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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装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地刹那,还能听到皇帝不无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卢卡斯,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胜利,看看违逆我的人都会是什么下场的!”

这就是皇帝,这就是一切人类统治者的样貌。他们对敌人当然冷酷无情,对功臣却也认为理所当然,父亲的前半生功绩卓著,后半生却在监狱中度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无愧于阿古斯帝国,是的,他确

于帝国,是帝国有愧于他。

房门在欧沙利文身后发出轻微的扣合声,却在再次静默下来地大厅内显得异常刺耳。久久都能听到余音之声回荡其间。

评议会的七大最高法师之一的康德正站在恢宏的群星下,踌躇满志又不无怨恨的看着“星辰之间”尽头那五把椅子。

忠于皇室的军队在控制七座高塔的过程中出乎意料的没有遇到多少强硬的抵抗——除了少数心腹法师之外,康德还几乎控制着七罪塔外所有构装兵器地分配处置工作,和阿古斯皇室暗通款曲的这些年里,他私自储存了不少构装兵器,有归于报废的,有宣布不适合实际使用的,还有因为各种莫名其妙原因损耗的,甚至有几起归罪于暗夜精灵的对运输部队的袭击事件也是康德翻手为云的杰作,正因如此。攻打评议会的皇室部队几乎全部配备了由评议会法师研制的构装兵甲。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不过没人敢和康德大法师说这句话。他是今夜负责“清理”评议会行动地最高指挥,地位甚至比达尔纳还要高,只要行动顺利——到目前为止还是相当顺利的,明天他就是新的最高评议长了。

康德知道自己现在来这里其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就算塔诺兰蒂已经对他表示暗中支持。说起来他现在还不见人影,所谓的支持估计也只是屁话,无妨,不捣乱就好;阿瑞莎虽然肯定不会帮助自己,但是应该也不会扯后腿,毕竟她也被辛格压了几十年,肯定一肚子怨气;至于昆丁,手下报告说他已经出城,应该是去收拾那些和欧沙利文勾结的红袍法师了,他就像条一心想得到辛格夸奖地看家狗。到处乱咬——他应该很难及时赶回来,就算能回来,凭他的本事,自己也毫不畏惧;关键是辛格和基斯凯因两大法师还没有露面,仅仅他们两人,就能代表阿古斯法师的一半实力!

一个轻甲剑士急匆匆地跑到康德身后,单膝跪地:“评议会大法师昆丁已经被尤里欧沙利文伯爵诛杀,现在他已经赶来七罪塔!”

康德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尤里竟然能杀掉光头昆丁?虽然昆丁是他们中最年轻实力也最差的一个。但是也绝不是浪得虚名——看来有必要警惕这个欧沙利文家的小子了。

康德最后看了五把椅子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同时给身边两个沉默的黑色重装魔像下令:“毁掉那些椅子!”

四十七一手捏住一个构装体的脖子,另一手抄起它的胯下——如果它有蛋蛋的话,这一下就能捏碎它地气门——用力一扯,奇形怪状的零件儿就稀里哗啦的洒了一身,然后四十七将构装体的两截儿分不同方向撇出去,好像扔保龄球一样又打倒了好几个。

后背上挨了一记重击,让四十七往前踉跄了几步,他把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去寻找袭击者,发现一个好像两个人背靠背连在一起的构装体正冲着他张牙舞爪,下面的四条腿踏在管线和残骸上吱嘎作响,上面那个则手脚末端全是高速旋转的巨大铁球,两个脑袋已经组合在一起,上下两张不断开合发出无意义噪音的嘴之间是七八只闪烁着漠然光芒的眼睛。

随后一道惨烈地电弧在它头上爆炸,把这个连体怪物变成更多不规则的小块。

还真是和沙鲁布欧一样烦人。四十七接着一记上钩拳把趁机扑上来撕咬地构装体打上天花板,还没有接触到金属穹顶之前就被封锁着此地的强大魔力给彻底分解了——只剩下那一嘴锋利无比的獠牙叮叮当当的掉了下来。

最先的那些昆虫状的构装体已经全都完蛋了,现在出现的都是由它们零散的肢骸重新组合构装起来的或类似人形或不知所谓的东西,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向四十七发动一波一波徒劳的进攻,而那个在管线深处的钢铁巨灵,则和自从四十七得到欧沙利文的构装兵器阿特拉斯之后就许多次隐约出现在他思维系统中的幻相一样——依然沉默,一动不动。

那老头子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他表演角斗么?一个长着七八条手臂的构装体深一脚浅一脚的扑过来,胸口处的焦黑大洞是上一次四十七给它留下的纪念,而那张没有五官的饼子脸四十七似乎已经看到过五次了。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四十七很仔细的举起手,把炽烈的光火好像静脉注射一样打在那张丑脸上。

反正我有时间。四十七将死亡和毁灭挥洒在这些不自量力的傀儡中,并且坚信自己来到这里是正确的——即使当情况突变,所有管线都好像大蛇般活了起来包裹住他的时候依然这样想。

埋葬着金属巨像和四十七的地下大厅扭曲翻滚起来。随着控制室内一群老法师开始施法操控,整个七罪塔甚至都开始在微微震动,如蛛网般密密麻麻交布在地下的钢铁脉络全都被吸引了似的活动着,像一条条巨大的金属蚯蚓般穿行,甚至撼动了七罪塔的地基,目标全是一个——直至把地下大厅卷裹起来并缠绕的越来越大,就好像一个巨茧那样。

第四章 - 帝国落日

第三十一回合 终结之夜(二)

宽敞的地下甬道中三个女人的战斗仍然在继续。

抵挡阿瑞莎的主力是摩利尔,一方面是因为她天才的预言系法术勉强能对阿瑞莎层出不穷的幻术造成一些克制,另一方面也因为达古拉丝在毁灭阿瑞莎的拟像时付出的实在不少——作为一个完美拟像,她也拥有和阿瑞莎相差不远的魔力,否则,也未必能瞒过作为她学生的达古拉丝。

“你还没有找到她的真身么?”达古拉丝冲摩利尔喊到,同时释放出一波火浪溶掉好像利箭般乱飞的冰针,很不幸的漏掉了一些,很幸运的没被打中。这些冰针可不是仅仅能造成寒冷伤害而已,事实上阿瑞莎的严冬风暴仅凭刀锋一样的雪片和冰晶就能轻易撕碎敌人的身体,将他们搅成一块块红色的冰雪。

“找到我?”从半坍塌的走廊中吹出的寒风打着旋儿,混合雪花和灰尘隐约形成阿瑞莎的脸:“再过三十年或许有这个可能!”

“达古拉丝!”摩利尔伸手指向斜上方,比阿瑞莎的冰雪还要寒冷的能量喷薄而出。

三个白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摩利尔指尖飞出,隐约能看出是骷髅的形状,它们相互重合,叠加,撕扯,尖叫,比这个世界上所有怨怒的鬼魂亡灵还要狰狞可怖——

达古拉丝在摩利尔喊她的时候就开始向后飞退,同时挥出一条好像火焰凝成的多头长鞭卷住摩列尔的腰身,将她一起往后拉。

发出尖利哭嚎的头骨没入墙壁与天棚的交角,随即一圈细碎的白雾猛地爆发出来。就算及时逃离了骷髅陷阱地威力波及范围,一点余波也让摩列尔飞扬的发梢出现了枯黄的迹象。

“你就不能教教我这个么……”达古拉丝看着前方肆虐的死亡风暴,不无羡慕的说。

“认真点,阿瑞莎应该还没受到致命的伤害!”

似乎是作为这句话的注脚。五颜六色的光芒好像油面上的色彩一样跃动着从灰尘中跳出,冲向摩利尔和达古拉丝——摩利尔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跌倒在地,阿瑞沙地虹彩闪光让她双目剧痛,什么也看不见,达古拉丝则因为摩利尔已经承担了闪光的大部分威力反而没什么事儿:“摩利尔?见鬼!”

“咳,咳……真危险……连基斯凯因的法术定序也会?”好像是幻觉,一大片墙壁和顶棚都消失不见了,阿瑞沙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走出来。

她冷酷的盯着两人:“没想到我竟然被你们这两个毛丫头弄伤……你们成功的激怒我了!”

阿瑞莎放下手,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连串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虚幻模糊,好像和她的幻术一样神秘莫测,但是随着她的手势,大片阴影从地上涌起,几乎遮蔽了阿瑞莎的身形,而一个模糊怪异地影子已经在她的掌控下成形——

达古拉丝知道自己必须阻止阿瑞莎的施法。但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阿瑞莎手臂的运行轨迹移动,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任凭想象力信马由缰,勾勒出自己心灵深处最恐惧的影像,从儿时强暴她的法师继父一直变化成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的火焰君主……

她竟然一动也不能动了。

摩利尔摸索着抓住了达古拉丝。虽然她的眼睛仍然在流泪,视线也依旧模糊,连头脑都被虹彩闪光极尽变化地狂乱色彩弄的有些意识不清,但是阿瑞莎的致命攻击却比这些更加可怕,那是从内心深处抽出的魅影,阿瑞莎挖掘出摩利尔以为已经遗忘掩埋的恐惧记忆。告诉摩利尔这是她永远不能抗拒的本能,绝不应该存在于任何正常世界地狞怖怪影越来越清晰,最后竟然摇曳生姿,款款向她走来……

阿瑞莎凝聚的怪影已经快要彻底诞生了。老妇人已经被激怒,她要给这两个不尊敬大法师的小女孩带去彻底的恐怖,她吸取她们潜意识中的恐惧。将其凝造成只有在最疯狂的梦魇中才能见到的幻觉野兽,抓住她们,将她们扯进永恒的死亡。

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几乎打断阿瑞莎的法术,让她功亏一篑。

阿瑞莎能感觉到冰冷地锋刃已经刺破心脏,让它的每一次收缩膨胀都把大量鲜血喷离原有的轨道,沁润在内脏和骨骼的缝隙之间,而随着那锋刃的用力一搅一抽,阿瑞莎仅存的生命力也从伤口离开了身体。

谁!竟然能偷袭我!她鼓起最后的余力,这与肉体无关。仅仅是一个评议会大法师在深厚的魔力支撑下才勉力把即将消散的灵魂凝聚在已经死亡地身体里——转身看去,一只纤白修长的手臂正有些突兀地飘浮在微微扭曲的空气中,戴着名贵手镯和戒指的手紧握蛇信形的匕首,尖锋上还残留着阿瑞莎的鲜血。

“伊莎贝拉——”阿瑞莎向后倒去。但是在此之前,她将怪影杀手释放了,那个模糊的暗影轮廓顿了一下,嗖的变细,冲进那只手臂周围的空间缝隙。漂浮在半空中的手臂颤抖了一下,飞速缩回。连蛇信匕首都掉落了。

口区私人宅邸中的伊莎贝拉猛的向后退了一步,身上饰品同时碎裂。她闭上眼睛。右手微微颤抖。当空气中的魔力波动最终平静下来的时候,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端庄高贵的面庞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在她旁边不远,作为助手协助她施法的红袍的秃头和少年倒在同样猩红的地毯上,扭曲的面容呈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四只死死瞪着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他们刚才看到的可怕影像。

伊莎贝拉好像丢弃垃圾一样丢掉身上破碎的首饰,丝毫不在意它们曾经拥有的魔力和昂贵价值。

“摩利尔……我的孩子。”她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甜腻的微笑:“发现你,培养你的是我……毁灭你地,也只能是我!”

摩利尔拾起伊莎贝拉掉落的蛇信匕首。冷冽的锋刃映照出她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睛,里面蕴藏着的东西之中没有一丝感激,而全部都是愤怒、厌恶和仇恨。

一直在以某种手段跟踪和窥探我么……摩利尔的瞳孔好像涡轮般飞速旋转。身体中某些一直以来躲藏在角落中的隐秘法力在她冰冷无情的注视下开始瓦解溃散,但是这并没有熄灭摩利尔的怒火,因为她竟然懵懂无知地在伊莎贝拉的监视下过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开始的?评议会把她交到伊莎贝拉手里的时候?还是把她又从伊莎贝拉手里抢回来的时候?

不过摩利尔很快把这种怒火变成不屑。伊莎贝拉,你的疯狂和偏执给了我苦难,但是也给了我机会——现在,我又接近了你一步。下一次,我必然能发现你的恶毒把戏,你的阴影不会覆盖我很久了……

摩利尔这样想着,转头却发现身边的达古拉丝正咬牙切齿地用随身匕首切割已经死掉的阿瑞莎的头。

“你在干什么?你就这么恨她?”

达古拉丝头也不抬。凝聚着仅存的炼狱火焰力量在匕首上,切割烧灼阿瑞莎的尸身:“要是有人把她复活了怎么办?到时候又是大麻烦!”

“复活?”摩利尔伸手去拽达古拉丝,不知道为什么,伊莎贝拉给她的不愉快回忆在看到同样对老师大逆不道的达古拉丝之后消散了许多:“我还没听说过大陆上有谁会死者复活这种近乎凌驾众神的法术呢!起来,我们还有事情——”

突然她们所处的走廊摇晃了一下。地震?摩利尔和达古拉丝立刻又打消了这个虽然合理却不大可能的念头。随后,四面八方传来隆隆地震动声,似乎有无数巨蛇在地下穿行碰撞,让她们悚然变色。

“不好!”

摩利尔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大走廊就好像折断了似的那么往上一挺。把她们抛向因为震动而露出来的黑暗洞窟,身后则是互相挤压着坍塌崩落的岩石。

巨变发生的时候,塔诺兰蒂已经沿着巨大的圆柱形隧道往下爬了。居然很幸运,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连实验法师都没碰见,本来这可能让塔诺兰蒂化身地钢铁魔像手上沾染更多鲜血的。

就在下面!从那一片深幽中透出来的强大魔法气息简直让塔诺兰蒂如痴如醉。那简直就是被精心裁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