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贾丁看了他一眼.他原先以为这个年轻人对刚才命令他做的事情会大吃一惊.不过他曾经对龙尼.萨波多说过什么话?他不是慈光会里怜悯敌人的小修女.
"我要绝对确定我有权……"那位特种航空队的人回答说.
"是啊,我也认为应该这样,我的朋友."贾了朝四周看了一眼,举起一只手,向传者做了个他需要一个烟灰缸的手势.
哈里.福特轻轻点了一下菜单上龙飞凤舞中的一部分说:"这应该是相当确定吧!如果我没搞错的话……"
"我听说,当然是秘密消息,我们共同的朋友也在打听这件事情.这是他现在稍微需要摆出的一个……姿态.如果你能捷足先登的话那就太好了."
"你想他会知道?我的动机和他一样?如果我干了这件事情?他为什么会这么有兴趣?想摸清我的底细吗?"
"我亲爱的卡洛斯……我一点都不怀疑."当传者将两个干净的烟灰缸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笑着说了声"谢谢".传者走开了.贾丁和哈里.福特四目相视.哈里.福特有点迫不急待,这不但可以了解,而且是个好兆头.一个不会激励的特工,无论对他自己或对他的上司来说,都是个缺点."我们对付这种事情又不是外行.像我们这位朋友这样的人,值得庆幸的是,是可以料得到的.相信我的话,只要你先发制人,济慈先生(济慈是他们在这一次的行动中为帕布罗.恩维加多所取的代号)会想要跟你交朋友的.这个人,你要知道,他可是相当与众不同的人物.
还确有幽默感."
哈里皱了皱眉头,还真是第一次领略到那种恐惧……那种随时都伴随着一位孤军作战的特工的害怕.关于这一次的行动还有些别的事情没有让他知道."你认识他……?你认识他,对不对?"
"不太熟.不过我们碰过几次面.有一次是在足球赛场,另外还有一次是在他妻子的妹妹那里……"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他们听着类似曼波的新拉丁音乐慢吞吞的节拍,和港湾餐馆边缘的一张长长的桌子旁边三对夫妻的朗朗笑声.
后来这位年轻人摇摇头说:"是啊!你经常都让我大吃一惊贾丁淡淡一笑,觉得自己渐渐开始敬重哈里.福特了.这位行伍出身的人,有些自己的风格,智力过人,还有点冷漠的幽默感.他相信他的选择是对的,而且有正确的理由.他不准备考虑那些也许是错误的理由.
"你需要任何东西,"他说道,"我希望你去找这个人."
接着,他交给福特一张商业名片,上面用西班牙文写的名字是哈维尔.雷蒙,公共关系和商业顾问,还有在波哥大的电话号码.
"他是我们在当地的后援和可以信赖的朋友."贾丁用"朋友"这个字眼是职业术语,意思是完全由英国情报局支薪和清白的情报员."他会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任何东西.但是,不必让他知道你在干什么."
"当然.没问题……"
贾丁的内心,突然对这位羽毛渐渐丰满的特工,产生一股真正的同情.因为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和几个星期安排好他的虚伪经历之后,欢乐的时光已经结束了.坐在世界尽头的卡塔赫纳
的一张桌子旁,是一位区域总监和一位地下特工,两个人都汗流浃背,正要把他送到6个到处都是古柯硷的大财主和秘密连络员的特殊文化地区,让他自生自灭,经常都会受到虐待和突然暴毙.
"还有什么问题吗,朋友?"
"嗯."哈里瞧了他一眼,突然变得非常难为情."伊丽莎白好吗月他看着贾丁,而贾丁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条徐徐离去的双桅纵帆式帆船,盯着它的引擎,还有挂在船尾吊柱上的两个牢靠的充气救生圈,和用网状绳索固定在甲板上的小型自转旋翼机.
几秒钟之后,戴维.贾丁看到福特那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她很好.她要我告诉你她爱你,以及诸如此类的一些……"然后他像个老朋友似的严肃地点点头,对自己就在最近才和这位信赖他的新秀那新婚一年的妻子那次欲死欲仙的性交所给他带来的快活,和心满意足,完全不露痕迹.
他是多么的混蛋.实际上他很可能应该辞职.这是无法逃避的惩罚.不过现在不行.在一项行动进行得像瑞士手表一样分秒不能贻误的时候,是绝对不行的.
哈里.福特咧嘴一笑."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的朋友,帮我照顾她.你肯答应吗?我相信一切都是非常好的.但是有你照顾她,我,嗯,会觉得更放心."
成功的情报员是不能纠缠在儿女私情之中的.没有人比戴维.贾丁这位最低级的圣迈克尔和圣乔治爵士更清楚这一点.
对某一个情报员的过分关心,就会对某项任务的全部动机产生疑问和内疚.贾丁告诫着自己,背后的汗都变冷了,这是不能宽恕的.人类的情报行动要求无比的残忍.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像一只臭虫躲进地板的安全暗缝一样,跑去向耶稣忏悔的原因.
他以严肃负责的目光紧紧盯着福特说:"是的,卡洛斯,我答应你."
贾丁又转头看向那条纵帆船驶出卡塔赫纳港湾.一只巨大的苍鹭迈着优雅的步伐在平滑如镜的海面上行走.这条船,实际上是美国毒品管制局用来监视从加勒比海岸对外运输古柯硷的,年轻的哈里并不需要知道这件事情.
"这顿午餐你请客,还是我请客,阿曼多?"
"我想至少我还能请你吃顿午饭."贾丁淡淡地说道,然后他向站在厨房走道旁边的一群传者招手示意他要买单.
"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我想应该没有了."
发了."
贾丁坐着没动,尽管他内心突然一阵冲动,想站起来抓住那位初出茅庐的情报员的肩膀,握住他的手祝福他万事如意.不过,他只是朝他点点头,举起一只软弱无力的手.
"上帝与你同在……"他用西班牙语说道.
"回头见……"福特也用西班牙语回了一句,意思类似"后会有期".
二十个小时之后,戴维.贾丁搭英国航空公司的ba216班机从迈阿密抵达伦敦的希思罗机场四号候机处,这是他一年的第十四次在这里下飞机了.他在飞机上睡得很好,跟往常一样坐的是头等舱.他坐地下铁到维多利亚站,然后沿着维多利亚街步行二里,越过西敏寺桥,又从西敏寺桥大道走向圣乔治广场.上午八点二十分,他在内办公室旁边的小房间冲了个澡,然
后换上干净的内衣和他喜爱的威尔士亲王式的双排扣西装.
这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他立刻从私室走出来,发现是布朗洛夫人端着一壶茶和一盘热腾腾涂上奶油的烤面包片站在那里.另外还有一叠有关当前行动的最新资料.
"塞西莉,要是没有你,我怎么办?"
"那就自己烤该死的面包片,"他的私人助理以无可辨驳的逻辑回答道."戴维,你乡下的住宅收到一封很古怪的信."
她所说的"古怪"是什么意思?里面有一颗炸弹?
"不是炸弹.是一封信.从都柏林寄来的.玛吉想知道你肯不肯让她拆开."
玛吉是白天来农场做家事的女佣人.她丈夫去世之前,她就是他们办公室在威尔特郡的安全藏身处的管家,的确是贾丁一家人的理想帮手.桃乐丝和她相处得很融洽.她清白可靠,而且知道如何利用各种捷径和"公司"取得联系.
"也许她只要把它寄到泰特街给我就行了.这个玛吉,她真是爱管闲事."
"实际上,戴维,她是根据常规处理事情.信上的笔迹让她觉得非常奇怪.就这么一回事.她以前从来没有找我们的麻烦.除了,嗯,古巴那件事."
"古巴事件"是指俄国国家安全局的一位少校写信寄到戴维.贾丁乡间的住宅,通知他提防辛苦多年在圭亚那建立起来的消息管道里面的一位线民.玛吉对那封信有种第六感,因为信封上的称谓是贾丁"司令",背面还写着"私人函件".看起来有点不合常理,所以她打电话到办公室,由此救了二十个特工的性命.
因此,玛吉对那封从都柏林寄来的信的警觉,也许不应该掉以轻心.
"你说的没错,塞西莉.要她把车子开到公用电话亭,拨手这里的保密电话号码."
随便选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是谍报技术最基本的安全防范措施.
"我已经自作主张了.她十点零三分打电话过来."
贾丁瞪了布朗洛夫人一眼.她也回敬了他一眼,准备对个他的抗议.他咧嘴一笑."做得很对.我们不应该忘记古巴喜件这个前车之鉴."
"你看起来非常狼狈,尽管你洗完澡换上这套刚从洗衣店5回来的干净西装也不管用."
"我很好.对了……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办.叫龙尼和b尔十点十五分的时候来到这里.还有'科里达行动'的所有g料."
"我马上就去办."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一下说:"另让茶凉了."
"谢谢你,布朗洛夫人."
贾丁知道她喜欢听那种戏弄的训斥,暗示她太过于随便了塞西莉.布朗洛夫人耸耸肩走开了,随手关上了门.
这位总监嘘了口气,用双手手掌根在脸上搓了搓,然后拿走文件夹和目前行动的最新资料,企图集中起精神.不过打得盖整齐齐非常简要的句子,他也看不下去.戴维.贾丁松开领带伸伸手臂,靠回他的皮椅子上放松了一下.这皮椅还是桃乐全送给他的礼物.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时,他从小睡中惊醒过来时间正好是十点零四分.他举起听筒.
"喂?"
"他们要我找个电话亭."
是玛吉的声音.
"你已经把信打开了吗?"
"他们说我必须等你来告诉我该……"
"不错.现在可以了,现在请你把信拆开."
他听见了纸的沙沙声和她的呼吸声,还有公用电话亭附近,某个地方的羊群的哗哗声.
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座结实的红色英国电话亭,就像警察的帽盔一样具有英国特征,接着他又想起了那些难看的黄黑颜色相间的玻璃电话亭,就像十九世纪时,美国因失业而挟愤破坏新式织布机的劳工团体的成员一样,在羞辱着英国一些最美丽的乡间.
她也许正是从这样的一间电话亭打电话来的.
"信拆开了!"她大声说.贾丁差点就笑出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她宣布之前的这幕听得到声音的哑剧,使他想起了五十年代无线电视播出的一个喜剧,戏名他已经忘记了.
"太好了."
一片沉默.他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还有羊叫声.
"能念给我听吗……?"他亲切地问道.
"内容是这样的……伦敦塔.w.b.叶慈.57到64.企鹅诗集图书馆.一九九一."
贾丁迅速地把它写下来.
"你确定就只有这几个字……?"
"就这些."
"手写的还是打字机打的?"
"打字机打的."
"没有署名或其它消息?"
"就这些."
"把纸翻过来.有没有任何小句点,或者'i'上面的那一撇,或者任何其他的标点?你应该还记得那些训;练."
"我正在找.我带着一个放大镜……"
"你真是职业高手."
"不需要别人帮忙我自己就会做的,非常感谢."
贾丁知道她的意思是"用不着夸奖",不过,就算存有这种想法好像也有点随便.
"发现什么了吗……?"
停顿.更多的呼吸声.更多的羊叫声.她终于说话了:"没有.就这些了."
"谢谢.你是个杰出的人材.我可是诚心诚意说的.听着,我派人去把信拿过来,还有信封.派个你认识的人."
"快点过来.我还要去刷厨房的地板呐.你不该让那些狗湿滴滴的就进到屋子里.到处都是纠缠在一起的狗毛,这些狗老是掉毛."
"再次感谢你,再见."戴维.贾丁放下听筒.他看着那些字,紧锁着眉头.很显然,这是解开某种并不十分复杂的密码的答案.也许真正的讯息,那个需要将密码译成普通文字的讯息,会寄到世纪大楼,或者寄到查尔斯街外交部的所在地,或者送到他常去的俱乐部或者真的寄到泰特街他的公寓里.他又皱起了眉头.
真奇怪.
"希瑟……"贾丁喊了一声.希瑟来到门口."帮帮忙,派个人去找一本w.b.叶慈的诗集.企鹅诗集图书馆的版本,好吗?
还有叫杰里米那小伙子去威尔特郡我的住处拿个包裹.告诉他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拿来.我的女佣玛吉会交给他."
"没问题."她笑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贾丁翻开最新消息的卷宗,发现自己小睡之后,疲劳消失
了,又能集中精神.电话又响了.他举起听筒.
"喂"
是希瑟的声音."是福特夫人的电话."
"谁产"福特上尉的妻子."
"哦,把她的电话接过来."
他在等伊丽莎白的电话接过来的时候,心跳加快了.
"戴维吗……"'"嗨"
"你好吗?"
"我很好.哈里向你问好."
"你见到他啦?"
"跟他谈过话.很短."
"他好吗?"
"很忙,但很高兴."
"他就是这种人.听着,跟我一块吃午饭,好吗?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直说."
绝对不行.不能再有第二次.不,不,不.我们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和你那平坦光滑的肚皮和你的舌头."不行才怪呢?"
"我在基纳登街我妈妈的住处,靠近贝尔格雷夫广场."
"我知道基纳登街."
"我们何必不去吃点冷鲑鱼,你喜欢吗?你喜欢鲑鱼吗?"
"跟你妈妈一同吃?"
"她跟我继父去纽约."
真是疯狂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