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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翻雨覆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你,你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不,不,你别去找他,我,我恨他!他,他只是在玩弄我,根本就不会娶我的!你让我死了好了!”江馨兰哭泣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如今你已是个母亲,难道你这么狠心要将自己肚子里的一条小生命扼杀掉么?!”梅廿九逼视着江馨兰。

江馨兰躲开梅廿九的目光,也不说话,但和锦衣抢夺匕首的手却开始有点松动了。

梅廿九朝锦衣使了个眼色,锦衣会意,已将江馨兰的手推开,将匕首收了起来。

梅廿九看着狼狈哭泣着的江馨兰,叹了一口气,道:“你恨我没关系,但你不能亏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不要,我不要这个孩子,它是个孽种!我不能要!”江馨兰突然间又开始挣扎起来。

梅廿九抓住江馨兰的肩膀,凝视着她道:“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你,你别怕,我会找三哥说去,其实,三哥人还是不错的,他只是玩世不恭罢了,他若是知道你身怀有孕,一定会娶你的——”

“他才不会,他不是花花公子么?我,我恨他——”江馨兰掩面低泣。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你了解过三哥么?其实我们都不了解他,当然其中也包括我——”梅廿九喃喃低语。

……

寒风萧瑟,形销独立。风中洛宸夜在梅花林前悄然立着。

梅廿九披着大氅站在洛宸夜身后,犹豫了半晌,出声道:“三,三哥——”

洛宸夜的身影一震,徐徐转过身来,看着梅廿九。

梅廿九见洛宸夜那张原本神采飞扬、总是嘻皮笑脸从没个正经样儿的俊脸竟消瘦憔悴得可怕,不由放柔了声音,道:“三哥,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洛宸夜凝视着梅廿九,半晌才出声,“小蝶,你,你在关心我么?我,我对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你,你能原谅我么?”

梅廿九看着洛宸夜,嘴角微微上挑,她点了点头,道:“三哥,你,总是我的哥哥,不是么?”

洛宸夜看着梅廿九,低声道:“原来你还是在意我的,我,我一直以为你的眼里只有大哥和二哥两个人,从来就没有我的存在……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让你注意到我,我——”

“三哥,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就好了。你的脸色不太好,是还在为二娘的事难受么?”

洛宸夜低着头,道:“我,我虽知道她,她其实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是个妖精!而且天天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我原本该恨她的,恨她占了我母亲的躯壳,恨她杀了大娘娘,间接也害死了爹爹和三娘娘。但,但我却恨不起来!你说,我,我是不是很可笑?!”

梅廿九望着洛宸夜,道:“不,三哥,没有人会说你可笑,其实二娘,她,她心里也很悲哀,所有的错都缘自于一个爱字。虽然她心狠,但她还是爱着爹爹和你的——其实有时候,妖精和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

“我明白,这两日我好好想了一些事,觉得过去的我实在太荒诞了,尤其对你。我,我太过分了——”洛宸夜愧疚地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你对我如何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梅廿九柔声说道。

“小蝶,你,你不怪我了么?”洛宸夜问道。

“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会怪你?”梅廿九微笑着说道,那张白皙晶莹的俏脸在梅花林满树梅花的映称下分外美丽。

洛宸夜望着超尘脱俗般美丽的梅廿九,她对他若即若离,又若雾。

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点慰藉又有一丝淡淡的感伤。

她是那么美,而他,确实是配不上她,虽然之前他对她一直存有窥探之心。

他那般粗野地对她,也许只是他不敢去深究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感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也许,从一开始,她小小的身影其实早就占据了他的内心深处,只是他一直不屑也不肯承认罢了。

可现在再来谈论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如今她已经是大哥的女人。

大哥已经不在了,且不论她是她的嫂子而且还怀了大哥的骨血,就是作为小蝶的哥哥,他也必须好好照顾和呵护她才是。

洛宸夜暗暗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道:“小蝶,你好好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梅廿九含笑着点点头,然后望着洛宸夜道:“三哥,其实我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孩子的事。”

“孩子?”洛宸夜上下打量了一下梅廿九,道:“你是想说你肚子里孩子的事?”

梅廿九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是关于三哥你的孩子的事情——”

洛宸夜被这样的顺口溜弄得有点迷惘,他愣愣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哥的,应该与我无关吧?你,你可是打算让我当孩子的爹么?这个不太好吧,就算我想答应,那二哥还不得打死我?!”

梅廿九轻呸他一口,嗔道:“你倒想得美!”

“我是说正经的,三哥,你要当爹了还这么迟钝!你知道么,江表小姐她,她有你孩子了——”

梅廿九刚将话说出口,只见洛宸夜顿然呆若木鸡,半晌没有反应。她不由急道:“三哥,你,你不会想赖帐吧?我可要告诉你,你不能这么辜负了表小姐——”

还未等梅廿九将话说完,洛宸夜便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哎,三哥,我还没说完呢——”

“你别说了,我,我去看看我的孩子去——”洛宸夜转头对梅廿九说道,那张俊脸充满着激动与喜悦的神情,简直要发光!

梅廿九扑哧一笑,她这个三哥,果然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谁也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梅廿九微笑着望着洛宸夜急不可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摇摇头正待转身要走,却猛然感觉到了暗处似乎有人在窥视着她。

梅廿九警觉地回转过身,环顾四周,可周围一片静寂,根本就不见半个人影。

尽管没有人,但空气中似乎有很强的寒意,还带着浓浓的杀气!

梅廿九后退两步,感觉到四周危机四伏,厚厚的层层压力在向她逼近!

梅廿九被这杀机逼得步步后退,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一条纤细的人影腾空而来,原来是锦衣!

锦衣挡在了梅廿九的身前,那股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来的杀气顿然四散开来,终于慢慢减弱了。

锦衣转身扶住梅廿九,低声道:“阿九夫人,一切要小心!”

梅廿九惊魂未定地点点头,无力地靠在锦衣身上,任由锦衣搀扶着她离去。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一条纤细的身影从梅花林中掠出,她盯着梅廿九远去的方向,那双凤眼里闪现的是深不见底的怨毒与杀机!

花落花开终有时•欢喜阁说欢喜

严寒湿冷的天气并不能阻挡住大伙儿激动而热切的心晴。

欢喜阁的姑娘们全都一窝蜂涌到大门口,等着迎接贵客的到来。

当然,她们不是在接客,如今的欢喜阁门上悬挂着的蒙了红布的牌匾上,书写的可是——“欢喜绣坊”。

今日是 “欢喜绣坊”开张的好日子,“欢喜阁”的姑娘们从此将彻底告别以往那种迎来送往,强颜卖笑的生涯了。

青瓷与汝嫣以及欢喜阁的姐妹们也知晓了洛宸天王爷的事情,她们商量了许久,本打算用书信告知一下梅廿九欢喜阁要改成欢喜绣坊就算了,并不寄希望身怀六甲的梅廿九能来。

可没想到梅廿九接到信贴后还是在锦衣与也狼的护送下回到了欢喜阁。

洛王府的马车停下了,还未等马车里的人出来,欢喜阁的姐妹们便将马车团团围住!

冲在最前面的当然便是欢喜绣坊的老板娘之一汝嫣了。

梅廿九刚和锦衣颔首,示意可以准备下车,马车帘便被撩开来,汝嫣那张洋溢着兴奋与喜悦的笑脸便凑了进来,正好与梅廿九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着,汝嫣如弯月的笑眼里渐渐含上了泪花。她动了动嘴唇,话语里带了些哽咽:“好你个小阿九,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回来!可把我们给想死了!”

梅廿九微笑着,却泪凝于睫。

汝嫣将马车帘高高撩起,伸出手对梅廿九道:“来,阿九,欢迎你回来!”

梅廿九笑着扶着汝嫣的纤手蹒跚地下了马车。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了了与非烟围了过来,小心地要帮忙搀扶着梅廿九。

梅廿九轻笑一声,道:“不至于吧?瞧把你们给紧张的……”

汝嫣道:“当然要重点保护你了,如今你可是个宝贝,是磕不得也碰不得的!”

梅廿九笑着摇摇头,了了和非烟两人一人一边挽着梅廿九的臂膀,了了兴高采烈地说道:“阿九姐姐,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我们可真的太高兴了!”

非烟也笑,道:“姐姐,你真好,还惦记着我们呢!我们还想你不会再回到这个烟花之地呢,毕竟这里给你的回忆总是不太好……”

汝嫣嗔怪地弹了一下非烟的脑袋,道:“你这个丫头,现在咱们欢喜阁哪还是什么烟花柳巷了,咱们可是城里响当当的绣坊了!这也多亏了阿九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非烟摸摸脑袋,吐了吐舌头。梅廿九不由笑出声来,道:“汝嫣,你真是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架势!”

汝嫣嘿嘿一笑,道:“那可不?!”说着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瞧着也狼道:“阿九,你这个小厮挺俊的!就是冷了点。怎么,洛王府里的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么?还是都得了洛宸天洛王爷的真传了?!”

了了连忙冲着汝嫣打眼色,汝嫣也觉得自己失言了,洛王爷已经不在了,现在提洛宸天只会让梅廿九伤心,但话说出口了她也不好收回,于是便沉默了一下。

梅廿九低着头,脸色一黯,抬起眼来却笑道:“汝嫣,你可别打也狼的主意,他可是有主的人了!”

汝嫣轻轻一笑,又看了看紧跟在一旁的锦衣,道:“你放心,这点眼力劲我还是有的,只是有点可惜好男子都有主了呀……”

梅廿九但笑不语,而也狼被汝嫣一说,一张英气勃勃的脸有点红了,他偷眼看锦衣,却看见锦衣俏脸上毫无表情。

也狼心里忐忑:“锦衣,她,不会生我气了吧?”

觉察到也狼的目光,锦衣斜睨了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也狼慌忙陪着个笑脸,锦衣转过脸去,扑哧一笑,也狼这才放下心来。

汝嫣回过脸来,看着梅廿九瘦弱的身子,还挺着个大肚子,不由有点担忧。她上前让非烟退到一边,亲自扶着梅廿九,怜惜地低声道:“阿九,你的身子也开始重了,还是多加小心才是,你捎个信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跑来这一趟呢?”

梅廿九转头微笑道:“今天是欢喜绣坊开张的日子,我怎能不来?”

欢喜阁能够得以重生,姐妹们也有个安生的去处一直是她的心愿,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她是一定要来的。

梅廿九想给莫墨嬷嬷上柱香,以告慰莫墨的在天之灵。

梅廿九望望四周,道:“怎不见青瓷?”

汝嫣笑道:“青瓷知道你要来,连绣坊的活都不干了,估计正在厨房里给你炖补汤呢!”

说话间众人已进了欢喜绣坊。

欢喜绣坊里已经完全没有过去欢喜阁那种花红柳绿的张扬了,取而代之的是素雅安静的环境。一张张绣架,一幅幅精美的绣品,井然有序。

姐妹们的绣品针法精细、色彩雅致,无论是人物还是山水,无不体现江南物景那细腻绵长的韵致。

梅廿九正在为姐妹们的精巧手艺而惊叹时,已有一人笑吟吟地迎上前来,却让梅廿九大吃了一惊,眼前婀娜的佳丽竟然是春满楼的红牌慕容睿!

慕容睿上前深施一礼,道:“慕容睿见过阿九夫人——”

梅廿九愣怔了一下,笑道:“原来慕容姐姐也在此,近来可好?可是一起来捧场的么?”

慕容睿笑着道:“是也,慕容睿不只是来捧场的,也是这里的一分子呢……那时我听青瓷说欢喜阁要成立欢喜绣坊,我心里一动,觉得这真是个好营生,所以叫青瓷也加了我一份!这好好靠手艺吃饭的日子正是我们所想的……所以都来投奔欢喜阁了……”

说着,她的一双妙目一转,向着绣架上埋首赶工的绣娘道:“姐妹们,阿九夫人问大家好呢!”

绣娘们闻声都抬起头来,更是让梅廿九吃惊不已!

绣娘中有她好几张熟悉的脸庞,除了慕容睿,来的还有春满楼的拂衣,就连莺燕苑的赵如姿和金仙儿竟也赫然在目!

看着梅廿九张嘴结舌的模样,赵如姿走上前来,笑道:“阿九夫人,我们本想到门前去迎接的,但最近绣坊生意兴隆,定单繁多,催得急,于是我们只好在这里赶工……”

拂衣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她给梅廿九行了礼,并没有说几句话,但神情与举止间流露出对梅廿九的尊敬与感激之情。

梅廿九朝着赵如姿与拂衣颔首微笑,道:“你们在此,倒是阿九没有想到的,谢谢姐妹们相信欢喜阁,相信阿九……”

赵如姿握着梅廿九的纤手,道:“谢谢你阿九,为姐妹们想到了这样的归宿。现在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不用天天去逢迎那些酒色客人的嘴脸,真的很满足……”

梅廿九道:“说来惭愧,我也没为众位姐妹做什么……”

“怎么没做什么?欢喜阁成为绣坊,最大的功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