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去,她对她老板的怪脾气已经司空见惯了.
"参加他婚礼的一位贵宾,看在上帝面上."
戴维.贾丁坐在通常是密码翻译员埃里克坐的那张椅子上.
他心不在焉地玩弄着埃里克摆得整整齐齐的一排签字笔、铅笔和橡皮擦.他抬头看萨波多时,看见他的脸上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应该考虑到这整个一团糟的事情,可能会有这种结局.一次可悲的意外事件,当弟兄们玩枪的时候,经常会发生这种事情."
"如果哈里告诉过你有关那二百万美元的事情那就好了……"萨波多终于明白了.
戴维.贾丁左手敲着密码翻译员埃里克的那张桌子,不断地发出鸣鸣声.然后,他拿起一支铅笔,埃里克削得无懈可击的许多硬黑铅笔蕊的铅笔当中的一支,用手指折成两段,突然站起来,怒气冲冲一脸寒色.
"我们什么地方疏忽了?我们在物色人选时对他进行的评估中,有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第一次有人送给他满满一个手提箱的现金,他就会变坏?这该死的笨蛋,难道不知道我们会发现吗……?"
"你说过八万美元只是一笔小钱而已……"因为其他的情报,从玛丽亚.埃斯佩朗泽在集团组织的饭桌上,断断续续的闲聊中所得到的可靠消息指出,卡洛斯.纳尔逊从一开始起每个星期的薪水就是十万美金.
"龙尼,我们必须面对事实,这个人不可靠."他用一只大手
揉了揉脸部,右半边没有受伤的脸部."而且更糟糕的是,万一杀死里德是为了进一步地和帕布罗.恩维加多交往,目的是为了发财,那么他不光是靠不住而已,还是个谋杀犯.上帝,但愿我的猜疑是错的……"
而且,你还在搞他的妻子,萨波多暗忖道,他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愿上帝保佑你,我的朋友.
"我认为你没有猜错,"他冷冷地说道."如果他是为了自卫才杀死那位军官,这是哈里自己的说法,让我顺便提醒你一下,我劝你也坚持这种说法,那么这就只是作一件战死伤的事情而已.就算万一他杀死里德,只是为了更加强化自己的掩护,这种做法当然未免……太残忍了.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接受.这就像你喜欢提醒我的那句话一样,我们不是慈光会的小修女.戴维,把事情交给我.我来想个某种忠好立辨的石蕊试纸测验."龙尼.萨波多管这位从前的部下,现在的老板感到遗憾.不过他知道戴维.贾丁是自作自受,用一句萨波多的话来百分之百的描述这种情形,叫做不折不扣天下大乱的危机.
甚至在萨波多还注视着他时,这位区域总监似乎已经逐渐在去除他的愤怒和忧虑了.
贾丁把双手插在他裤子的口袋里,点点头,又变回一向沉着、冷静和严格的那个人."谢谢你,龙尼.对福特的测验是件非常紧要的事情.我是说几小时之内把它想出来,不要花个好几天.我想我们应该也把托尼和比尔找来问一问这件事.也许他们有其他的说法."
"没错."
"我们必须采取一些措施保护这项测验,不过我在还没有证据证实之前,真的非常愿意假设年轻的哈里是清白无罪的……"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在我们杀掉他之前"是这位
总监差一点就说出来的话.
阿尔梅达法官拍这张相片的时候,应该大约是在二十七岁左右.凶杀组少尉艾迪.卢得坐在这个酒吧里,慢慢地喝着一杯加水的"野火鸡"威士忌酒,注视着那张镶镜框的黑白照片.他佩服阿尔梅达这个法官,因为他决不宽容罪犯.艾迪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就是在他的偶像面前的一件刑事审判案件,才有人提议要南希加入她目前正在上班的法律事务所,成为一个合伙人.
"艾迪,你没有事吧?"调酒师在他身旁经过时问了一句.他以前也是一个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他正利用生意较清淡的这个时刻,来清洁和整理柜台.
"好极了."
"没错."这位调酒师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这位高大的警察这几天有点闷闷不乐.
"了不起的钢琴家,那家伙.你知道他是一位法官吗?曾经在这间阿尔贡昆酒吧里弹过琴,以及其他几家贩卖私酒的酒店里.全是为了赚钱念完法学院."
"千真万确……"卢科回答说.他眯缝着眼睛.这时,门开了,绰号叫"流浪汉"的来尼走进来,在少尉身上打量了一下,做出一个几乎有点粗鲁的向后转姿势,又走出门外,这些动作都毫无表情或任何停顿.
沉默了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后,那位调酒师又开口说道:"你知道,他们说我们这些人跟精神科的医生很相像.在那边吃牛肉的那些家伙说的."
"不会这样吧."卢科回答说.他一大口喝完了剩下的波旁威士忌酒,由酒吧的高脚凳走下来,从地板上提起一个破旧的深蓝色帆布旅行袋,走出门外.
那位调酒师耸耸肩."阴阳怪气的家伙……"他对着镜子说道.
卢科出去后,从人行道越过马路,向前步行了几个街区,察看了一下后面有没有人盯梢,然后点头招来了一辆黄色计程车.
车子开到路边,他上了车,告诉司机送他到拉加迪亚机场.
在拉加迪亚机场,他打电话给还在办公室加班的南希.
"你正在做什么……?"
"我在那个村子里看到一个很棒的地方.两个卧室,一间大客厅,浴室,另外还有一套卫浴设备,古色古香的厨房和一个很大的客厅,里面可以放一张餐桌."
"南希,那个村子……拜托,那又不是东区."
"还不错,艾迪.那正是我们买得起的房子."
在候机室,一个不见其人的声音,在宣布美国航空公司飞往克罗拉多州丹佛班机的旅客敬请登机.
"艾迪……?"
"我不知道……我们还可以买得起更好的房子."
"那个村子非常整洁.很可爱,没有种族地域偏见,有点低俗.怎么搞的,当你违背良心做出了出卖灵魂的事情时,难道连品味也出卖了吗?"
"别挖苦我了."
"唉呀,卢科,对不起."
"永远不必道歉."
"好吧.你的飞机什么时候起飞?"
"马上.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忘掉这间房子继续到处去看房子?也许在公园旁边找一间豪华奢侈点的房子?管他的,我现在买得起抵押贷款的房子了."
'你是不是应该要付一笔定金?"
"买一间中央公园的阁楼房子?嗨,你必须先通过居民委员会这一关……"
"如果要买村子里的那间房子呢?"
"先付二千元就行了."
"那么就去买吧."
"我们应该一起去看一看才好."
"如果你看中意,我一定会喜欢的.我该走了,我爱你."
"明天回来?""当然没问题.给你一个热吻."卢科放下听筒悠闲地走过大厅.甚至当他从机场工作人员身旁经过,走向飞往迈阿密班机的机门的时候,还在观察是否有人监视他.
在巴黎的查尔斯.戴高乐机场,尤金.皮尔逊法官正从自都柏林飞来的爱尔兰航空公司ae212班机上走下来.几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步伐这么轻快,因为他相信,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他就可以和女儿再度团聚.他想他的女儿在恩里克.洛佩斯.富埃尔特的门下接受大师这么多的教导,一定是个进步良多的钢琴家了,也许已经到达可以举办音乐会的水准了.
他走到转机室,仔细地在电视银幕上查看飞往迈阿密班机的消息.他准备搭乘的是法国航空公司的af43班机,他看到了十四点整准时起飞.他还有时间喝杯咖啡和吃点点心.他只带着一个手提旅行箱,当做机舱内的行李,梅莱特替西奥班装了几件衣服和内衣,还有一只最新型的帅奇表作为小礼物,大多数的母亲都会这么做.
还好他没有时间到巴黎这个曾经一度是他最喜欢的城市去参观访问,这使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令人毛骨惊然的"威尼斯妓女"谋杀案的记忆使他永难忘怀,他时常三更半夜挺直地惊醒过
来,想要擦掉他脸上的血液和脑浆.
机场内的警察们活动频仍,皮尔逊那训练有素的眼睛,注意到许多秘密探员伪装成男男女女:穿皮夹克的叛逆份子、一般旅客,和看起来身体十分挺壮的行李服务员,后者可能是国家反恐怖份子部队所派来的,因为在上两个星期之内,巴黎发生了五次爆炸事件.玛丽.康纳利曾经跟他说过,这是一个极右派团体的杰作,想要嫁祸给黎巴嫩的什叶派田教徒组织,这个组织据说接到伊朗情报单位的指示,正拼命地寻找在政治上有利可图的方式,来解决他们所绑架的几个西方人质的问题.伊朗情报部门首长们的第一优先目标,是要摆脱前伊朗最高宗教领袖柯梅尼给国家带来的灾难以及被排斥的困境,以便重新加入真实的世界舞台.
根据玛丽的说法,法国某些极端份子的组织曾经安置汽车炸弹,并将手榴弹扔进了一所希伯来学校,宣称自己是黎巴嫩的一个基本教义派的恐怖集团.
尤金.皮尔逊对整个错综复杂的情形摇摇头.甚至像他这样一位爱尔兰共和军的高级人土,对欧洲革命性政治的千头万绪和迷宫一般的逻辑也搞不清楚.当他在等候搭乘飞往迈阿密的班机时,唯一担心的事情是不要因为某些犯法行为因而被捕.
他甚至可以在这个事件中,看到一些让人啼笑皆非、出乎意料的情形.
当他坐在转机室的一张桌子旁认真地观看菜单时,他真诚地希望欧洲所有的团体,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政治信念,都可以坐下来,以不要妨碍别人的方式去策划自己的工作.
"请来杯咖啡,"他客气地对一位阿尔及利亚籍的传者说道,"再来一小盘火腿,著茄酱加芥茉,但芥茉不要太多."他说完这段法语觉得非常骄傲,因为说实话,他成年累月地在听自学法语
的录音带.他对自己刚才说的这些法语的音调,也许甚至它的流畅感到沾沾自喜.
"先生真是太客气了……"传者嘟味了一句,走开了.
太客气了……尤金.皮尔逊暗自想道.天哪,你对我根本一无所知.他自个儿坐在那里暗暗偷笑,因为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快要再见到西奥班的愉快心情.
哈里.福特忙得不可开交,同时也很机警.这是他继承杰瑟斯.加西亚担任帕布罗.恩维加多的保安队长之后,第一次重大的保护任务.他的职责,第一是在这位麦德林教父偶而深入敌人的心脏地带突袭时,保护他的生命安全;第二是让他能够自由自在.
恩维加多的敌人,当然不是别的帮派的歹徒;他们是执法机构和哥伦比亚的军队.
哈里坐在第二辆雷尼加德吉普车的司机旁边的前座上.他们后面是帕布罗.思维加多和四个保缥.弗朗哥.森森就坐在哈里.福特的正后面,不断地用无线电和五辆装甲防爆吉普车和巡逻车所组成的护送车队保持联系.车窗都被涂成黑色,里面坐满武装人员.另外还有十二辆沾满灰尘、马力强大的越野机车,在护送车队的前、后和两侧,经常更换位置,机车骑士们戴着护自镜身穿防弹背心,背着mac-10黄油枪或乌兹轻机枪.
他们在麦德林郊区,以每小时四十里的速度向前推进,霸占着快车道,遇红灯不停,在十字路口遇到右边开过来的车辆也不停.保护贵宾是特种航空队工作的主要部分.这项工作对哈里来说真是驾轻就熟,易如反掌.不过,他必须记住他要扮演卡洛斯.纳尔逊这个冒充的身份,一个残忍无情的大麻贩子,要让人
看出他很胜任这份工作,同时又要绞尽脑汁不要显得大职业化,以免被人怀疑.
这次突袭的目的,是让教父和来自圣大菲的恩维加多的亲戚朋友们共进午餐.这是一种肆无忌惮、极其危险的举动,使他成为一个轰动哥伦比亚的传奇人物,成为安蒂奥基亚弟兄们心目中的英雄.
护送队伍到达的那家餐馆是一幢最时髦的,矮矮的白色建筑物,在一个可以鸟瞰整个城市稍微隆起的山脊上,环绕着一个庭院建造的.
弗朗哥从耳朵上取下他的无线电耳机,身体前倾更靠近哈里.福特,确定先遣部队已经有人在饭店里和停车场上监视.其他在街上巡逻的人报告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警察或军事活动.
护送队伍大摇大摆地开进周围是餐馆和酒吧的庭院里.到处都是集团组织的武装人员.第二辆吉普车开到了大门口,哈里还未等车停稳就跳下来,跑上台阶,走进餐厅.他研究过右侧收银台后面的建筑设计图,对这里的地形相当了解.
当哈里经过门廊时,武装人员守在门口,一幅奇怪景象映入眼睫.那是个星期天,大约有四十个顾客,穿着他们最精美的衣服,全家光临的都是有钱的年轻人、父母和烟亲等等,每一个人都正襟危坐,两只手掌朝上放在雪白的亚麻桌布上,让别人看得见的地方.
四周的墙边——其中有一面墙大部分都是可以看到外面院子的窗户——一共站着十七个集团组织的人员,脸全部看着室内,用他们的乌兹枪和散弹枪,以及mac—10瞄准着用餐的客人.
当哈里走进餐厅时,坐着用餐的客人们都转头看着他.他
停下来,迅速检查每张餐桌.餐厅里有几个彪形大汉,但没有人脸上露出那种悠闲轻松,事不关已,虚伪客气的眼神,而这往往是有人要拨枪乱搞的标记.
他看见门边的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手枪.
左轮手枪、弹簧刀和几支迷你乌兹冲锋枪,难得高高的.这些都是麦德林的绅士或是他的保缥们出去吃午餐的日常装备.
哈里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双手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