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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儒传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然传来一声:

“嘘!”

丁浩倒是吃了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小身影,在暗角中招手,他一眼便看出是骆宁的弟子杜飞,看样子必有什么蹊跷,于是弹身掩了过去。

杜飞闪入一间没有灯火的暗房中,丁浩略一犹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豫,跟了进去,杜飞以极低的声音道:

“师叔祖,小子给您请安!”

丁浩也抑低了声音道:“什么事这样鬼鬼崇崇?”

“庄里有客人!”

“什么样的客人?”

“望月堡主派来的特使!”

丁浩不由心火大冒,但仍沉着气道:“难道‘望月堡’已知道你师父的身份?”

“知道了,竟不知是如何泄露的……”

“如果一下进入客厅,这场面够瞧了。”

“师叔祖在来此途中,家师便已得到弟子们传报,料定师叔祖这早晚必到,是以命小的专候……”

“你师祖现在何处?”

“回庄一次,又走了,他老人家的行踪是无法知道的。”

“师祖母呢?二老之间……”

“呃!大概没什么,师祖母并未住在庄中……”

“望月堡派人来做什么?”

“要本门与该堡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详情我不清楚,现在正在谈判!”

“来人是谁?”

“叫什么……‘五方神东方启明’!”

“五方神东方启明!这倒没听说过……”

“是南方武林的人物,在南方名头之大,仅次于‘齐云庄主’!”

“哦!可以暗中窥伺么?”

“可以,请随我来!”

丁浩随着杜飞,穿房越室,不久,来到一间暗房中。

杜飞用手朝壁间一个透亮的小孔指了指,丁浩会意,悄没声地近小孔,凑目一张,只见厅中客位上坐着一个瘦削的灰衣老者,年在花甲之间,双目闪动间,寒气迫人,骆宁在主位相陪。

此际,双方都没开口,空气显得十分沉闷。

丁浩耐心地守伺着。

约莫半刻之后,灰衣老者发了话,声如金钟,每一个字都使人心震。

“骆庄主想好了没有?”

骆宁淡淡一笑道:“区区已再三陈明,此事必须由敝门主裁决!”

“贵门主到底是谁?”

“这……门规所限,恕未能奉告!”

“贵门主到底是谁?”

丁浩思忖,原来对方还未知道“树摇风”便是“空门”的掌符人。

灰衣老人沉声道:“骆庄主,明人个说暗话,本特使认定阁下便是门主——”

“区区郑重申明,不是!”

“那就请说出贵门主的行踪,本特使好专程拜访?”

“敝门主行踪不定,区区无法奉告!”

“这是推托么?”

“事实无此!”

灰衣老者目光闪动了数下,干笑了一声道:“长话短叙,骆庄主说一句,肯,还是不肯,本特使好回复堡主?”

骆宁面现十分为准之色,期期地道:“区区实在无权作覆!”

“那本特使何时可以得到确实的答案?”

“这个……须得等联络上敝门主之后!”

“哈哈哈哈!“骆庄主,如果十年八年联络不上呢?这些话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是推托之词,一句话‘望月堡’的惯例,非友即敌,而本堡对敌对者是向不宽容的,所以,阁下再想想,本特使有耐心等候的!”

骆宁面色一变,道:“这是威胁么?”

灰衣老者也自面色一沉,道:“本特使是实话实说,如阁下认为是威胁,本特使不拟分辩!”

灰衣老者这几句话,很有份量,充满了威胁的意味。“非友即敌”四个字,也就是说毫无选择的余地,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骆宁冷冷地道:“本门大小是个江湖门派,尊使如此说法,不嫌太过分么?”

灰衣老者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气焰迫人地道:“骆庄主,言尽于此了,三日之内,希望有个明确的答覆。”

骆宁也离座而起,面寒如冰,不再说什么,双手一抱拳,道:“区区送尊使!”

灰衣老者大刺刺地一挥手,也不谦让,当先大步出厅。骆宁随后相送。

丁浩无明火高千丈,真想现身把这老者给搁下,便为了顾全大局,只好勉强忍住,“空门”弟子无地无之,如果“望月堡”采取血腥手段报复,后果是十分可怕的,但这口气确实有些吞不下,这分明是欺人欺到门上。

杜飞掩到了丁浩身后,激愤地道:“师叔祖,这该怎么办?师祖不在家,万一对方横来怎么办。”

丁浩沉静地道:“我已想过了,不能采取激烈手段,停会与你师父商量了再说!”

“请到厅中坐吧!”说完,拉开了房门。

丁浩进入厅中落坐,杜飞献上了香茗,不久,骆宁送客折回,一眼看见丁浩坐在厅中,沉重的面容时顿时开朗了些,抱拳为礼道:“小师叔,你回来得巧,好几个月没您的消息了!”

“刚才的事,小师叔已知道了!”

“师侄我不知该如何应付……”

说着,坐了下来,转向杜飞道:“小子,别呆着,吩咐厨下预备酒菜!”

“是!”杜飞恭应了一声,出厅而去。

丁浩剑眉紧了一紧,道:“能设法找到老哥哥么?”

“可以传出飞讯。但只怕路程太远,赶不回来,对方三日之后,定采取行动,如果应付不当,无法向家师交待,唉!本门从未发生过这等事……”

“对方怎知此地是‘空门’舵坛?”

“这难以想像,除了有数的几位高级执事弟子,没人知道这秘密,但他们决不会泄密,门规十分严厉的。二流以下弟子,根本就不知道总坛在此,很多门中琐事,都在外面临时处置的!”

“现在不谈那些了,商量对策吧!”

“不得已时,只好迁坛!”

“如对方向贵门在外的弟子采取行动呢?”

“这倒无大碍,本门弟子没有特殊标志可资辨认,只要能令谨慎便成了,只是迁坛逃避的话,有损本门尊严。”

“以行动应付呢?”

“本门没这力量,纵使小师叔出面,也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丁浩沉默了片刻,道:“看样子‘望月堡郑三江’是有意要君临天下,先并吞小门派,扩充实力,最后将是一举而灭“南庄”,这是整个江湖的问题,要不限于贵门一派。所以,依我之见暂时迁坛避其凶煞,也未始不可!”

骆宁沉重地点了点头,道:“看来只好如此了,家师纵使回来,恐怕也没有别的路好走!”

“事不宜迟,该及早着手,别使对方察出动静……”

“是的……最可虑的是‘望月堡’那些无孔不入的密探,毫无疑问,本庄已在被监视之中,要搬迁也只能限于人…

“庄中的物事呢?”

“只好捡重要的藏入地窖,粗笨的不管了!”

“那就先这么办好了,令师回来,就说我的献议……”

“小师叔又要离开么?”

“是的,我有许多事要办!”

“小师叔当已听说月前发生的一件武林大事?”

丁浩心中一动,自已这几个月来,在“离尘岛”参修秘笈,等于与世隔绝,这一路来,也未与什么江湖人物接触,倒是什么也没听说。

当下沉声道:“什么武林大事?”

“关于各大门派的……”

“啊!怎样,我没听说?”

“月前,‘望月堡主’特派密使,分赴各大门派,说‘黑儒’为了昔年邙山公案,将对各门派采取酷烈报复手段,请各门掌门人,赴‘望月堡’秘议对策——”

丁浩心头大震,激动地道:“结果呢?”

“各大门派掌门人均应约前入,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但据传闻,各派掌门人进堡之后,均未再出堡,同时还另派各派精英进堡,准备以全力对付‘黑儒’!”

丁浩忘其所以地一拍茶几,道:“可鄙,各门派掌门竟无知若此,上郑三江的圈套!”

骆宁困惑地道:“小师叔何出此言,‘黑儒’复出,是事实,算当年旧账也属必然……”

丁浩自觉失言,淡淡地道:“以常情而论,‘黑儒’如果有意向各门派报复,当在他刚露面江湖之时,不等到现在了,而且据令师上次潜入堡中,探得昔年引起干戈的‘九龙令’,在“望月堡’秘室中,显见此中大有文章。”

骆宁点了点头,道:“小师叔所见极是,看来中原武林又将无宁日了!”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黑儒’恐怕不会上当……”

“何谓一石二鸟之计?”

“事实非常明显,郑三江邀请各门派掌门到堡中秘议,既属秘议,怎会传出江湖?目的就是要引‘黑儒’上门,然后倾力除之,而各门派掌门连同门中高手,目前算是协力应付‘黑儒’,以弭门派劫难,实则已全入郑三江之掌握,‘黑儒’除去之后,那些掌门至尊,只有听任郑三江宰割,最后,他君临天下。”

骆宁变色道:“小师叔高论,精辟极了,使师侄我茅塞顿开!”

这种称呼,使丁浩甚觉尴尬,当下一笑道:“我们改以平辈称呼如何?”

骆宁一本正经地道:“不成,你称家师老哥哥,我低一辈!”

“我们各交各的?”

“这不成,家师的脾气与不同,擅改称呼,我吃罪不起。”

丁浩尴尬地笑了笑,没话好说,只有听他怎么称呼了。

此刻,他才想到此来的目的,理了理思绪,道:“二员外,我此来要打听件事?”

他不能大刺刺地叫他师侄,事实上没有师门渊源,叫名字也不妥,年龄相差一倍,称他二员外这别号,倒是最恰当不过。

骆宁对这称,也没提出异议,随即道:“小师叔要打听什么事?”

“最近江湖中出现了一个黄衣女子,功力极高……”

“一个?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之多!”

丁浩吃了一惊,骇然道:“三个之多?”

“也许不止此数!”

第十六章恩仇交错

“对方什么来历?”

“来历不明,行踪有如鬼魅,身手的确极高,有一个特征,每人的襟上,都绣了一条金龙,并编有子、丑、寅、卯等地支号码,很可能是一个新崛起的江湖秘密帮派,在伊川一带,会出现过多次!”

“听说有一个黄衣少女,曾挑了‘望月堡’设有汝州的密舵?”

“有这回事?”

“如何才能找到对方?”

“小师叔要找黄衣女子作甚?”

“我有个朋友追对方而失踪,不知是被害还是被掳,我要查明。”

“这个……要找是无法找起,只有传今本门在江湖中的弟子,发现对方行踪,立即传讯通知除此别无良策。”

丁浩大感困恼,似此情形,要查“梅映雪”的生死下落便难了,谁知她落入那一号黄衣女子之手?心念之间,两道剑眉不由紧锁一起。

下人们摆上了酒菜,骆宁请丁浩上坐,自已横里相陪,杜飞在旁执壶。

丁浩心事重重,同时也着实饿了,默默地吃喝了一阵,才开口道:“这些日子当中,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骆宁摇了摇头,道:“什么消息也没有,家师上次回庄,主要是问问‘全知子’与柯一尧两位前辈是否有讯传回,结果如石沉大海,照理该有动静的,他老人家可着了急,已派专人南下打探,最近可能有回报。”

丁浩又加了一重心事,为什么会全无消息呢?算来‘全知子’老哥哥赴“齐云庄”已将近四个月了,难道又出了岔子,柯一尧呢?为什么也没下文?

算算出江湖业已多年,杀父屠庄的主凶还是个述,曾经现身的凶手,“酆都使者”与“江湖恶客”意外地送了命,剩下“云龙三现赵元生”,“‘长白一枭”、胸刺幡龙的无名人,但却连点端倪都没有。

照“竹林客”与“半半叟”所述,主使人当是齐云庄主余化雨,但据种种迹象判断,似乎又另有文章,未便率尔采取行动。

母亲“南天一美邢慧娘”在“望月堡”受辱而自尽,自已也被毒打至死而抛尸荒野,血淋淋的仇恨,至今未复,如何慰母亲在天之灵?

由于“九龙令”在“望月堡”秘室中被发现,证明郑三江必与当年邙山的公案有关,这是师仇,但事实有待澄清。

如果现在直闯“望月堡”索血仇,术必能稳操胜算,单只“毒心佛”的“石纹剑”,自已使应付不了。而自已身系家仇师恨,只许成功而不许失败。

思念及此,他的心又在滴血似的,他有一种发狂的冲动,恨不能持剑杀个痛快,一切后果不计……

他也想起了数日前在“隔世谷”外与“毒心佛”的豪赌,如果再有那种单打独斗的机会,誓非除去这劲敌不可。

骆宁举杯道:“小师叔,请用酒!”

丁浩被从沉思中唤回,“哦!”了一声,举杯就口,显得有些心神不定。

他又想到了红颜知已“梅映雪”,不知吉凶如何?

照骆宁这一说,要找黄衣女子只有去碰了,一个少女;落入诡秘人物的手中,后果是很可怕的。

心念之中,如坐针尖,顿时食不下咽。

他本是专程赴枣阳寻方“萍踪无影神丐”,为手足至交求药的。

经这一岔,又要就此耽延了,“赤影人”每年发病一次,事情可缓,“梅映雪”的事可一刻也不能缓,但,如何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