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另外一种伪装,将兰璟送回白晓凡身边。
忽然一阵桂花香气传来,宁媚眼露惊慌,这不是月之仙子么?她难道还不肯放过自己?
死死咬住唇,宁媚看着月之仙子在房中缓缓出现,眉目含笑,仿若最亲切的老友,可她比谁都知道,这个女人的心肠有多狠。
“小狐狸,怎样,最近生活过的舒服吧?”月之仙子带着娇媚的笑意,问道。
宁媚没有回答,她缓缓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月之仙子。
她无畏无惧的样子,倒是令月之仙子有些惊愕:“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感激你,你把兰璟劝回去了,他经历过一次试着放弃,再回去,必然是更加难以舍弃。只要这样就好。”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希望他好。”宁媚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很可悲。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世上很多事情与她所想都相去甚远。这样的情况,她纵然是仙,能看到的别人的命途有多少呢?算不准,猜不透,肯定是会输的。
月之仙子柳眉微扬:“哟,小狐狸,动春心了?但你也真的舍得将你的心头好送给别人?”
宁媚扭头不答,兰璟对她来说不仅是她喜欢的人,更是她的恩人。这样的人,她起不了想独占的心。她懂月之仙子在笑话她什么,她以前也是尝遍了天下男人的滋味,可是那些男人对她来说,除了可以修炼以外,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却甘心为一个人付出,她想,其实她更懂的是月微岚的心情。
月微岚也定是如她一样明白,妖的世界与人的世界总是格格不入,无论怎样,强行改变都是悲剧。兰璟就是这样,一个半妖,没有前世后世,前半生还受尽欺辱和白眼。而强行改变天命在一起的人和妖,也是没有善终。这样,不值得,不如看着心爱的人幸福。
但,月之仙子究竟有什么阴谋呢?如果只是拆散月微岚和白晓凡便是罢了,毕竟就算她不插手,人和妖相恋,也是会有其他人施以诅咒。她这么辛苦,肯定目的不只于此:“你最终想拆开月微岚和白晓凡的话,不是已经成了么?”
“不,我要让其中一个死。”月之仙子嘴角的弧度,无限的残忍,眉眼盈盈,却充满了恨意与杀气。
她要让他们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直到无法挽回的死别来临时,才能明白对方的重要。才发现他们当初违背她,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月微岚那么傻,死的一定是他。不过也好,这样更有意思。月微岚因白晓凡而生,也因白晓凡而死。那些尘封的记忆开启的时候,她不信,白晓凡的痛苦会轻,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玩的惩罚。
宁媚被她巨大的杀心所摄,一时晃神,醒来时,月之仙子早已消失。她顾不上换件好些的衣服,就急急往山下而去。这次,却是为了阻止的。她不能看着兰璟因为成为帮凶而被连累。
第七章 有事相求
幸好,灵紫公主是走在封漠然的灵柩旁边的,出于对这位为国捐躯的王爷的尊敬与热爱,百姓都收起了手中的蔬菜瓜果,目带哀色地凝视着运送灵柩的牛车的经过。可当目光凝住到仍旧高傲地扬着脖子,面覆白纱的灵紫公主身上时,那刻薄的恨意,好比刀子,向灵紫公主毫不留情地掷出,狠狠地剔着她的血肉。
她面无表情,一步步地走着,宛如行走在皇宫大殿上的最尊贵的公主,而忘了自己是顶着仇人的名头,带着敌人的身份,走在别人的国土上。可握着她的手的白晓凡知道,即使秋老虎威力无比,她却仍是手足冰凉,浑身发抖。
白晓凡也担忧,等会儿,她还不知怎么面对封漠斐和她娘。封漠斐看来是不会轻饶她们,这一段路,明明应该是派人来接,也应该清道,可是,他却故意让她们受这般眼神的侮辱。而至于她娘,她也不知道能否让其放弃仇恨,可是不放弃也没有办法了吧,据说现在封漠斐暂时还在帮她说话,帮她澄清,可是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太后之位是保不住了。至于性命,她会尽力保全。
可怎么保全,她却半点头绪都没有。
终于,在皇宫面前,白晓凡看到了封漠斐,他身着素服,腰间系着一根长长的白带子,头上也换了素净的玉冠。白晓凡总是感觉到他冷冽的眼神,若有似无地从她身上带过,可待她留神看去,却发现他谁也没看,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
一阵仪式之后,封漠然的灵柩被停入了他以前在皇宫居住时的翔云殿。而就在翔云殿,封漠斐将所有人请出殿去,独独留了灵紫公主在殿中,白晓凡等在门口,期盼两人谈的顺利。想了一会儿后,她走下台阶,往独孤舒影宫中溜去。
一进宫门,便是那熟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可门口却连一个宫娥都没有。她皱眉,该不会不在吧。
果然,内室没有人。她放下帘子,会是到哪里去了呢?正想着,却听见后面传来了脚步声,她转身,原来是翠娥。
翠娥见到她似是并不大惊奇,微微施礼后,垂首道:“白小姐,太后娘娘在佛堂等你。”
佛堂中檀香袅袅,独孤舒影正在观音像前打坐,口中碎碎念着经文,手中转着一串沉香手珠,低沉的香气传来,白晓凡缓步走近殿中,坐到她身边,转身看向她的时候,一下子呆住了,酝酿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没有想到,独孤舒影竟然短短一个多月没见,就老成了这样。
她转回头来,看着前面,心情难以平静,原本以为是恨她的,可是看到她现在这样,叫她怎样恨的起来?
“放弃吧……”半晌后,身边的念经声停止后,白晓凡从失神中醒过来,淡淡说道。
“有些事情,一旦执着的过了头,放弃便是十分困难的了。”独孤舒影声音有些飘忽,似乎是含了莫大的感慨。
白晓凡看向她:“不放弃有什么办法呢?事已至此,难道娘你不觉得你错了么?你认为为何庄如水跟你通信的东西会留到封漠斐手中?你以为你利用了他喜欢灵紫公主这一点,可同时,你却忽略了他是大历臣子这一点。你认为他为了你的利诱甚至灵紫公主的祈求就会忘记封漠然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一点么?娘,你是不是将人心看的太单薄与极端了?”
“或许是我错了,这件事,已经不得不停止了,可是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报复回来。”独孤舒影声音虽然极淡,但其中的恨意,却半点不浅。
“娘,你难道还不能醒悟,恨能解决什么?能救回爹的性命么?而你做的这一切,那个死去的男人能知道么?他要不因为生前所做下了地狱,要不就已经投胎转世了,怎么也不会再因为这世间的事多难受半分!封漠斐和封漠然做错了什么么?由始至终都是你逼着他们,害他们,甚至逼死他们的母妃!上辈子的恩怨跟他们毫无关系,你不觉得他们无辜?封漠然这般好的人,也被你杀了。你也不觉得我无辜?我凭什么要成为你报复的工具?”
“就凭着你是我女儿!”独孤舒影森冷的目光蓦地看向白晓凡,气得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你也好意思说我是你女儿,有这般不顾女儿性命与幸福的母亲么?你在生生地将我往火坑里推啊……”白晓凡满脸哀色,“如果你相信泉下有知,你以为爹看到你为了给他报仇而这样对我,会开心么?以前,每当千绝山的师兄弟收到母亲寄来的鞋垫、棉袄的时候,我总会羡慕不已,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娘亲,后来,见到你,我以为这么多年来的梦,终于成了真,我也可以不用羡慕别人,我也有娘照顾着……但是我现在宁愿自己由始至终都是个孤儿。”
白晓凡终是忍不住落泪了,她站起身来,擦了擦泪,看着继续坐在那里,背影略微颤抖着的独孤舒影:“我还是会去给你求情,不论怎样,至少会保得你的性命。”说完,她转身,缓步走出了佛堂。
独孤舒影微微闭眼,清澈的水痕在脸颊上冲刷而过,她唇边有苦笑,声音带着不自禁的颤抖:“我怎么会让人因为我去求人?”
白晓凡出宁远宫的时候,就看到垂首站在一边的三金,他对白晓凡躬身施礼,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白晓凡跟着他走。
白晓凡便跟着他,来到了封漠斐的书房。封漠斐见她进来,放下了手中的御笔,面色深沉,看不出他心里所想。
三金出去了,将殿门带上,一时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封漠斐像是在看着她,却也像看透了她,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某一点上。这种寂静无疑是欲逼疯人的。倒是她耐不住,先问道:“你跟灵紫公主谈的怎么样了?”
“她感谢二弟救了她的命,所以朕的所有条件她都答应了。”封漠斐唇角噙着讽笑,轻飘飘地说道。
“有些什么条件?”白晓凡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看封漠斐的样子,她就无法不担心。
封漠斐冷懈声:“白晓凡,你管的还真多,我还以为你现在应当自顾不暇了。”
白晓凡看着他,知道他想给自己难堪,可抿紧唇半晌后,她盯着由始至终都淡淡笑着的封漠斐:“说吧,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娘?”
“白晓凡,你终于肯承认,那是你娘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否认呢!”封漠斐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白晓凡面前,冷冷俯视着她。
“回答我的问题。”白晓凡想从他冰凉刺骨的目光中逃离,可明明是冷到极点的目光,却让她觉得,灼的她浑身上下发疼。她偏过头,然后尽量用一种冷静的语气缓缓道。
“白晓凡,”封漠斐冷笑一声,抬起白晓凡的下巴,逼迫着她看向自己,“你到这个时候还是那么嚣张得意,你可知道,你和独孤舒影带给我们家的是怎样的伤害?你可以害我,可是封漠然哪儿得罪你们了,硬是指挥着紫玉攻打大历,将他指去边疆,然后就这样取了他的性命?难道你到现在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封漠斐声音越发阴狠,连带着逐渐收紧的手指,都在诉说他的愤恨。
“我愧疚。”白晓凡下巴火辣辣的疼,强自忍住,微微皱起眉头说道。
“愧疚?为何没有看出你和独孤舒影有一丝愧疚的样子?”封漠斐轻哼一声,撤了手。
白晓凡一脱离他的掌控,立马松了口气,轻叹一声:“如果不愧疚,我不会来找你寻个解决的办法。”
“解决的办法?白晓凡,一条人命,还是我弟弟的,你认为有什么好商量的。”封漠斐重新走回桌前,坐下,手放在桌上,满脸嘲讽。
白晓凡微微一顿,也笑了:“如果你不想跟我商量,在我回来前,我娘,怕已经是大历公认的千古罪人了不是?你故意制造了风声,却又压下,无非是不想这么轻松就放过我们,”眼角一挑,看向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封漠斐,眼波流转,等他一个说法。
封漠斐滞了好一会才大笑出来:“白晓凡,我真不知是不是该佩服你了,你到现在都是这种语气,你那么聪明,又可知你们两个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
“那就杀,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白晓凡的脾气也上来了,跟他纠缠了那么久,一直忍着他的冷嘲热讽,可却似没有尽头了,到底要自己怎么办才肯放过自己和娘,迟迟不谈到这个话题上是什么意思。
封漠斐脸色阴沉的可怕:“你以为我不敢?你仗着什么,凭的又是什么?”
“一句话,你肯还是不肯,或者是说,让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们?”白晓凡实在不想在这般纠缠下去,她或许不爽是因为封漠斐竟然能拿他弟弟的死来对她要挟,但是却又无法责怪他。毕竟是她欠了他。
封漠斐久久没有说话,白晓凡有些诧异地抬头,就见封漠斐就这般直直地盯着她,面如死水般宁静,竟是无欲无伤。可感觉到白晓凡的目光后,他又冷笑一声,回过神来,斜斜勾起唇角:“你求我啊,求我的话,我就放过你们。”
白晓凡听到这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求他,是什么意思?
封漠斐看着白晓凡不语,也陷入了一种迷茫中,为什么执意就是想让她求自己一次?就因为她从来不肯对自己低下头,软下声音来求自己办件事么?他或许知道她有温柔的一面,可恨的就是这一点,她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针对自己。
可刚刚的话说出口,他就后悔起自己的草率。她又该怎样认为自己呢?趁着自己弟弟死的机会,却只卑贱地要她求自己。那小人的嘴脸,他自己都禁不住厌恶。所以他更加敏感地看着白晓凡,紧张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身体不由僵硬了起来。
良久,白晓凡嗤笑一声:“就是求你么?你不会太草率了些吧?会不会后悔?”
封漠斐本就有些后悔,这样一说,更是急躁,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你是求还是不求?”
白晓凡咬紧红唇:“求,为什么不求?我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