直往前走了,一队人才又开始向前移动。
走到莲池处,白晓凡眼前一亮,只见叶如碧玉,铺满了整个湖面,湖上的风,便吹的这碧叶随着荡起一波又一波的碧浪,深碧的颜色,让人见之心中便是舒爽清透,而花朵亭亭玉立,站于水面,花尖粉红,其余洁白,如白嫩的美人脸上的一抹羞涩的胭脂,悄然晕开。
荷香宴其实就是皇室聚在一起吃个饭,不过放在这个季节,安在荷花池边,菜品中有几道是以荷叶或莲子做成,席间有出与莲花有关的题目,作诗吟对或是抚琴咏唱,这样下来,便有了几分附庸风雅的意思。
众嫔妃们得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便都将早就准备好的才艺,拿出来一一展示,以希望博得圣眷,白晓凡看的无聊,又没有参与的兴致,还好的是,这建在荷花池边的水榭里非常凉快,倒不会觉得难熬。
这时,正是在连诗,被成为宋婕妤的女人,用有些尖细的嗓子正在吟咏一首称赞荷花丰姿的长诗,但是不知是真的文思敏捷,出口成章,还是早有准备,一首即兴而作的诗,竟然咏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未咏完,座上之人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白晓凡有些同情地看向封漠斐,就见他以手遮住,悄悄地打了个哈欠,倒是他旁边许久不见的封漠然,仍是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晓凡见这两兄弟就好笑,她永远都觉得封漠然该是哥哥的。正在笑,就见封漠斐的目光转了过来,桃花眼含情,微微眯着看向她,她也不避,对着封漠斐淡淡一笑,再慢慢将目光转开。
突然一个小太监走水榭那端躬身碎步走了进来,称有事要报。打断了宋婕妤声情并茂的吟咏。封漠斐面上也带了丝庆幸,让那小太监快说,宋婕妤面上便满是尴尬之色,退到了一边。
“禀报皇上太后和各位娘娘,大皇子在宫里哭个不停,郭嬷嬷怎样也哄不住,请了太医,太医说大皇子身体很健康,便想着或许是想贵嫔娘娘了。”小太监伏在地上颤抖着说道,估计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紧张不已。
封漠斐沉吟一会儿后,看向旁边有些焦急的卿贵嫔,道:“今日怎么没有把忘渊带来,卿儿不宜中途退场,若是忘渊想你了,就去把他抱来吧。”
小太监得了令,忙去了。
场上的气氛凝滞了,白晓凡则是难掩惊异之色,更是深觉自己是不是还是处在深山之中,封漠斐居然连儿子都有了?这什么世道,自己在这宫里住了三个多月了,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过来。
她瞥了封漠斐一眼,真是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一个奶娘就抱着一个宝蓝色的锦缎襁褓而来,哭声远远地就传了过来,卿贵嫔听见了,便不顾仪态地迎了上去,奇迹还真是发生了,那婴儿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