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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娃娃美人鱼 佚名 4868 字 4个月前

既然只有『六百』,就要知道自己的份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处理这里的事?从小就爱哭,看到蟑螂就吓得鬼叫,开枪什么也打不到,唯一一次命中,竟然是破流弹打到自己……」话没说完,青少年们已笑得东倒西歪。

「闭嘴!」康德暴跳,「是因为没人来处理,我才出面!你要处理就让给你好了,谁要你说这些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抖出他的糗事!他怒目向身俊偷笑的五个打手瞪去,五人立刻噤声。

「我不想处理,而且我就是要说,你要怎样?」置身哄笑声中,康皙娇美的容颜仍是一片冰冷,「你不制止我,我还会继续说。」

挑衅的眼神分明是要激怒他,却没有针对他的愤怒,只有空茫的悲伤,亟欲找到发泄的出口。

「好,我懂了。」康德真想叹气。想打架就明说,干嘛揭他疮疤?他很有姐弟之情地踱到姐姐面前,「两年没跟你打架了,既然你皮痒,我就奉陪。看在你缝了三十针的份上,我只用左手。老规矩,别打我的脸。」

「低估了我,你会死得很难看。」打吧!她需要够激烈的事,来忘记萦绕不去的痛楚——突然有人自後把住她肩头。

「打女生算什么男人?」杨以信将康皙推开,冷冷瞪著康德,「我来当你的对手。」

康皙讶异,「为什么?」

「搞清楚,我不是要保护你!」被她惊讶而感动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杨以信狼狈地:「这是我和我朋友的事,不必你出头!」

就算哥哥喜欢她,他也不会因此挺身保护她!纯粹因为这是他们一夥人的事,还有他讨厌看到男人欺负女人,如此而已!

「搞不清楚的人是你哦。」康德哼笑,打量著杨以信,「是她在保护你,不是你保护她。你以为她是谁?她可是我姐姐,有个绰号叫作『小甜甜』,你应该听过吧?」

康新医院,院长办公室。

「已经处理好了?嗯,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你今晚会回来吧?」

坐在办公桌後的康齐正在讲电话,年初才接任院长的他有张比女人更纤细漂亮的面孔,素有「男女通杀之医界第一美男子」之称,异性与同性的爱慕者数量不分轩轾,已届男人四十一枝花的年纪,但时间之神舍不得摧残他的俊美无瑕,让他仍保有不到三十岁的外貌,可惜至今单身的他只锺情於一女子,二十多年来一往情深,不曾改变。

此刻他正与占据他心房二十年的女子在电话中喁喁细语,焕发著幸福与深情的温柔神采,美得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偶尔目光扫向沙发上一对各自疗伤的儿女时,则转为犀利深沉,隐含著山雨欲来的严厉。

「情况不太妙。」康德心虚地回避父亲不善的眼神,因为肩头的伤不好上药,他索性把上衣脱了,露出满身的红肿青瘀,剪开药布贴上。

康皙打开药罐,沾了药膏抹著手臂上的瘀伤,「当然啊,我们都这么大了还打架,爸一定很生气。」

姐弟俩在包厢内上演全武行,最後是店长辗转连络上他们的母亲,等母亲大人赶到时,他们已经遍体鳞伤,立刻被送到父亲的医院。包厢内其他人除了受到不小的惊吓,连根头发也没掉。

「还不是因为你皮痒,我只好陪你。」

「你可以不理我啊!我一个人就打不起来了,不是吗?」

「我要是不理你,你一定会找现场的人开刀,谁是你的对手?」他不入地狱,谁人地狱?

从老妈那边遗传下来的黑道基因,让他们姐弟俩天生善战,加上从小互殴所锻链出的剽悍身手,一般人跟他们打,等同自杀啊!

「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暴力吗?你当时那表情,明明就是想把在场的人痛打一头,我如果不出来当你的对手,他们都还未成年,万一事情闹大怎么办?」

女生有每个月一次,她这弟弟则是有每个月发作三到四次的诡异毛病,发作症状是拳击手上身,不找人打架无法解除,刚好给她碰上了,她免费奉陪一场,他还敢有意见?

「原来你还是见义勇为、为民除害咧。」康德不屑哼声,「我看你根本是怕我打某位学长的弟弟,让你在学长面前难以交代,对不对?」

「跟学长无关!」康皙脸色骤变,「还不都因为你是个爱打架的变态,身为你姐姐,我有管教你的义务!」

「呸呸呸,你才是变态!」他药布往姐姐身上扔,「一谈恋爱就变了个姿态的大变态!」

「我没跟学长谈恋爱!」药膏整罐丢过去。

「明明就有!你才不是要管教我,你是因为被甩了,想揍人出气……」

「住手。」不知何时康齐已挂上电话,走到拿药互扔的姐弟俩身边,冷冷两个宇,就让两人安静下来。

他看著儿子,「克平为什么没跟著你?」康皙有朱洁琇当护卫,康德的护卫则是伍克平。

「他感冒了,在家休息。」康德垂下头,避开父亲锐利的目光。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应该懂得分寸。你想继承妈妈的事业,这就是你展现能力的方法吗?」

康德辩解道:「他们闹事好几次了,不断纠缠女服务生,何况他们的年纪比我还大,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而你年纪比他们小,就不算欺负人吗?别忘了你成长的环境和他们不同,你以为的教训,对他们可能是致命的伤害。」康齐语气渐趋严厉,「你以为只凭拳头,就能建立一个王国?不要以为我不支持你姐姐接任,就等於支持你,妈妈辛苦维持的事业,不是让你拿来这样胡闹耍狠的。」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康德黯然垂首。

「去找妈妈领罚吧,她正在等你。离开之前,去找爷爷擦个药,他知道你又和人打架了,担心得要命,刚从家里赶过来。」

「知道了。」康德穿上衣服,瞥了垂头丧气的姐姐一眼,嘀咕道:「笨女生,提到你学长就一副想死的样子,瞎子才看不出你失恋了。赶快振作起来吧!这副蠢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刻薄的字句,语气中藏著不易发现的关心,见父亲瞪来一眼,他连忙离开。

康齐取来医药箱,坐到女儿身边,「裤管拉高,让我看。」

康皙乖乖拉起沾血的短裤。爸爸虽然疼她,但这回实在胡闹得过分,八成要挨骂了吧!

腿上的伤口原本愈合得相当不错,却因她的剧烈活动,又裂开了几个地方。

康齐皱眉,「本来下礼拜就可以拆线,你看,弄成什么样子?」打开医药箱,取出碘酒替她消毒,「你都这么大了,别再跟弟弟打来打去了,成熟一点。」

「妈和外婆以前不也是这样?」若非知道母亲和外婆雷若瑾当年也常打架练身体,她和弟弟也不会有样学样啊!只可惜外婆在她出生前就远走国外,至今不曾回来过。

「她们是关起门来打,你和弟弟竟然跑到一堆人面前大打出手,造成多少损失和混乱,怎能相提并论?」康齐顿了下,「今晚跟我回家,妈也会回来,你也要接受处罚。」

「哦。」她小脸一垮,让父亲清理完伤口,继续为她其他伤处上药,却没再说话。

弟弟刚才说的话,他应该听见了吧?怎么没问呢?

她忐忑地观察著父亲。虽然他最忌讳人家说他长得像女人,但他确实有张让美女也自叹弗如的美丽脸庞,也因此,长得很像他的她才能成为人见人爱的美少女,一起出门时,常被误认为姐妹。

可除了外表,她没什么地方像父亲,例如个性就不够稳重——虽然一碰到母亲逃避结婚的老问题,他绝对把「稳重」两字丢到外太空去,不过他付出二十多年的韧性与耐性,就足以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许,她能向他讨教一点经验。

「爸,如果……」她迟疑著该怎么问,「如果有人跟你同时爱上妈,跟你抢她,你会怎么办?」

康齐正在她青紫了一大片的小腿上抹药,淡淡道:「杀了他。」

「爸!」康皙翻个白眼,「我是认真问你的,你认真回答嘛!」

能在「妾身未明」的状况下跟了一个女人二十年,心理状态果然已经不太正常,这句话若给患者听到,医院明天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如果对方是你的好朋友呢?例如,汪叔叔,你要怎么办?」

「杀了他。」面不改色兼斩钉截铁。

要以漫画来形容的话,此刻的父亲就是手握武士刀,脸色阴森,背後有鬼火在飘,旁边还注有「挡我者死」的小字。

康皙突然很同情被她拿来举例的汪叔叔,看来他和爸的二十几年交情毫无份量,老爸二话不说就决定做掉他,唉……「不能杀他,就只好杀了我自己。」

康皙一震,凝视著父亲。

「爱是独占,两个人的世界绝容不下第三个人,即使对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无法抛弃友情,就只能退让,祝他们幸福快乐。但我做不到。」他自嘲微笑,带著几许哀愁,「真要我把你母亲让给别人,我宁可死。」

「爸……」她动容地抱住父亲,「妈好坏,你这么爱她,她竟然可以狠心二十年都不点头嫁你!」

「她有她的考量,所以不答应,我不怪她。」只是他一年比一年更想拿药迷昏她,架著她上法院公证。他无奈在心中轻叹:那个让他爱得咬牙切齿,却又无法不爱的女人碍…「可是二十年也太久了!」她赖在父亲怀里,撒娇道:「不如你不要管她,我嫁给你好了!」

康齐失笑,怜爱地轻吻她发际,「你嫁给我,不就得放弃那位让你在众人面前跟弟弟大打出手,彻底破坏形象的学长了?」

「他……已经有阿琇了。」她小脸一黯,在父亲的询问下,将这场纠结的三角关系说了出来。

「而你不想和好朋友争,却又无法忍痛割舍,是吗?」他了解地搂著女儿的肩头,「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中文系的,可是长得很不中文系,比妈还像黑道份子,而且他话很少,又不爱笑,看起来就更凶了,但当他笑了,你会觉得他还是别笑比较好。」说到这里,康皙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不过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人其实很好,不多话,默默的把事情都做好了,是个很可靠的人哦……」

「你很喜欢他吧?」康齐轻声打断女儿,注视著她神采飞扬的喜悦模样。

「嗯。」她脸蛋染上晕红,羞涩地承认,「虽然他很闷,我要讲好多好多话,他才会回答个一、两句;跟他走在一起,我总错觉带著妈的哪个手下在身边,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她在心中勾勒过白马王子的形象,即使不能如她父亲俊美,至少要斯文俊雅:身手不如她母亲也没关系,但不能三两下就被她摆平;当然不能像她弟弟一样讨人厌,老爱跟她斗嘴,要哄她、宠她,对她言听计从,还要和她一样喜欢甜食……条件多如牛毛,以致於碰到与她的想像完全不同的他时,她毫无防备,芳心轻易遭他进驻,就此失落。

她才明白,喜欢,是无法以蓝图限制的;当碰到了对的人时,心,自有主张。

可对她而言,他仍旧是她的王子,因为他符合了王子的最重要条件——有颗珍惜她的心,在粗扩不斯文的外表下,处处透露出对她的细心呵护,令她动心,即使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已经沦陷的心,还是拉不回来啊!

「你小时候喜欢听人鱼公王的故事,不断追问我你能不能变成鱼。」康齐搂住女儿肩头,「你曾说,如果王子喜欢上邻国公主,你会把王子让给她,因为世界上的王子有很多,你可以去找别的王子……」

「我不想要别的王子。」她坚定摇头,眼中闪动泪光。

王子的确很多,可是叫作杨昊礼、长得像坏人的王子,就只有他一个啊!她只想要他,可是她要怎么做?

她一向要什么有什么,从不曾处於如此被逼得不得不放弃的情况,一个是她生平第一个喜欢的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争夺与退出,都教她痛彻心扉啊!

「我无法鼓励你去介入阿琇的感情,但以父亲的立场,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他能做的,也只是给女儿一个安慰的拥抱,「好好想一想,做个决定,把这一切结束吧!但不论你决定怎么做,都别伤害自己,好吗?」

天边刚露出曙光,杨昊礼就醒了。

郁积著心事,他已连续几晚都没睡好,加上昨晚弟弟又闹事,竟让朱洁琇亲自打电话通知他去ktv带他回来,更让他心烦,了无睡意,他索性起床。

他刚下了楼,就闻到阵阵香味自厨房传出,前两天才搬进来的管念政正在厨房里忙碌,他诧异地道:「学长,这么早就起来了……」瞥见弟弟以信一反常态地早起,坐在餐桌边,蓦然住口。

管念政笑道:「我做了个梦,梦到苹果派的新做法,想赶快试验看看,等一下就拿来当早餐吧!我要趁著做法还记得,赶快写下来,十分钟後帮我关掉烤箱。」见兄弟俩之间弥漫著沉重的气氛,他很快找个藉口离开。

看著垂首坐在餐桌边的弟弟,杨昊礼不知该说什么。他一直认为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