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问问,看看大法师阁下还需要什么……晚宴马上就准备好了,或许他可以先在本店特有的温泉浴室里好好放松一下,对于消除疲劳非常的有帮助,啊,对了,我可以安排仕女为他,还有您按摩放松!您可以放心!她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技艺非常高超,而且都很干净……。”镇长很局促,怎么可能不局促?他一古脑的把准备在大法师面前献媚的话全说给眼前这个红袍女法师听了,好像是在排练一样,这将是他人生中最辉煌最重要最需要勇气的时刻,如果能讨得大法师欢心,说不定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到瓦坦任职,甚至混到一个贵族爵位也不是梦想——
“离开这儿。”摩利尔看着这个满头油汗的可怜虫,有点啼笑皆非。“你要是把这套台词在雅图大师面前说上一句,那么你的妻子明天就可以改嫁了。离这地方远点儿,离法师们远点儿,现在向后转,回家去,这里不需要你,明白吗?”
摩利尔语气中透出来的精神压力让镇长放弃了一切梦想仓皇逃窜,或许他这辈子注定了只能当个小小的镇长,安排好所有途经此地的军队,官员,以及其他了不起的大人物,然后把他们施加给自己的感觉再施加给在那些住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可怜镇民,学着人家的样子耍耍威风,打他们几个耳光,对了,大人物们都不时兴打耳光了……
三楼最大的房间内——这个房间是把相邻的三个大套间完全打通后连成的——满脸络腮胡子一直连到鬓角,和狮鬃般的乱发混在一起的评议会大法师雅图脱去蒙尘的外袍丢在皮质的座椅上,听声音非常沉重,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施法材料。
他挽起衬衫的袖口,镶嵌精美花边的衬衫裹在他强壮的肌肉上绷的紧紧的,“阿古斯上空的雷霆”这个称号十分贴切的形容了这位以暴烈手段和对各种元素能量掌控出神入化而闻名的塑能系大法师,甚至有人曾拿他和欧沙利文家的第一代伯爵相提并论,当然,这让他感觉很不好,他自认并不是有勇无谋的武人,更多的则是作为法师的智慧,只不过他比大多数法师更拥有强韧的身体而已,他更愿意被称呼为有钢铁一般强悍身体的大法师,而绝不是诸如会魔法的铁塔之类的比喻,这个顺序很重要。
无论做什么也得有强健的体魄,这是他的座右铭。
雅图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缓解一下旅途跋涉的肌肉疲劳。他当然可以轻易的用高等传送到达目的地,但是如果不是十分必要,雅图还是喜欢通常意义上的旅行方式。小了点。雅图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浮华夸张,处处以大彰显华贵,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土财主式乡巴佬味道的陈设,只是觉得小,而且矮——不过在指挥塔建成之前,也只能将就了。
有人敲门。
“进来!”雅图解开领口,露出一点铸铁般的胸膛,一屁股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冷言冷语,表情烦躁,其实并不是对门外的人有什么怒气,而是他一向这样。
果然是这丫头。雅图看着推门而入的摩利尔心想。
“雅图阁下。”摩利尔施礼:“请指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嘛?行动计划?”雅图瞪着铜铃般的眼珠子看摩利尔,摩利尔平静冷淡的看他。
“行动计划就是找到那群杀人放火的倒霉孩子,把他们都干掉就完了!”
“……”
摩利尔其实认为由雅图负责这次猎杀四十七的军事行动其实是最好的结果。暴躁、凶狠,但是缺乏阴险狡诈的算计——如果是康德或者阿瑞莎那种老狐狸,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麻烦来呢,一个达古拉丝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好了好了,具体的事情不要来问我!”雅图不耐烦的一挥手:“你们先搞,搞不定再说!我还有点事,就这样吧!”
摩利尔的房间里,半透明的塔诺里平原地图虚悬在圆桌上,一些发红的光点没什么规律的散布在平原上,好像点点滴落的血迹。
“从遇袭地点的分布上看……”欧沙利文沉思着:“恕我直言,这些敌人相当棘手。”
“没错,他们的行军速度非常快,甚至超过了帝国的侦察骑兵。”摩利尔打了个响指,地图上维尔克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塔状影像,淡绿色的圆线以其为中心扩散出去:“虽然我们现在处于塔诺里平原的交通枢纽位置,但是我们的有效控制范围实际上也只有这么大——考虑到敌人的战斗力,超过这个范围就很难调集人手将他们困住了。”
“不如请摩利尔小姐为我们预测一下敌人下一步的行动,然后我们不就可以把他们一举聚而歼之了么?”达古拉丝这种近乎调笑的讥讽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理睬,不过她也不以为然。
“要找到对方,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现在维尔克镇以东的地区除了军事据点之外,小型的居民点和独立庄园基本上都已经人去楼空,几个规模稍大的村镇也有重兵保护——虽然这让我们在和暗夜精灵的战争中处于守势,但是无形中也缩小了敌人的活动范围,我们可以以维尔克镇为中心,向南北两个方向派出侦察队。”欧沙利文提出自己的建议,毕竟在这三个人里,他才是正经八百的军人:“我们要像打猎一样去寻找,发现,追赶,最后完成致命一击。不能畏惧牺牲,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远远比发狂暴跳的狮子可怕……”
他抚摩着手杖上栩栩如生的雕鹰:“如此一来,猎人捕杀越凶残狡诈的猛兽,就越需要好猎狗。甚至在这种时候,一击致命的箭术都是相对次要的。必须依靠猎狗去搜寻猎物的踪迹,更需要猎狗缠住猎物的反扑……”
欧沙利文微笑着看向摩利尔和达古拉丝:“尊敬的女士们,欧沙利文愿做猎犬,以供驱策。”
“那可是很危险的呦……”达古拉丝掩口而笑。
摩利尔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
“哼。这帮不知深浅的小鬼。”雅图站在半挂着大红的纹花缎子窗帘的大窗后看着欧沙利文沿着街道远去,不屑的哼了一声。
同样是长途跋涉,这小子的衣服上别说尘土——就连裤线都清晰可辨,雅图实在想不通。假如他看过欧沙利文的衣柜就会明白一身衣服做上四套究竟所为何来了。
他手上正摆弄着欧沙利文的构装兵器,坚固无比的阿特拉斯在他手中好像魔方一样解构、重组,速度丝毫不亚于原使用者欧沙利文,甚至连武器形态也不仅仅局限于刀和双枪了,可见雅图对其操控力之强。
最后雅图随手把泛着蓝光的黑枪丢在沙发上。
“还以为能有什么了不起……没意思!软弱者才稀罕的破烂玩意儿!”
尽管评议会的大法师们决定法外开恩把阿特拉斯归还欧沙利文,皇帝的面子毕竟不能丝毫不给,不好再以构装兵器开发需要的理由搪塞,但也争取到由这次行动的统帅雅图暂时代为收藏。
评议会的面子皇帝更是不能不给。
但是终于也在欧沙利文触手可及的地方了,他至少知道该从谁的手里接过自己曾失落许久的东西。
第四章 - 帝国落日
第十一回合 侦察
夜晚虽然短暂却异常寒冷,风从日落开始就发狂的凛冽起来,特别是在这远离城镇的野外,夜空中云在快速的流动,仅能依靠的星光时隐时现,一向静若处子的塔诺里河也发出哗哗的湍急流水声,河滩湿地上的水草和芦苇波荡起伏,呼呼作响,几乎掩盖了所有的声音,再加上令人目不能视的强风吹袭——真是一次妙不可言的夜晚侦察。
萨耶斯抽动着鼻子,这么个鬼天气里,什么都糟糕透顶,只有怀中的酒壶散发出妙不可言的温暖和香气。
他不知道那个神神叨叨的年轻伯爵是怎么知道大波波酒馆的,结果弄得他连酒壶都没来的及灌满就被拎出来了。哼,亨特那个笨蛋——没有自己看着,他怕是会把最后一个铜板都花在大胸脯的女酒娘身上吧。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什么狗屁不准饮酒的规定,这时候不喝酒还不要人命?萨耶斯看了看四周,影影绰绰的,侦察队的其他人都离得很远……于是伸手向怀里摸去,那里除了酒壶,还有一个菱形的晶石,是出发前带队的欧沙利文伯爵发给他的,指明只有遇到敌人的危急时刻才能使用——活见鬼,他真的见过自己要对付的那些家伙么?在他们面前能撒开腿跑的就算好汉……还有空念诵咒语来激活这个?
“伯爵规定,执行任务期间谁也不准喝酒。”
|qi|简直好像是鬼魂的声音,把萨耶斯吓了一大跳——什么人?
|shu|一个诡秘的影子出现在萨耶斯身旁,高高瘦瘦的,不比萨耶斯矮多少,但是粗细相差的就非常悬殊了。
|wang|“嘿嘿,没关系啦,伯爵大人不是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去了嘛……哦,当然了……”萨耶斯一边把酒壶塞回怀里,一边尽量低声下气的友善回答。这家伙实在是有些奇怪的可怕,虽然萨耶斯并不善于任何侦测魔法,实际上他对此一窍不通,但是凭借天生灵敏的鼻子和直觉——这是他在战场上保命的王牌,远胜于那两手半吊子魔法,而这个人竟然一直离他这么近而不被发觉,身上干净的什么体味儿都没有,邪门,真邪门。
瘦高个子披着一件颜色奇怪的连帽斗篷,深浅不一的斑驳黑色好像浓淡相间的阴影,即使离得如此之近也让萨耶斯有种模糊不清,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感觉。
“我叫山特。”瘦高的家伙笑了一下,黑暗中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和白牙一起烁烁反光。
“萨耶斯。”熊法师伸出手。
“指挥官阁下,您好。”亨特没有像萨耶斯预料的那样人事不省或者一文不名,他在镇中心旅馆的门口遇见摩利尔,他觉得这个不苟言笑的女指挥官有种难言的亲切,并不像其他大人们那么盛气凌人。
“你好。”摩利尔正想出去转转,她实在厌烦达古拉丝没完没了的纠缠,这个女人始终没有说出帮助自己隐瞒究竟是何目的——该来的总会来,烦恼也没用。
自从欧沙利文自告奋勇的带队外出侦察以后,摩利尔总觉得一阵阵莫名的烦躁,甚至连每天例行的冥想也进行不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这种烦躁是从何而来,但肯定不是因为达古拉丝那甜腻的下流话。
“怎么没看到你的那个伙伴?你们好像总是形影不离的。”摩利尔顺口问起。
“您在问萨耶斯么?”亨特有些沮丧的说:“他跟着侦察队一起出去了,因为欧沙利文伯爵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他的鼻子非常灵敏。”
“喔?连他也被欧沙利文选中了?”
“是的,黄昏时候就出发了,但愿可怜的萨耶斯不要遇到那个魔鬼,不过看伯爵的样子却好像很有信心——”
“哦?欧沙利文有信心?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摩利尔转身朝着房间走去,似乎有点头绪了。
欧沙利文。你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你也感觉到了?不,应该不会,就连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几乎没认出来……见鬼!那个笨蛋才不稀罕掩饰自己的身份呢!
“娘娘腔的自恋狂,我们又见面了。”
摩利尔都能想象出四十七说这句话时那种铿锵傲慢的语气!得做点什么……
“没关系,我很荣幸!”亨特目送摩利尔快速的消失在旅馆门内,不伦不类的比划了一个鞠躬礼,不过没完成,因为谁也没在看。
他只好怏怏的继续漫无目的的溜达。
“小朋友——能帮我一个忙么?”猫一样的声音,在亨特身后。
“哦?谁?达古拉丝阁下!您,您,您好!”亨特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关于达古拉丝的种种传闻亨特也听过,但对于接连见到两位帝国最为著名的女性指挥官,他还是害怕多过兴奋。
“我的鞋跟掉了!”达古拉丝嘟着嘴,一脸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邻居家可爱的小妹妹,这跟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狂女人相差可太多了。
“哦,那个,这个,哦……”亨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难道她要我背她回旅馆。
“别支支吾吾的,站好,我只是借你肩膀用一下……”达古拉丝好像看出了亨特的心思,突然换了一副严厉的口气,但看上去仍然像是一个邻居家的大姐姐:“真是无聊呀,多亏了我还是央求了老师老半天,才答应我参加猎杀行动……站好,不要晃!”
达古拉丝扶住亨特的肩膀,翘起脚来,压在鞋跟断裂处的手似乎只是比量着对了一下,但是等手松开的时候,鞋子已经焕然一新了。
“是呀,就是呀,呵呵,是呀……”亨特似乎已经失去了交谈能力了。
“这双鞋子的寿命就只剩我回到房间的这段路程了,唉……”镜片后紫色的瞳孔闪动着摄魂的光彩:“对了,刚才摩利尔指挥官和你说了什么?能告诉我么?”
夜风愈急。
塔诺里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麦田深处,几十个椭圆形的粮仓之间的一座以前用来放置农具的木屋里,四十七正坐在几个麻袋上手拄着下巴,好像是某个著名古代雕塑的邪恶版,眼睛里的红火似乎也熄灭了,不知道是在沉思还是在睡觉,一动不动——虽然这两样对他都没什么意义。
十来个魔化精灵则散布在屋子各处正在进餐,宵夜的菜谱是银甲战士两个,法师一个,好像他们是被留下来看守这个空空的军用粮仓的,不过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变成了魔化精灵的食物,那么生前的身份,地位,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