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辜?”
丁浩凄凉地一笑道:“算是命定吧!”
“老夫……有发狂的感觉……
“前辈镇定些,总有生路的!”
丁浩口里如此说,心里已惶然无主,如果“全知子”真的发了狂,将如何应付?这种结局,是做梦也估不到的。
他连对“望月堡”的恨都兴不起来了。
一个意念浮上丁浩的脑海,他不由忘形地脱口叫道:“我不能死!”
“全知子”有气无力地道:“是的,你不能死……你是不能死!”
丁浩开始不安了,心思有些狂乱、家仇、师恨,还有“黑儒”的名头。自己如不幸死在墓穴中,将有多少人含恨九泉!而难以瞑目的是让那些凶手、屠夫、奸徒、败类、逍遥世间,继续作恶。
死里求生!
这意念愈来愈强烈,他毅然站起身来,斜探半身在墓室壁间所开的穴孔中仰首向上窥视,心念在急剧地转动……
沉思了片刻,他断然入穴,远足真气,拔升丈许,右手持匕,左手五指插入穴壁,定住身形这一着相当冒险,如上面再崩落,只有被活埋一途。
右手神匕,笔直插入,想探探墓石砌的厚薄。
这一插之下,发觉十分松软,索性连手臂上齐插入,匕首加上臂长,已有三四尺光景,竟未遇阻,心中十分奇怪,墓壁积土,仍有如是之厚么?
“全知子”从下面探出头来道:“此举太冒险了!”
丁浩一哂道:“必须死里求生!”
“情况如何?”
“深不到石壁,尽是积土!”
“从横里试掘看?”
“前辈闪开!”
说着,抽出手来,开始向里挖掘。
为了怕崩塌,个敢把扎穴掘得太大,只两尺光景,刚容一人探身。
四尺、五尺,人已整个伏入孔中,他再次用匕戳探,伸到半臂之时,感觉前面空不着力,不由喜出望外,抽手之间、一股冷风随着送入,小隙中已见天光,这一丝天光,代表着重生的讯号。
此刻,内心的欢欣,简直无法形容。
隙孔愈来愈大,冷凉的空气吸入鼻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疏落的星宿,映入眼帘,终于重出生天了。
他蛇行着钻出穴外,深深舒了一口气。这几个被埋的时辰,像是已有数年那么长,的确是再世为人了。
目光扫处,不禁又是一阵惊喜,这开孔的地方,恰好是古墓破损的地方,厚重的墓石滚在一边,所以里面只余积土,否则恐无法破壁而出。
看寥落晨星,已是黎明时分。
绕过墓缘,只见前面原来的进口处,坍陷了一个大坑,坑中堆满了大小石块,看来是对方故意堆置,以防被埋的人破土而出。
巡了一周,却未发现守望的人,看来对方认为万无一失,放心撤退了。
丁浩再探身入穴,发话道:“前辈听见我的话么?”
“有,怎样?”
“掘通了!”
“啊!”
“前辈能上来么?”
“可以!”
“好,来吧!”
丁浩缩身退出,不久,“全知子”也钻了出来。
“啊!十年了,总算又见到了天光!”
这句话,包含了多少辛酸,苦痛,若非身历其境的人,是难以体味的。
丁浩搬了块巨石,堵塞了那洞口,再拔些野草掩盖,然后道:“前辈,我们走!”
“现在要到那里?”
“五福老店,我包了一个跨院……”说到这里,忽然看到“全知子”身上整齐的衣着,不由惊奇地道:“噫!前辈还保留了这套衣服准备脱困时穿用?”
“那里,这是老偷儿送的!”
“啊!老哥哥真周到!”
“什么,你叫老偷儿做老哥哥?”
“是的,他高兴如此!”
“不如,我们也改了称呼吧!”
“这……怎么可以?”
“不能厚彼薄此,我们认识比老偷儿早。”
“从命!”
“这才像话!”
晓色迷蒙中,两人抄捷径入城,回到“五福老店”,天色已然大亮,进入店中,柯一尧迎上来,激动地道:“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丁浩一听话音,知道必有事故,忙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走后不久,有人来抄店,听对方话意,你已中了诡计.我一夜不曾合眼,正准备设法探你下落!”
“老哥没被抄走?”
这是意料中事,早有防备,这似是……”
丁浩为二人引介了,然后三人进入屋中,落座之后,柯一尧迫不及待地道:“老弟遭遇了什么?”
“差一点便分隔阴阳!”
“这怎么说?”
丁浩把古墓遭暗算的经过说了一遍,柯一尧为之面目失色。丁浩到现在回想起来,才感觉这一幕出死入生的经过,的确够惊险。
“两位老哥,我们该休息了!”
三人各据一房,放心歇憩,丁浩与“全知子”脱困,无人知晓,估计对方决不会再来干扰。
这一觉直睡到近午时分,才起床漱洗。
柯一尧早已叫了酒菜,但只摆了一付杯筷。
丁浩笑问道:“管家,我们三个人呢?”
何一尧神秘地一笑,自别房中取来两付杯筷,与一大包现成的熟食,道:“店中人都是对方耳目,这样可以瞒骗一时。”
丁浩抚掌道:“老管家想得周到!”
三人据座而饮,“全知子”感慨地道:“我是十年不知酒肉e味了!”
丁浩一哂道:“多用些!”
酒至半酣,“全知子”正色道:“丁老弟可有什么差遣?”
丁浩欠身道:“老哥哥言重了,岂敢当差遣二字,折煞小弟了!”
“如非小老弟仗义,老哥我此生恐无法见天日了,不议知息报德,彼此效力吧!”
“目前小弟要及谋找到三个人!”
“那三个?”
“一个是‘云龙三现赵元生’,另两个是‘长白一袅’与‘江湖恶客胡非’……”
“啊!都不是无名之辈,不过,十年沧桑,我对江湖已十分隔膜,必须要假以时日重起炉灶的!”
“据说……‘云龙三现’可能藏匿在‘望月堡’中……”
“全知子”沉思了一阵,道;“据我从前所知,‘云龙三现’是‘隐名老人’之徒……”
“隐名老人?”
“不错,此老是上辈成名人物,功力极高,但一生都过着隐居生活,极少现身江湖,所以知者不多,此老一共收有两名传人,一个是‘云龙三现,出江湖行道,另一个随师隐居,姓名却不详!”
“哦!,老哥哥真不愧‘全知子’之称,这‘隐名老人’隐居何处?”
“雪峰山!”
“在湘境?”
“不错,此老如果在世,当已百岁开外!”
“云龙三现会不会回了雪峰山呢?”
柯一尧接口道:“不会!”丁浩心中一动,道:“柯老哥怎知道?”
柯一尧窒了一室才道:“我曾访过雪峰山,‘隐名老人’业已辞世,原来隐居之处,除了一座坟墓之外,卢舍已荡然无存,同时,‘云龙三现’野心极大,决不甘雌伏林泉的。”
“那目前只有仍从‘望月堡’入手!”
“全知子”接回话头道:“他不是‘齐云庄’总管么?”
“不错,但他已叛庄,‘齐云庄’也在找他!”
“什么原因?”
“不知道!”
“是背庄投靠‘望月堡’么?”
“有可能!”
“此事必须要入‘望月堡’一探,才知分晓!”
丁浩沉重地道:“我们谁也不能公开露面,何人能混入堡中?”
“全知子”沉静地道:“我可以!”
墓在此刻,一个声音道:“你不行,差了些!”
丁浩与柯一尧同时吃了一惊,谁也不知道旁边竟然隐伏着人。
丁浩冷厉的目光四下扫瞄,希望能发现隐伏者的位置,现在是大白天,居然被人欺入而不觉,说起来,这头一着算是栽了。
只听“全知子”哈哈一笑道:“贼性不改,你准行么?”
丁浩立即欣然道:‘是‘树摇风’老哥哥么?”
“哈哈哈哈!”
一条人影,从下首暗间中晃了出来,一点不错。正是老偷儿“树摇风”,他究竟何时来到,何时隐入房中,无人知道,而这间房,是方才丁浩睡觉的。
丁浩惊奇地道:“老哥哥怎会隐在房中?”
“树摇风”又打了一个哈哈道:“佛日不可说,不可说!”
“全知子”接口道”:“这是他本行,不是钻穴,便是穿窃,佛日不可说,说出去丢人!”
这一说,全都忍俊不置,“树摇风”吹胡子道:“别口里损人,一句话被活埋在墓穴中十年不够么?”
丁浩怕闹下去会弄假成真,伤了和气,忙离座掇了把椅子,道:“老哥哥,请坐,让小弟来介绍这位柯……”
“树摇风”边坐边道:“不必,不必,我知道他是你管家,三个老不死有志一同,全与你称兄道弟!”
说完,哈哈一笑,又道:“小老弟,这比城隍庙坐地好!”
柯一尧起身道:“我去添杯箸”……
“树摇风”摇手道:“别费事,用五爪方便,吃喝的我自己预备得有!”
说完,从腰间解下葫芦,又从衣襟里摸出一个荷叶包,推开来竟是些烧腊,自顾自地吃喝起来,豪放得十分可爱。
这一吃,竟吃了个多时辰。
吃完后,柯一尧收捡了多余的杯筷与另置的残肴,以防小二收拾时发觉丁浩等的形迹,丁浩“全知子”,“树摇风”等三人,转到另一厢房中。
“树摇风”正色道:”你们在此呆上七天,老偷儿到‘望月堡’走上一趟!”
“全知子”点头道:“你去正好,干这种事你是老手,不过当心些,别大意失荆州。”
“树摇风”一笑道:“这不劳嘱咐!”
丁浩感激地道:“如此有劳老哥哥!”
“少说这些见外的话,什么劳不劳的。”
“老哥哥对‘望月堡’的形势熟悉吗?”
“难道你懂?”
“略知一二!”
“说出来听听看,可以省些手脚。”
于是丁浩就自己记忆所及,把内外堡的情况,详细描述一遍,特别对出入的门户通道等,不厌其详地口说指划、但对于防守的部署,与及人事,他便不甚了了。
说完之后,“树摇风”点头道:“这些线索尽够了!”
丁浩意念一转,道:“老哥哥此去要特别提防一个人…
“你说的是自称‘白儒’的那小子?”
“是的!”
“这我会注意!”
“老哥哥可知‘望月堡主郑三江’的功力?”
“这得问多嘴的!”
“全知子”接上话头道:“真实功力不知,因为他极少露面,也极少亲自出手,不过,据十年前他曾击败‘天地八魔’之中的首魔‘毒心佛’这点判断,决不会差……刚才你们提到什么‘白儒’,怎么回事?”
“是‘望月堡’主快婿,他自称‘白儒’!”
“他的意思是不让‘黑儒’专美于前?”
“想求是的!”
“小老弟斗过他?”
“是的!”
“如何?”
“算小弟我出道以来所逢第一个功敌。”
“树摇风”转了话题道:“我准备入夜后上路,我看你们得换个地方!”
丁浩剑眉一扬,道:“为什么?”
“柯老儿非露面不可,对方不会放过他,没的惹厌。”
“有什么地方好落脚?”
“干脆离开洛阳,到偏僻的地方,反正此间事已了,多嘴的已脱了困,呆在此也没什么意思了。”
“老哥说个地方,以后也好会合。”
“这么着,你们到伊川城外石家集等我,多嘴的知道地方。”
“全知子”一笑道:“老贼窝没搬?”
“树摇风”白了他一眼,道:“山河易改,本性难移,活了十年嘴巴子还照旧。”
“算了,别抬杠!”
“是你爱弄舌头,不是老偷儿量小。”
就在此刻,柯一尧匆匆奔入房中,道:“有人来了!”
丁浩心中一动,道:“什么人物光临?”
“望月堡的爪牙,怕有十余人之众。”
“好哇!找上门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五尺不到的瘦小老者……”
“左颊有一个刀痕?”
“一点不错!”
“是‘望月堡’内堡武士统领‘短命丁’彭上仕,我们各据一房,对方定命手下逐房搜索,让他们有去无回。”
三老立即出房,各自据了一屋,几乎是同一时间,十余武士进入跨院,为首的是一个瘦小干枯的老者,若非他留了一撮山羊胡,真象个未成丁的孩童,只见他挥了挥手,立即有四名武士,分别据守两道院门,其余的分头奔向各房。
那老者站在院子中,像个大猢狲。
突地,房中相继传出了闷嚎之声,老者面色大变,“刷!”地抽出剑来,一弹身,行入西厢房,一看三名手下直挺挺躺在地上,不由目露骇芒,暴喝一声道:“什么人,滚出来?”
“彭统领,久违了!”
“谁?”
“短命丁”彭上仕车转身形,只见一个蓝衣秀士已堵在门边。
“你……你是那姓丁的小子?”
“区区‘酸秀才’!”
“短命丁”彭上仕向后退了两步,厉声道:“你没死?”
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