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蛋糕,可以让你当点心。」杨昊礼打开冰箱,展示里头的六寸黑森林蛋糕,以为康皙会很高兴,却见她一呆,小脸表情瞬间犹如掉入地狱般悲惨,他讶异道:「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啊,可是因为我在ktv打架,我妈罚我三个月不准吃任何甜食,蛋糕、点心、冰淇淋都不可以。」康皙难过得快哭出来。上帝啊,为何您这么残酷,偏要在我受罚的时刻,送来如此磨人的诱惑?
「这也算处罚?」可是看起来很有效。她几乎整个人黏在冰箱上,渴望的眼神紧锁住蛋糕,像中毒的人看见解药,却一根手指也没伸出去,他忍不住觉得好笑。
「只吃一口,没关系吧?」
「不行,这是信用和良心问题,我做错事,就是要受罚。」她努力以眼睛「试吃」完,依依不舍地关上冰箱,「只能留给阿琇吃了。虽然阿琇不喜欢甜食,不过是管学长做的,她应该会吃光。」
一想到这两个人,康皙血液中的八卦因子就蠢蠢欲动,她坐上流理台,看著杨昊礼洗青菜,「依你观察,管学长对阿琇的感觉如何?」
「我不知道。」
她瞪大眼,「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住你家,不是吗?」
「学长找我多半是讨论附近哪里适合开店,或者聊一些他在国外念书的事。」两人都不是善於闲扯哈啦的人,不会漫无目的地乱聊,这类问题对方若不提起,自己也会不过问。
「那你没试探他吗?你们男生连a片情节都可以拿来聊,喜欢哪类型的女生,应该也会拿出来交换意见吧?」
见识过她电脑里那些「好东西」後,他明白她是个大方的女孩,但此刻就这么把「a片」两字简单轻松地说出来,当成一般的聊天话题,教他难以招架。
他看著她清丽小脸好奇地凑近,倒是神色自然,自己脸上的血管却像那锅煮面的水,咕噜咕噜直冒热泡,他嗓音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没特别试探他,不过,我出门前,告诉他我要来擦你,他顺口问我你是不是住宿生,我说你和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他就问是不是和朱洁琇……」
「啊!」康皙杏眼闪闪发亮,「他问了?他真的问了?」虽然只提到名字,但这表示他有在留意阿琇,是个好的开始啊!
他看著她一脸刚对中两百万发票的兴奋模样,眼神复杂,「你这么想撮合他们?」刚刚还抱怨他在msn上不专心,好不容易他们有独处的时刻了,她还要把注意力分给他人多少?
「想啊!因为阿琇喜欢……呃,我想阿琇应该欣赏管学长这一型的,如果他们能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她自己的感情波折终於结束,也想让阿琇的暗恋开花结果嘛!这叫做「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用?不管!
康皙非常没有逻辑地下了结论,「所以,他们很适合!」
「那你就努力当红娘吧!」
「可是我一个人做不到嘛。」她沮丧叹气,两脚挂在流理台外晃呀晃,没注意到他口吻逐渐冷淡,「我一直以为这是很简单的事。喜欢一个人,当然就去追,可是阿琇说,如果只是欣赏对方的外型,就不是真的喜欢,可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说不定不只是喜欢外表,可是阿琇说得很笃定……」
愈讲自己愈混乱,她捧颊哀叹:「哎唷,我搞不懂了啦!」
「这么担心她,不如你就和她凑一对,就不必再烦恼了。」
她被他逗笑了,「别乱说,我们是好姐妹,又不是女同志……」终於发现他不对劲,她挪近他一些,瞧著他沉郁的脸色,「你生气了?」
「没有。」他捞起面条,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你重视她的程度,似乎比我更多。」
原来不是生气,是吃醋。康皙抿唇偷笑,又凑近他一些,柔声道:「你知道我跟阿琇是好朋友嘛,所以很想帮她……」
「所以你约她出来谈时,那么轻易就决定把我让给她?」她挣扎了一个礼拜的决定,竟然是放弃他,他一直无法释怀。
「轻易?」康皙无法相信她听到的这两个字,逼近他阴沉的面孔,不服地为自己抗辩,「你怎能说是『轻易』?我那时哭得乱七八糟,你没看到吗?」
「所以?」她委屈气恼的气息吹拂在他脸上,温热中有些麻痒。
「所以,如果我真的重视阿琇胜过你,把你让给她,我有什么好哭的?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才那么难过……啊!」可恶,她打算让他先说出这两个字的,自己却说溜了嘴!
她懊恼地瞪著他瞬间柔和的神色,显然这两个字让他心情转好,哼道:「反正,你这样想就是不对!这是我『君子有成人之美』的伟大情操,加上那时我以为你比较喜欢阿琇,才决定放弃!而这个决定一点都不『轻易』,懂了吗?」
「懂了。」只是不喜欢她每句话都绕著朱洁琇转,没料到反而引她坦承自己的心情。他心底涌上柔情,歉然握住她柔软的手掌,「抱歉。」
「一句抱歉就算了吗?」他粗糙掌心传来坚实温热的力量,令她小脸微燥,却不肯就此罢休,「而且你还和阿琇联合起来整我,我要处罚你!」
他哑然失笑,「好吧,你要怎么处罚?」
「一,你要跟著我三个月不准吃甜食。二,以後在msn上不准不理我。三,我要想办法拉拢阿琇和管学长,你也要帮忙。四,我有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她头一次发现,如果不看他整张脸庞,只看他的唇,他浅浅抿笑的模样其实挺好看的;他的唇形厚实饱满,有点像蜂蜜蛋糕上那层略带焦味的薄薄褐色,看起来相当美味……突然唇上传来温热触感,对向他讶然瞠大的眼眸,康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她猛地退开,脸蛋瞬间烧红,强撑著胡诌出最後的条件,「五,要、要被我吻一下,就这样。」
要命,她一定是想吃甜食想疯了,才会「饥不择食」,把他的嘴唇当成蜂蜜蛋糕!
「这也算处罚?」轻轻一触,她的气息已印在他唇上,在心间掀起惊涛骇浪。
「我说算就算!」有胆偷吻却没种接受後果,她很孬地别过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那,问题是?」
「问题……」可恶,要不是不小心偷吻他,她不至於窘得问不出来啊!
康皙支吾半天,终於鼓足勇气,把目光移回他脸上,声若细蚊,「问题是,你喜欢我吗?」只有她一个人说出这两个字,她不甘心,一定要他也说出口!
他一怔,火热迅速在脸上蔓延开来,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但首次面临这种情境的他却难以回答,看著她期待的模样,半阖半启的樱唇甚是诱人,「我……」
「你……」她屏息,倾身向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柔唇突地遭他以牙还牙,密密封住,吞落她来不及逸出的轻呼。
与他粗犷的外表不符,他的吻极轻极柔,生涩地轻磨著她丝绒般的樱红,不留一丝缝隙,火烫而密实地占据了她全部意识。
蜂蜜蛋糕吃多了,还是头一次被蜂蜜蛋糕吻呢!她昏乱地想著,不肯乖乖任他摆布,唇齿并用地反攻,厚实的口感教她满足轻叹,他立刻有样学样地反击;她不甘示弱,加上舌尖顽皮地舔咬,他照单全收後,立即应用在她身上,仿佛嬉戏,迅速为情意加温,一同坠入迷醉忘情的境界……唇舌游戏正渐入佳境,门铃就煞风景地响起,两人不得不分开。
「……这样的答案,可以吗?」他额头抵著她的,轻轻喘息,低哑的嗓音泄漏了他的动情,黑肤一无异状,底下却如火烧炙,几乎令他昏眩。
康皙扁扁红艳小嘴,想装出勉强接受的碍难模样,可惜沙哑的嗓子出卖了她的陶然与满意,「好吧,算你及格。」
门铃再响,外头的人显然迫不及待要进来。
「我去开门。」他眷恋地在她唇上一啄,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衣角。
「如果是阿琇回来,怎么办?」
「没怎么办。我既然从房间出来了,就不会再躲回去。」他再从她唇上偷得一吻,果断道:「一个月的期限,从现在起取消。」
沉睡百年的睡美人,因为王子的一吻,醒了过来,从此……不对,她是人鱼公主,不是睡美人啊!
管他呢!康皙幸福地捧腮傻笑。反正,这一回是真正开始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挠他们,人鱼公主与王子的新生活呀……大门一开,不是朱洁琇,却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教杨昊礼一怔。
康齐没料到来开门的会是个壮硕的年轻男人,愣了愣,想起女儿描述过恋爱对象的模样,「你是……杨昊礼?」
杨昊礼颔首,一时想不透对方为何认得自己,但那张美丽的脸庞与康皙极为相似,他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你是娃娃的姐姐?」
绝美脸庞瞬间如坠冰窖,辐射出森森寒气。
杨昊礼明白自己说错了话,认错女人年纪是无法被宽恕的滔天大罪,唯有说得更年轻才能得到谅解,但对方的年纪实在不像比康皙小,他有些迟疑,「是……妹妹?」
不科此言一出,对方脸色简直差到南极去,左手按住腰间,仿佛那儿要是插著一把刀,「她」就会拔出来当场劈了他。
「是阿琇吗?」康皙从厨房探头出来,意外见到父亲,惊喜地飞奔过来,「爸!你怎么过来了?」
「他……」杨昊礼惊得目瞪口呆,看著康皙亲昵地扑到对方身上。那张美得会招天嫉的容颜,是个男人?
「是啊!他是我爸,是康新医院的院长哦!」康皙浑然不觉父亲身上开始弥漫杀气,快乐地为两人介绍,「爸,他是我跟你说过的杨昊礼……」
「我不准你跟他交往。」康齐语调冰冷的吐出话。
康皙一呆,大叫:「为什么?!」与父亲屡次谈到杨昊礼,他从没表示过反对啊,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不准你跟他交往。」康齐不想解释第n次被误认的怨怒,任性地撂下话,掉头下楼。
「爸!」康皙愕然,急切地抓住杨昊礼,「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爸说了什么?」
接连遭到两个打击的杨昊礼还回不过神,努力在想自己究竟为何得罪了首次见面的康齐,讷讷道:「我以为他是你姐姐,或妹妹……」
「蔼—」康皙惨叫一声,拔腿追下楼,「爸,你听我说,他不是故意的啦!爸……」
看来,美人鱼与王子的新生活,恐怕还有不少问题要解决呢。
尾声
两年後。
某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怎么会这样……」康皙趴在泡沫满溢的浴缸边缘,杏眼瞪得又圆又大,盯著手上的试剂,显示著奇迹的两条线。
结果怎么可能是「你就要当妈妈了」?
她的「小红」不过是晚了一周,她只当是自己最近比较忙,身体状况不稳,昨晚打算买点营养的食物进补时,一时好玩,顺手买了验孕剂,就得到这个有如陨石撞地球的惊人消息。
不!这一切都是幻觉,吓不倒她的!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她把剩下的两份试剂也拿出来,哼道:「一定是这枝试剂坏掉了,反正我还有两次机会。」
十分钟後——
「好吧,看来整盒试剂都坏掉了。」她小脸发白,发呆地趴在浴缸边,数秒後跳出浴缸,将浴室门拉开一条小缝。
厨房飘来浓郁的香味,她的男人显然正贤慧地为她做早餐。
她一把捞起门边的无线电话,躲回浴室内,迅速拨号。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传来沙哑困倦的女人声音,「喂?」
「妈!」电话通了,她一时反而不知该怎么说,支吾道:「那个……我可能怀孕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下,传来很事不关己的一句,「哦,恭喜。」
「妈!」恭喜什么啊?!溉思液芊衬找 ?
「烦恼什么?这是好事啊!」她懒洋洋打个呵欠,「我还以为那小子不敢对你动手呢!体格过人一等,手脚却比你爸还慢,外强中乾,中看不中用。」
这是一个母亲应该说的话吗?「那是因为他珍惜我,才不是什么外强中乾!」所以只好由她对他动手,而杨昊礼动心忍性的功夫比她意料的更强,两人直到三个月前才有亲密关系,伹每次都有预防措施,为何会中奖?
「怎么办?我还在念大三,不想休学啦!」她自己也是未婚生子的产物,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但她没打算这么快就怀孕啊!
「什么怎么办?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基本上,我不赞成放弃孩子,但身体是你的,你有权决定该怎么做……」
「娃娃。」敲门声响起,杨昊礼低沉醇厚的嗓音隔著门板传来,「你还要多久?」
「我、我马上出来了。」康皙压低声音,叮咛母亲,「你别告诉爸哦,爸会拿武士刀逼他娶我的,昊礼今天就要出国了,我不想有什么事情绊住他。」
她挂掉电话,匆匆冲去满身泡沫,迅速将「坏掉的证据」处理掉,走出了浴室,迎接她的是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