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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爱急急如律令 佚名 4877 字 4个月前

刚开始有这亲密举止,他还有些腼腆,後来大概是仗著没人看得见她,最多当他行为怪异,也就越来越熟练,往往转头之间就偷得一吻,倒是她每次「遇袭」後,脸颊都要热烫好半天。

说来神奇,不具实体的她,连探头到行驶车辆的引擎内,都感觉不出机械运转的热气,为何独独对他的吻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这两天我利用午休时间去图书馆找旧报纸,找到一些特别的报导,由於是胶卷,要请图书馆小姐印出来,才能给你看。」

白昼阳气太盛,她多半处於沉眠状态,而他查资料时都是正午,她通常睡得正熟,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姬秀和打开那叠资料,「这些是你父亲刚被指责为邪教负责人时,站在你父亲这边的言论。」

她一凛,探头看著那一篇篇影印自旧报纸的报导。父亲门下的信徒出面为他辩护,说他以神奇法术救了他们的亲人,虽然索取的代价相当高昂,但确实治好了病人,正方与反方的意见数量不相上下,并非一面倒地控诉她父亲。

「我想关键是这一篇。」他翻到一篇报导,「有位母亲想帮儿子戒除毒瘾,找上你父亲,你父亲要求的代价是让她大病七天。法术完成後,对方确实有两个礼拜很安分,但後来又开始吸毒,还在家里放火,烧死了七个人,他母亲也严重灼伤,而那人则因吸毒过量而死,那位母亲出面控告你父亲以邪术诈骗,从这之後的报导就全是负面的。」

「我不记得发生过这些事。」她毫无印象,但牵扯到父亲被指控的过往,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思索了下,「有个说法是,人对某样事物特别著迷时,往往是因为被生前嗜好此道的鬼魂缠上,但是自己没有动念,鬼也不会主动缠身。依我推想,你父亲可能不擅长驱鬼,所以用了特别的咒术,才会要求那位母亲付出健康作为代价。

「法术应该是成功了,但对方没了外在的诱因,却没戒掉心里的魔,事情才会演变成这样,而大众无法理解这么多,只看到七条人命的惨剧,还有痛失爱子的母亲,媒体再加以渲染,即便有任何为你父亲辩白的声音,也都被忽略了。」

刁念萸愣了半晌,微哑地道:「你好聪明,只凭这些报导就想得到这么多。」虽明白他是想洗脱她父亲的冤名,才将事情如此解读,但她的心吸收了这些话,已是深信不疑。

「南宫老师常说,事情不能只看一面,像我们这种对神秘领域有所接触的人,更有义务发掘真相,不让其他人被臆测的言论误导。」他的「自言自语」已引来几位乘客的侧目,他不予理会,又翻到另一篇报导。

「在你父亲自杀的同一晚,九玉公会的副会长暴毙,医界解剖的死因是心肌梗塞,报纸却只在左下角辟了一格说明,其余版面都是关於邪术、咒杀的探讨,这明显已经失之偏颇了。何况咒杀步骤繁复,你父亲被关在牢里,也不可能弄到足以进行咒杀的法具。」

「是啊!我一直相信爸爸不会做那种事!」她激动握拳,「这些话妈妈也跟记者说过,可是最後报纸都没有写出来!大家都相信公会的说法,没有人相信我们!」

「还有,我拜托表姊彻底查过镜俑之术,在古籍中找到一些零碎的记载。南宫老师抹掉那些红字时,法术就破了,你原本该在那时就倒下的,却直到见到你母亲时,法术才完全解开。记得吗?南宫老师说你的头发被剪断,还沾了血,他以为那是某种特殊的仪式,可老师学识虽然渊博,对这件事却完全想错了,而我也弄错了。」

因为她母亲使用邪术,就认定她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不堪的目的,却忘了考虑其他细节,他和老师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不然呢?」她屏息,如果那不是母亲为了将她利用得更彻底的邪术,会是什么?

「那是镜俑的衍生术,目的只有一个——以施术者的生命做代价,换取镜俑的灵魂不灭。我想,她是希望万一法术失败,至少还能见你最後一面吧。」

看著震惊的她,他轻叹,「倘若她真的将你当成工具来利用,一开始就该杀死你,让镜俑的效力发挥到最大,何必费事地让你的身体保留一口气?」

刁念萸愕然半晌,喃喃道:「所以爸爸没有用邪术害人,妈妈也不是真的想杀死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涣散的瞳眸里,唯一凝聚的只有悲哀,「如果我们都没有错,为什么会被逼成这样?为什么……」

「别太激动,会耗损你的元神。」面对她如此残酷的遭遇,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空泛而多余,他不再赘言,只是敞开怀抱,尽力以自己的所有包容她。

太多的环节出错,重重叠叠地压下来,压垮了三个人的一生,谁是谁非,已经难以追究,告诉她这些,是希望她能走出这阴影,不要背负著父母害死人的罪恶感活下去。

察觉怀里的她身形渐淡,又开始陷入昏睡,他垂下头,怜惜地轻吻她发际。

「秀和……」熟悉的温热流入她身子,昏乱的意识又逐渐汇聚,她一怔,终於醒悟他这举止的真正用意,挣扎著要离开他,「你把灵力分给我?」

「这样有助於你维持清醒,放心,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对我没有影响。」事实上他已倾尽全力,却赶不上流失的速度,再找不到依附的身体,恐怕她撑不过这两天,就会永远消失……突地,异样的感觉闪过心头,他微讶,望向车窗外。天色昏暗,公车刚进入山区,到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山路上没有其他车辆……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车铃。

「还没到医院吧?」下了公车,刁念萸狐疑地问著,四周寂静苍凉,只有风吹的声音。

姬秀和不答,分开路边的草丛,爬上山坡。

为了更快找到适用的躯壳,他早已熟悉她的灵魂波长,随时感应周围状况,只要经过医院、殡仪馆,就能察觉内都有没有与她波长相同的人。方才虽然没有具体的感觉,但直觉告诉他——这附近有他想找的目标。

他爬上山坡,不断深入树林深处,终於在黑暗中看见一座残破的砖瓦建筑。

建筑外观还算完整,看得出是一栋小屋,门已经掉了,四周堆著爬满藤蔓的弃置物,应是很久没人来过,可窗口却透出光线,隐约传出男人的声音。

他伏低身子,无声地接近砖屋,可以感觉到屋内有「屑」——那是灵魂离开身体後,残留在体内的物质,保留了灵魂波动的形态,他也是凭此与刁念萸的灵魂波长比较,判断是否为适合她的躯体。

而此刻屋内的「屑」,是二天以来与她最吻合的!

但根据「屑」的状态判断,显然魂魄刚离开身体不久。在这天色全黑的时刻,荒僻的山上破屋内有男人和死去不久的尸体,让他有很不祥的感觉。

「念萸。」见她怔怔看著屋内,显然也感应到其中有与她魂魄契合的身体,他交代著:「我想那里面就有适合你的身体,听好,你进去後,附上那具身体,趁屋内的人不注意,立刻冲出来。」

即使身体再契合,魂魄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居所,她能不能及时逃出,他也没把握。

「这样不就像小偷吗?」终於找到了,她却忐忑起来,从窗口可见两个男人在烛光下低声交谈,能让她附身的……该不会也是男人吧?

「如果他们拦你,你就说:『我的秘书在外面,他马上会付钱。』」真是冷到不行的冷笑话,遭她赏了一记白眼,他忍不住低笑出来,将她小指上的红线解开。

「去吧,我会在门外等你。」

她迟疑了下,回头看了眼他鼓励的笑容,一咬牙,穿透小屋的砖墙……「现在怎么办?」男人嚼著槟榔,含混不清地问著。

「照计画,今晚十二点去拿钱。他们还不知道小鬼死了,会乖乖付钱的。」另一个穿汗衫的男人喝著啤酒,面孔在烛光摇曳下显得阴森。

「他们都答应付赎金了,我们也没必要杀她吧?」瞧了眼破屋角落僵直的小身体,嚼槟榔的男人有些不忍。

「不杀她,好让她跟条子指认我们吗?龙仔已经把船安排好了,我们一拿到钱,趁那些条子找她的时候,马上搭船走人……」

男人刺耳的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刁念萸费力地撐开眼皮,喉咙痛得像刚被火车辗过。

方才她进屋後,四周一片昏暗,她只看见角落似乎有具身体,靠近察看时,魂魄就被吸入,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她试著爬起,双臂却完全不听使唤,身体更像是有千斤重,喃喃道:「胡说八道,怎么可能马上冲出去?」连爬都爬不起来,她该不会是附到了一个大胖子身上吧?

「什么声音?」嚼槟榔的男人听见角落传来动静,转头瞧见应该已经死去的小孩居然在动,吓得屁滚尿流。「喂,你不是掐死她了吗?!」

穿汗衫的男人也是悚然一惊,「我明明掐住她脖子,确定她断气才松手的啊!」

活生生掐死一个人?看来她闯入危险的地方了。

刁念萸使尽吃奶的力气爬到门边,只觉指尖流窜著热气,後领蓦地一紧,被人老鹰抓小鸡般提在半空中。

「放开我!」这男人为何如此魁梧?

她伸手推打对方,白嫩的手掌拍在对方壮硕的手臂上,宛如麻雀扑上大树,这才发现自己从手掌、手臂到身躯,全都比从前的她短了一截——她附到一个小孩子身上?

「反正只是个小孩,掐一次不死,再掐一次好了!」男人的大掌扼住她颈子,她顿时眼冒金星。

旁边猛地伸来一双手,将她抢了过去,转身狂奔。

「秀和!」她惊喜地叫出声,转头见两个男人紧追在後。「他们追来了!」

「只要跑到山路上,有车经过就得救了。」姬秀和笔直朝有路灯的方向跑去,匆忙中往怀里的娇小人儿一瞥,看见一张堪称可爱的脸蛋,却是全然陌生的。若非她叫出他的名字,他会以为自己没救到人。

枪声忽响,他一惊之下脚步踏错,直滑到山坡下。追来的男人跟著滑下,分别抓住两人。

「秀和!」她被嚼槟榔的男人拖到一边,眼睁睁看著姬秀和被穿汗衫的男人揪起,枪口对准他额头。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警察知道了吗?」男人以枪重重击打姬秀和的脸,暍道:「说!还有谁跟你一起来?」

「我已经报警了。」一说谎,姬秀和还是心虚地低头,只希望能骗过对方。「警察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你们最好赶快离开——」

「干!你报警?」男人凶狠地对他饱以老拳,枪口抵在他眼上,「我就先毙了你,让警察来帮你收尸!」

「放开他!」刁念萸大叫,指尖的热气越来越强烈,她无暇细想,挥掌拍出,怒叫:「我说放开他!」

紫电闪耀,照亮了树林,伴随著凄厉的惨叫声……第九章中午时分,国小校园内——「来,拼字游戏的最後一题,也是最简单的一题。」女老师以磁铁在白板上排了两个英文字母「d」和「g」,在中间空了一格,笑咪咪地问:「谁要拼这个字?」

「我!我!」台下的孩子们奋勇争先,几十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大家都会啊,那点谁好呢……」女老师目光扫到整节课都没有反应的小女孩,试探地唤:「小妤,你知道吗?」

耿妤映小脸如罩寒霜,冰冷愤怒,恶劣地大叫:「shit!」

「不是啦!」一旁浓眉大眼的男生还以为她不知道答案而胡乱回答,抢著英雄救美,「『shit』是狗屎,你要拼成『狗』,『dog』才对啦!」

乖孩子,你不必特地解释碍…女老师脸色尴尬,怜悯地看著神色倔强的小女孩。可怜的孩子,以前多么乖巧可爱,如今性格大变,不知在坏人手里受了多少折磨?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耿妤映恶狠狠地扔去一记白眼,情窦初开的小小心灵瞬间四分五裂。「我就是要骂shit!shit!我讨厌跟你们这群白痴上小学!shit!」猛地从座位上跳起,冲出门外。

「小妤!」全程在教室内陪女儿上课的耿母马上追出去。「小妤,你不喜欢大家帮你办的同乐会吗?小妤?」见女儿头也不回,她焦虑地唤道:「小妤,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要你管!」回头见耿母紧跟在後,守在教室外的保全人员也一拥而上,她失去耐性地怒骂:「谁敢跟来,我就跳楼自杀!」

此言成功地震慑住众人脚步,没人敢再追去,眼睁睁看著她脚步不稳地冲入洗手间。

「可恶!可恶!」她打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水直接拍上脸颊,眼眶泛红,却咬著牙不肯掉泪,瞪著镜中的自己。圆脸、圆眼、圆嘟嘟的鼻头,据说是十二岁的年纪,身材却远比同龄的孩子娇小,脸上还带著遭歹徒绑架数日留下的伤痕,眼神恚怒。

那晚应该逼秀和立刻带自己离开,而不是听他的话,先通知警察!

警察将他们和被紫电劈断双腿的匪徒一起带回警局,他只来得及告诉她要沉著,别忘了她的身分已是盈泰企业负责人的十二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