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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游戏 佚名 6018 字 3个月前

天早晨五点钟他就被叫醒,起床跑步.那是一段可怕经历.一开头,要求他跑一里,晚上五点钟训练结束以后再跑一里;然后每天增加不同的距离;到了现在,他已经进入第二个星期六,早晨冲完冷水澡(那是很自然的)以后,要气喘吁吁地跑四里,晚上再跑四里.

他身上的每处肌肉都感到酸痛,两条手臂酸得简直拿不起刀叉吃饭.他晚餐吃的是牛排、煎蛋、豆子和油炸马铃薯.在小餐厅里,他望着餐桌对面那个他只知道名叫"包裹"的人.

而他自己也有了个傻兮兮的绰号,叫做"行李".他恨"包裹",恨得很深,恨得越来越强烈.那人每天能跑十里,而且还背着一个帆布背包.他皮肤晒得黑黝黝的,精瘦而又结实,长着一双觉得有趣的眼睛,以及漂亮的八字胡.那种胡子使他想起了冲浪者乐园里,那些搞同性恋的健美运动员.

十里啊!训练课程真是让人丢尽了脸.多年来,斯特朗一直坚持做"五项健身训练"计划,那本平装锻炼身体书本向他保证,可以使他慢慢变得像一个二十四岁的飞行员那么健康.

因此,当那个满脸横肉、身穿田径服装的教官让他评估自己的健康,在"完美无法胜任"到"运动员"之间属于哪个等级的时候,他在"中等以上"一栏里打钩.真是天大的错误.

这时,他差不多含着眼泪做完了仰卧起坐和俯地挺身,以及地狱所发明出来的那种叫做"打嗝"的运动,每次总是要做六十次.而那个身强力壮的机器人"包裹",头上冒着亮晶晶的汗珠,做举重和跳绳训练时,一跳就是几千次,而且脚踝上还绑该死的铁块,你简直不敢相信.这位过去律师马尔科姆.

斯特朗,如今的"行李",是多么恨那个人啊!多么恨那个把受人敬重的普通人,拐骗到这地狱里来的那个不关心别人死活的戴维.贾丁,以及所有那伙该死的精神变态者和虐待狂啊!

难怪他们要你在那个保密誓言上签字.受人敬重的人会感到愤慨.哎呀,是啊,你刚刚偷偷睡一会儿觉,他们就把你从床里拖起来,关到地下室里去,或者让你在烂泥里打滚,朝你吆喝各种问题.要是你声称你的名字不是"行李",你就要遭殃.

当然除非你想被开除,登上下一趟火车回去过你的正常生活.

回到那个花花世界去.不过"行李"可是绝不会让那些畜生称心如意的.

这说明,那个贾丁、萨波多招募小组又再一次的选对人

了.

发生在贝尔维医院的暴力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在那个星期里,艾迪.卢科埋头于调查那个大屠杀案子.这件惨案指明,哥伦比亚人干掉矮子,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这意味着,二十岁的矮子是集团组织在纽约的代理人和街头毒品贩子之间的一个重要环节.戴维.贾丁正在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做他自己的事情.而尤金.皮尔逊已经回到都柏林,正忙着和委内瑞拉在伦敦的大使馆联系,然后又透过都柏林的外交部踉委内端拉首都加斯的教育部进行联系,打听那个音乐教授兼作曲家恩里克.洛佩斯.富埃尔特的地址,以便追踪那个名叫理查德、还是里卡多的人的下落.那人跟他的女儿私奔了.

消息并不令人鼓舞.洛佩斯先生在某个山区.作曲.不错,他倒是经常有年轻的音乐家到他家里作客.要是有个侄子或者堂弟带着一个十九岁的皮肤白晰、有点像是无家可归的美人儿,从欧洲一所音乐学校突然来到他的家中,那倒也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当然,要是能找到他,是会立即通知皮尔逊法官的.也会客气地要求那个女孩子打电话给她焦急万分的父母.

梅莱特对她的女儿这么轻率疏忽感到十分生气,也非常担心.她已经为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位爱尔兰总理的帕德里克.奥谢,纯种赛马商人德斯蒙德.布朗,以及他们的夫人们安排了一个晚宴.晚宴照常进行,说什么也不能耽误尤金成为首席检察官的前程.但是,这顿晚宴已经不像上次宴会那样具有铁力.西奥班的失踪给那个场合蒙上i一层阴影.

当贾丁回到希思罗机场的时候,天正在下雨.桃尔丝正在里昂制作她的欧洲时事节目.他搭了一辆计程车回到泰特街.

他洗了一个热水澡,煮了一壶咖啡,然后坐下来,开始制订要让那斯特朗或者福特暗中渗透到哥伦比亚的计划.他不再生上司的指令的气,也就是要在七个星期,实际上是六个星期以内,从集团组织内部弄到可靠的情报.这种要求是那么地不可能完全,因此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他得在秘密情报局的上层官员跟前耍弄一些狡猾的政治手腕.就其熟练程度来说,谁也比不过那位改信耶稣会的会员戴维.阿布斯诺特.贾丁.

他看了一眼表.六点零八分.他伸手拿过电话机,拨了一个多塞特的电话号码.他听着对方的铃响了几秒钟,然后一个说话很有礼貌、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接了电话.他答道:"这上德雷在大楼."

"晚安,请安德鲁.贾丁接电话."

"我去找找他……"

贾丁一过耐心地等着,一边在拍纸簿上乱涂"午后","喝酒","哪里"等字样.

"……是爸爸吗?"

他听到他儿子气喘吁吁,热情洋溢的话,心立刻软化了.

"你还好吗?"

"你上哪里去了?"

"南美洲."

"哎呀,多谢了!"(还好他没有带他一起去.)

"那里真是不错.当地的跳舞女郎太棒了,啤酒也非常好."

"你真讨厌.爸爸,你来参加家长会吗?"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你忘了."

"我没有忘."

"你这可怜的撒谎者……"

"真的没有忘."

"你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一件雕刻品,是头猪."

"哎呀,太棒了."

"是个古董.是缨卡族印第安人的东西.真的相当可爱."

"我原谅你.那么你来吗?"

"当然.

"家长会六点钟开始,不过我想,院长要跟你们聊聊我们大学之类的事,在纪念堂里."

"我会准时到的.妈妈在法国."

"知道.在里昂.她来过电话."

"我无忧无虑地去到那个家长会之前,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告诉我吗?"

"没有,这个嗯……"

"什么?"

"皮尔斯要我替他看管啤酒,被帕特里克发现了."

"被处罚过了吗7'"下个周末.不准我外出."

"让你有时间做些功课."

"我想是的."

"那么,明天见.你想出去吃晚餐吗?"

"我,嗯,我被罚关在学校里."

"抽烟?"

"不是抽烟,爸爸.晚交作业."

"真是孩子.叫人受不了……"

"把下啤酒的坚果递过来."他们笑了起来.这是从《欢尔酒店》影集中的一出戏里引来的一句台词.他们不想再目不转睛地看重播《布鲁克兄弟》影集的时候,有时候他们就看那个影集.

"好吧!要当个好学生."

"知道."

两人都没有做声.

"你先挂电话."

"不,你先挂电话."

"那我就挂了."

"再见."

"上帝保佑你.我爱你."贾丁笑着,放下电话.他打算先去参加家长会,跟会监喝酒,接着就开车去威尔斯.也许用办公室的司机更理想.凯特要是明天过来的话,也许能……够了够了,戴维.规矩一点吧.

他给玻璃大楼里的值班职员打了个电话,要他安排一名司机来泰特街拉他,送他到一百二十五里外的多塞特,然后把他送到霍尼庄园去.霍尼庄园就是威尔斯的那栋乡村房子,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让别人真以为那是一个污水处理实验室.

接着,贾了打电话给一个好朋友.那人是个政府秘书,住在西敏寺区的洛德北街.像往常那样说了几句打趣话以后,他就转到正题."亚历克,"他漫不经心地问,"最近在安排什么酒会吗?'他'也会出席的酒会?"

"实际上,本星期三就有一次,只有我们几个人,你想参加吗?"

"都是政界人物?"

"不.有破女收容所所长,英国广播公司总监什么的.十个人左右,对你合适吗?"

"你真够交情."

"那么你以什么身份参加呢?我们怎么介绍你呢?"

"外交家.智囊人物."

"星期三见."

"谢谢."

贾丁又工作几个小时,然后上床睡觉.他满怀深情地想到了他的儿子,他可是前途无量啊,想到了在上大学的女儿,想到了跟时事报制组一起在里昂的桃乐丝.但是,他睡着以前在脑海里最后出现的,是波哥大的酒吧和那些危险的街道,是那些挂着迷人笑容的女孩子,是前一天他像幽灵一样在那些玩古柯硷游戏的人中间的活动.他还令人困窘地想到了凯特.霍华德,想到她是怎样跪在他的面前,跳动的炉火怎样映在她那美妙无比的肉体上,她的裙子怎样推到腰上边,怎样拉下上衣来盖住那有着粉红色乳头的洁白无瑕的胸脯的.

他七点三十分醒来,淋了个浴,刮了胡子,穿上合身的灯蕊绒裤子,棉布衬衫,和羊毛套衫.他穿上他最喜欢穿的那只旧皮靴,那是十年以前在秘鲁定做的.他拉上了拉链,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把鞋子擦亮,然后披上一件厚夹克,离开了那个门上有三道锁的套房.他一边沿着泰特街走去,尽情地呼吸着潮湿寒冷的英格兰空气,一边习惯性地留心着:后面有没有人盯梢、停在路边车里的男女、俯瞰他正门的那些窗子、停下来查看街道地图的骑脚踏车的人,诸如此类的事情.这些都是哈里.福特和马尔科姆.斯特朗需要花时间来学会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他们疏忽了.

教堂的什么地方,唱诗班正在唱一首威尼斯弥撒曲,纯洁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法姆街大主教堂.英国耶稣会的总部就设在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舒适的香烛味.一到这里,贾丁就有一种终于回到老家的感觉.他皈依耶稣会的事情,除了桃乐丝谁都感到意外.这踉当时的上司很有关系,他是一个面孔严肃得有如猫头鹰的人,下颏又短又肥,眼睛敏锐,比得过任何一种猛禽,以及敏锐的幽默感;他是个杰出的老式学者,如果不能说是那个行业里最能干的间谍专家的话.他本人是英国国教徒,一有时间就去西敏寺区的圣马修教堂弹风琴.他经常抽出时间来跟戴维谈天,一直谈到深夜,有时在办公室里,有时在马献街那家名叫洛基特的餐馆里,他在那条街上有一层朴素的楼房.他知道贾丁需要有个宗教依托,好让他们当时从事的工作具有一种道德感.戴维.贾丁是品格独特的人,而且还带有一点浪漫色彩,因此需要信奉罗马天主教,需要那个教会接纳他,这是不足为奇的.莫里斯表示赞成.后来,那位上司被人发现,他在"公司"工作的四十多年中一直都是个性变态者,因此威信扫地,贾丁没有像他的许多同事那样对他严加指责;那些人是因为觉得自己受了伤害,被人出卖了.戴维.贾丁也有一些缺点,不过他还有一种别人少有的慷慨精神和同情心.

只有深深懂得在道德问题上,我们人人都很脆弱的人,才能具备这种品格.

"神父,自从我上次忏悔以来,已经有五个星期了."

那个西八区总监坐进一个狭窄的告解室,唱诗班念诵"阿

利路亚"和"耶稣日课规则书的声音使头顶的石雕拱形圆屋顶显得相当温暖.

"在此期间你又犯了什么罪孽没有,我的孩子?"

"有的.请原谅我,神父."

"是什么罪孽?"

"犯了念欲的罪孽,神父.不诚实的罪孽.骄傲自满的罪孽."

告解室的另一边传来了那位教士熟悉的、给人安慰的声音.

听他忏悔的几乎总是那个人,他还经常跟他交换思想.

"说来我听听,我的孩子……"

贾了讲到他跟尼古拉的关系,讲到他已经跟她一刀两断,讲到她已经怀孕,但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讲到对凯特怀有情欲,讲到跟厄瓜多尔首都基多一个体态温柔的女孩子犯了的小小罪过;那女孩子在一家著名的航空公司的公关部工作,出自她自己才最清楚的理由,她喜欢上了他.就像过去的多次忏悔一样,这些事情已经经过了,仔细适当的消毒,再加以小心地伪装的方式来告诉神父,以免他从中知道他的身份,泄露国家机密.他知道,只要他真心悔过,上帝是会理解的.过去他都没真心忏悔过.不过那当然是另一次忏悔的主题了.

上帝通过惠特利神父开了口,对戴维.贾丁供认的罪孽好象并不觉得很严重,他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几声"万福玛丽亚","多么伟大",就换得了上帝的原谅.

贾丁结束告解,跪下来做了几分钟的祷告.惠特利神父默默地在告解室的另一边,思考着那个身材高大、感情复杂的人的本性;他的声音,他如今已经非常熟悉.那个教士大约四十五岁,已经听惯那种为了不让第三者听到,为了防止出现尴尬局面,而使用某种代号暗语来做的忏悔.

然而,自从那个脸上有着伤疤的人,不定期地来忏悔以来,神父从一开始就已经看出,他将自己的告解释译成一些代号.惠特利神父发现,要搞清楚他的职业,对他的智力来说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他决定不提任何问题,只用自己的头脑来加以判断.然后,有一天,一个举引弥撒时协助神父的男童对这位教士说,他的妈妈是外交界的一位司机;有一次做弥撒的时候,她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儿子,低声地对他说,那高个子是个间谍.惠特利神父收拾东西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至今还搞不清楚那个,到底有没有真正地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