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道:「谢谢你治好小妤,之前一直把你挡在门外,真的很不好意思,至於报酬方面——」
姬秀和淡笑,摇摇头,「报酬就不必了,能帮得上忙就好。」
耿母离开後,耿妤映挨到他身边,有些怨怼,「为什么不能来?」
「我妈晚上要回医院复健,我和姊姊要陪她去。」好不容易让她态度软化,愿意试著接受新身分,倘若他参加耿家的聚会,她势必整晚赖著他,反倒错失了与新家人培养关系的良机。
他略微分开与她的距离,怜惜地掠开她颊旁被泪水沾湿的发丝。「你还是先跟家人好好相处,改天再以耿家大小姐的身分邀我去吧。」
她明白他的用意,想要与他在一起的第一步——认真当耿妤映,当耿家的女儿。她咬住唇,「如果他们又不让我们见面呢?」
「总能见面的,你总得出门上课,何况你慢慢会长大,能保护自己,他们不会一直限制你的行动。」
「等我长大,那要多久?你已经是高中生了,你跟同学去逛夜市、看电影时,我还得忍耐这些幼稚的小鬼,如果……」
如果出现了像小芬一样喜欢他、却比小芬更死缠烂打的女孩,她该怎么办?出面「宣示主权」以赶走情敌吗?高中生跟国小生有恋情,他不被当成心理有病的变态才怪!
「你叫姬秀和吗?」女老师走了过来,「听耿太太说,你是姬氏一族的人?」
姬秀和颔首,「我是……」手臂猛地遭小手抓住,指甲几乎嵌入他肉里,他痛得皱眉,不解地瞥了眼耿妤映气恼的神情。
「那你应该懂算命之类的吧?」女老师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是这样的,我最近工作很不顺,在考虑换跑道,能不能麻烦你指点我一条路?当然,我会付费的。」
「我是懂一点手相,不过占卜、命盘等等,不是我专精的领域,只能跟你讲个大概,我的族人中有……很优秀的占卜师,我可以介绍你去找她。」小小身体硬是挨过来,钻入他怀里,他想推开她,垂首接触到她怨怼的眼神,他心一软,也就任由她抱著自己。
「没关系,那就只看手相好了……」女老师刚伸出一双保养得细致光滑的手,惊觉他怀里的小女孩目露凶光,好似要仿效虎姑婆,将她的十指一根根咬下来,不由得愕然後退。
「走开!」耿妤映恶声咆哮,「秀和是我的,不准碰他!再不走,我咬你!」作势要扑过去咬人。
姬秀和连忙抓住她。「这是那位占卜师的电话,请你自己联络她吧。」他找出名片,歉然递给对方,「抱歉,帮不上你的忙。」
待女老师离开,他才无奈地看著怀里的懈食人族」。「你吓到她了。」
「我们只有现在可以在一起,分开以後,不知道又有多少天不能见面,我不准任何人来瓜分我们的时间。」她用力将脸蛋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尤其是女人。」
「你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体,怒气所引发的负面能量很大,你要尽量保持心平气和。」明白了她为何突然翻脸,他柔声道:「也别再使用法力,这对你的身体负荷太大。生命很珍贵,这孩子牺牲了生命,让你重生,你得好好珍惜,用这身体做更多好事——」
「要我心平气和,就不要说这些会让我生气的大道理!我宁可听你说你喜欢我,听你保证不会喜欢别的女生!」
她愤怒地拉扯他始终垂在身侧的双手,「为什么你不抱我?刚才耿妈妈在,你不敢太亲昵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还是不抱我?」让她像无尾熊似的抱著一棵无动於衷的油加利树!
她的大吵大叫引来小朋友们诧异的视线,让姬秀和尴尬万分。「因为……」
「你嫌弃我对不对?因为我变成这种没身材的小鬼,胸部跟门板一样平,长相连刁念萸的一半漂亮都没有,就连小芬也比我更好吧?!」
见他愕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把小芬扯进来,她咬牙道:「不要装傻!小芬一直暗恋你,她亲口告诉我的!」
「小芬?」他呆若木鸡,努力回想与小芬的相处,想不出对方表现过任何超乎友谊的热情。
「她喜欢你,也暗示过你,是你没回应她,她才死心,和你维持同学的关系,别说你完全没有感觉!」
「也许她暗示过,但我真的没有感觉出来,可能我比较迟钝吧。」他靠近她怒目含瞠的脸蛋,在她耳畔低语,「我或许迟钝到没发现别人对我的感情,不过,我至少不会弄错对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感情。只有她会引起我的注意,能让我怦然心动,至於其他人,不论男女,我都一视同仁。」
她脸蛋一红,别扭地瞪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说到要做到,不然我就翻墙逃出耿家,用闪电劈焦你!」
「真被你的闪电劈中,我会没命的。」他低笑。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杜绝她的不安?「……我们私奔吧。」
「什么?」她讶然瞠大晶亮的黑瞳。
「如果他们不让我们见面,我就带著你私奔,到很远的地方去,只有我们两人,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他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仿佛这个大计画已筹画许久,一旦被人发现就无法实现了。
「真的?」她脸蛋焕发出兴奋光彩,「你不能骗我哦。」
「当然是真的,我会画画,可以帮人画素描赚钱,我还会烹饪、做家事,也可以去当管家,生活不成问题。」
「我可以去当驱魔师!驱魔师赚的钱更多!」她热烈地帮忙出主意,双颊染著兴奋的粉红,仿佛他们已经摆脱一切束缚,到了只有两人一起生活的地方。
「不行。」他立刻否决,「你没受过正式的驱魔训练,单独做这工作太危险。你只要待在我们的家里,把家整理好,等我回去就好了。」
家,只有他与她的家……甜蜜攀上她唇角,随即沮丧地垮下,「可是我不会煮饭。」
「我会埃出门前我会准备早餐和午餐,回家再煮晚餐给你吃。」他爱怜地揉乱她发丝,「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只有我们两个人,等到——」
「等到生下一打小孩再回家,到时你父母不想要他这个女婿也不行了。」魏霓远不客气地介入两人的亲密氛围,无视於耿妤映不悦的白眼,搭住姬秀和的肩头就开始抱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时,我竟然在外岛工作!阿树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他要慰问我工作的辛苦呢,没想到他根本是打电话来炫耀的,说他看到你带著漂亮的学姊。我拚命催摄影师,好不容易赶回来,却变成『源氏计画』。」他无奈地长叹一声,扼腕不已,「阿树都看到了,我竟然没看到!」
「你真的很八卦,小魏。」见好友越说身子越靠近,几乎碰到耿妤映,姬秀和淡笑,无声无息地伸手挡在她身侧,隔开她与魏霓远的距离。
「别人的幸福快乐,就是我的幸福快乐啊!何况我们是好朋友,关心你也是应该的嘛!」
「你真的是魏霓远吗?」耿妤映怀疑地瞪著眼前笑容灿烂、开朗到有点三八的美少年。「我记得你十年前没这么聒噪。」
「人会变的,十年可是不短的时间,我也不可能永远天真可爱、无忧无虑埃」俊美脸庞蒙上一层忧郁感伤,忽又转为严肃,郑重地握住耿妤映的双手。
「秀和就拜托你了,小妤学姊。他很容易害羞,说谎也很容易看出来,你不必担心他骗你,所以他说要私奔绝对是认真的哦,还有生小孩也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说要生小孩!」姬秀和面孔瞬间红得像熟虾。
「干嘛不好意思?相爱的人在一起,有孩子也是正常的啊,不过,你可能要等久一点才能当爸爸。好,就让我当见证,在此祝福两位私订终身,来个热情的拥抱,当作承诺的仪式吧!」
他拉著姬秀和的手就要环住耿妤映,好友却僵硬地不肯配合,他催促道:「快啊,秀和!你不会连拥抱都不好意思吧?」
这人根本是唯恐天下不乱!耿妤映皱眉。不过这样也好,她正想逼这个不知在顾忌什么、一直不肯抱她的家伙做同样的事。
她仰起脸蛋,冷沦的目光笔直射入姬秀和心虚的眸底。「连抱我都不敢,还说什么私奔?」
「我不是不敢,而是……有人在看埃」几个小朋友已经张口结舌地往他们这边看好久了,连女老师也呆愣地望著他们这边。
「遮住就好了嘛。」魏霓远很有义气地脱下牛仔外套,为两人遮挡。「快点,要做什么赶快做,限时三分钟。」
外套无法完全遮住姬秀和,但足以掩护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耿妤映严厉的视线下,姬秀和终於主动伸手环住她,无奈万分,「这样可以吗?」
「这么勉强,不如算了!」她恼怒地想挣脱他,却被他抱紧。
「不是勉强,而是……你现在这模样,我想做什么,都觉得自己像是……变态。」眼里看到的是圆圆的脸蛋,不及刁念萸的清灵秀致,倒也可爱,但太可爱的脸蛋加上娇小的身躯,成了十足的小女孩模样,让他就是无法自然地抱住她。
「有什么关系?因为我曾是刁念萸,你才会放不下我,才会在此时此刻与我在一起,结果看到我外表改变了,你就不敢像以前一样对待我?」她不解地蹙眉,「吻我。」
他大惊失色,「不,不行!」
「我说可以就可以!」她霸道地抓住他的手,遮在他眼上;「看不见我的脸,就没这些顾虑了吧?我是耿妤映,也是刁念萸,又不是别人!我当鬼的时候,你都敢吻我了,我现在活生生的,你反而怕了?」
「等——」唇已被她堵住,蛮横地侵入他口中,不是陶俑的冰凉,也不是鬼魂的虚无,是温热软腻的甜美,有些强迫,有些急切,急切寻求著他的回应,就像她的人,表达情感总是直接又强烈,看似刚强的外表,包藏著一颗脆弱的心……他加重吮吻的力道,生涩地承接她的不安,像要抹去她的伤痛,一次又—次地婉转轻柔……「啊!」她轻呼了声,捣著唇退开,微喘地瞪著他,「你咬到我了。」
「抱歉。」放下遮眼的手,眼前又是圆圆的孩子脸蛋,双颊染成漂亮的浅红色,他赧然垂眼,未褪的热情染上了淡淡的罪恶感,滋味复杂、「看吧,闭上眼睛就没问题了。」唇上残留著他的味道,她意犹未尽地逼近他,「只要下次别咬到我就好了。」
「等到你成年,才有下次。」他侧头避开企图偷袭的柔软红唇。与她四唇缠绵的感觉是很美好,但一对上那双清澈无邪的双眸,心里就被「恋童癖」这张大网罩住,理智开始挞罚自己。
「你别那么死脑筋好不好?」想偷啄他的唇,却不断被躲开,耿妤映不耐烦了,「我还有好几年才会长大,难道这几年你都不碰我?」
「拒绝女孩子的要求,不是好男人该有的行为哦。」从头到尾都待在「贵宾席」、只从外套上方露出一双黑瞳偷看的魏霓远忍不住插口,「对待女孩子也该更温柔一点才对,怎么可以咬人家?」
「小魏,你……」全都看到了?姬秀和脸庞犹似著了炭火般红。
「是的,一个镜头不漏地全部看到了!」俊美容颜得意洋洋,开心得不得了,「我赢了!连阿树都没看到这一幕!回去就换他得求我把过程说给他听了,哼!当然没那么简单就告诉他——喔,耿妈妈回到教室门口了!」
「小妤,我们回家了。」耿母走近墙角的三人,见女儿依旧乖乖坐在姬秀和身边,脸色比先前更红润了些,这才安心,却见姬秀和挂著一脸赧红的傻笑,一旁拿著外套的魏霓远则是笑得灿烂又诡异,耿母不禁怔愣,不安地又唤了声:「小妤,走吧,爸爸来接我们了。」
见耿妤映不情愿地起身,目光锁住姬秀和,似乎有话要说,却碍於耿母在一旁而不敢开口,魏霓远轻咳了声,代她向姬秀和发言,「我要走了,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姬秀和一怔,明白了他的用意,但对著他一脸等著看好戏的促狭,一时说不出什么,目光也不敢投向耿妤映——「我会尽快去找你,你先忍耐一阵子吧。」
「就这样?」小女孩神情依恋难舍,显然不满意如此答案,魏霓远也就配合地摆出一脸幽怨,自行加油添醋,「可是人家想见你啊!我一分钟都不想等,我想天天看到你、抱著你、对你说我爱你!你难道不想吗?」
一番肉麻至极的话,听得姬秀和鸡皮疙瘩掉满地,见耿母神情开始怪异地扭曲,他想笑又不敢笑,垂眸看著耿妤映的米黄色鞋尖。「记得後校门旁的艺能科教室,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吗?我留意过……你家司机送你上学的路线,大约八点时会经过我们学校後门,你经过时抬头看艺能科教室的三楼,靠近凤凰树的那端,就会看到我。只要你出门上课,我一定在那里等你。」
即使仅是短短数秒的一眼,也聊慰相思埃见那双低垂的眼眸悄悄瞥来温柔的视线,耿妤映心头漫起暖意,无声地颔首。
「就这样说定了,我每天都会等著看到你哦!」好一场十八相送,还眉目传情,活脱脱是现代版被迫分离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嘛!魏霓远深感自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