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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亭 佚名 4962 字 3个月前

脸色,不知情的看微生行简的脸色,青亭惊慌的掩口去看微生行简,微生行简自然因为这句话而正看向她。

时间像被女巫施展了魔法,定格在了那一刻。

“大家吃菜呀,菜都凉了!”紫芜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魔咒。

青亭强忍着心里的疼痛,微笑着举杯,稳稳的道:“青亭能平安归来,全赖大家的帮助,青亭在这里以薄酒敬各位,祝大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几巡酒下去,气氛这才重新活络了起来,刚刚的一丝冷寂也仿佛蛛丝般被抹去,只是青亭偶尔偷眼看那个人时,忍不住的心痛证明了刚刚和他的对视,不是想象。他的眼中,那种神情,可是……不悦?

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不经意之间,他的名字便会脱口而出,竟似乎已经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呢。青亭继续和小雪紫芜聊着天,苦涩的想。

于是回到卫国的第一餐饭,在宾主皆欢的气氛中圆满的结束了。

晏终之时,青亭站在门口欢送客人。文思过最急,与众人别过后,转身就往家的方向疾走,青亭心知他全是因为自己才与家人分别了这许多的时候,因此看着他的背影也分外感慨;大家又目送着微生行简上了马车,青亭不敢多看那清瘦的背影,连忙转过头来看小雪和紫芜,道:“你们要不要去我家玩?”

云濯牵马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道:“你回去收拾一下也好,三天之后,等面了圣,领了太傅符,可就得搬入太傅府了。”

青亭惊:“太傅府?”

云濯扬眉,带了丝笑意:“你当这太子太傅是等闲官职?这可是从一品,而且你是我朝以来第一位女太傅,足见皇恩浩荡,自是不会让你再住小院里。”

青亭大惊:“不就是一个家教么?怎么到了从一品?县令才七品啊!”

云濯颔首:“你倒也清楚。”

青亭自觉的拉住小雪,惊慌失措的推诿:“我不干!我不要做什么太子太傅——将军你帮我推了吧!”

云濯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耐心的道:“你以为这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不过一般人求这位子都求不来,何况是女子?你倒是顶奇怪的了,那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青亭闷闷的道:“自然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身边的几个都一起笑起来,云濯一脸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宽慰她道:“这太子太傅并无定员,无需上朝,无需理会朝政,你只需教好太子便可,大可不必这么担忧。”

青亭的眼睛睁开了点儿,试探的道:“也就是位高权重责任轻喽?”

云濯忍笑,点头道:“正是。”

青亭这才长了精神,下了决心似的,拍了拍手,豪气万千的道:“当年我还是我们院里的孩子王呢,搞定个小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云濯的眼睛闪了闪,不过什么也没有说,含笑领着弟妹弟媳告辞离开了,老远还听到小雪在说:“大哥你和蜻蜓不是关系挺僵的么,怎么现在……”

暖风吹过,青亭抬头一看门口那株绿柳,竟冒了点儿嫩芽。

春天,已经悄悄的来了。

覆水再收岂满杯

小小的院子因为添了翼和韵莲而显得热闹起来。阿黎一直不肯抛了他“裴管家”的头衔,自然也是跟着住的。

韵莲则是因为已经无家可回。其实青亭清楚她最想去的地方去将军府,不过人家云濯就是不开口邀请,无奈之下青亭只得挺身而出,邀她先来小院住着。实在住不惯的话,不是还有紫芜先前住的小院空在那里么?

回到小院时青亭和阿黎着实激动了一下,因为去年阿黎种下的花花草草,现在瞧着都隐隐冒出了绿色,相信不久之后,便可以看到一院馨香了。

先帮韵莲整理出了房间,因为她在失望之后,很快表示愿意跟着大伙一起住,这样热闹;青亭想想她出神入化的厨艺,心里也是高兴。

阿黎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他高兴得很,乐颠颠的自己去扫灰了。

青亭就帮翼去整理从前白小三住的那一间。在床头翻出了许多小玩意儿,从镀金的金步摇到憨厚的小泥人,应有尽有。青亭拿着那包东西,恍然想起那个家伙每次一出街就要好几个时辰,然后抱着冷掉的饭菜,和一怀抱这样的东西得意洋洋的回来,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惆怅。他和阿黎一般的年纪,和阿黎比起来,同样的不幸,可是她的阿黎却能从悲剧中走出来,在阳光下开心的笑,可是白小三呢?

翼见她伤感,伸手过来接了她手上的东西,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青亭把头埋在他胸前,道:“白小三其实很可怜。等事情少了一点,我们去找找他吧。”

翼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包容着她一切的要求。

三日后,面圣。

青亭第一次坐轿子。感觉十分地主婆。想当年她爬天门山爬得快断气了,都没肯坐那山里人挑的滑竿,现在一马平川的,倒被一顶挂着宫中络丝结的软轿给抬上了。

回想起她出门时阿黎和翼的诡异神情,青亭就满腹疑惑。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青亭笑眯眯的站在门口,道:“美女帅哥们,我走了,大家不用太想我。”

韵莲不放心的帮她又周身上下看了看,才说:“果然是人要衣装,青亭姑娘这一打扮,可真标致得很。”

青亭矜持的接受了她的夸奖,阿黎看了看她,却转头去对翼说:“你看她马上要开始忙了,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仔细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青亭耳尖的插进二人中间问:“什么提议?”

阿黎却笑眯眯的道:“你快去面圣,当心迟到了。”

青亭追问不得,只得狠狠的拧了他的脸一下,转身出了门。这个小家伙,果然是奸商!让她出趟门都得记挂着他!

等等!……莫非他二人……打算玩断背?青亭只觉得背上汗涔涔的,虽然她一直很鸵鸟的不肯面对如何摆放他二人的关系问题,因此就这么暧昧的放在一起了,可是这不代表……不代表他俩可以好到给她带绿帽子!心里十分不高兴,打算回家开个会,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

卫国的皇宫比不得故宫,不过还是很有看头,青亭一路看着那些精致的檐角和檐下的风铃,觉得心情慢慢好了些。云濯早在停轿的地方等着她,今天他脱了甲胄,穿了一身双层裹银边的白袍,银丝的里料里隐隐露出云纹,头上缠着紫金络,初一看去,风流里竟透了几分儒雅来,和之前见惯了戎马装束、不怒自威的样子,又是不同。

青亭跟着他一路到了瑶华殿。云濯跟她解释,因为是庆功宴,所以地点选的是靠近御花园的瑶华殿,御宴就设在御花园。青亭一听不用去那传说中上朝的地方,心里已经安定了大半,再听说还可以吃一顿,心里都快高兴起来了。

大殿的中央,坐的正是那云炌云公子,当今的卫王。

他笑眯眯的看着他俩走进来,青亭只当不认识,跟着行了礼,走到一边垂目看地板。陌生环境中,装傻比较安全。

殿外有人拉着悠长的声音报:大神官到~~

青亭不自觉的退了一步。云濯微微的带了带她的手肘,他的微笑令人安心。青亭敛了心神,继续低头数蚂蚁。

微生行简礼毕后站到了对面,让青亭松了一口气,却又微微的失望。

接下来的流程无非就是皇上先洋洋洒洒的发了一言,表彰此次抵御侵略的千秋功业。青亭注意听着云炌的口气,言语之中不难听出的是对云濯的高度赞赏和绝对信任,这种欣赏绝不是假装出来的。青亭偷偷看了看垂目肃听的云濯,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堂兄弟的感情还是不错,应该不会这么快出现手足相残的惨剧。

接下来是群臣一顿天花乱坠的附和,再跟着是云濯的一番简短有力的汇报演讲,然后是领导颁奖、群众祝贺,青亭还得了一回发言的机会,她说的是:“谢主隆恩。”其实当时在她的心里很有多说几句的冲动,可是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暗道不妥,然后想起来的是“我一定尽力教好你儿子”,更加不妥,所以索性不说了。

不过青亭在说这“谢主隆恩”的时候,为了表示诚意,还是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然后看到皇上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帘子说了什么,笑得极贼……请原谅她用一个这样的形容词来描述眼前的九五之尊,可是如果他那一只眼睛瞅着她、一只眼睛骨碌碌转,还笑得很宽慰很捡了钱的样子,不用“贼”来形容的话,青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帘子后是谁?皇后?太后?

好容易在腿发麻之前,赶上了开宴,青亭眼巴巴的瞅着云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一席,因为这里只剩下这么一位熟人了。呃,那一位……虽然曾经更熟,可是现在她最怕靠近的就是他,还是算了吧。

然而皇上大手一挥,道:“去请塔塔尔的使者一同燕饮吧,也让他见识一下我卫国的英雄。濯,你坐朕身边。”

青亭满头黑线的看着皇上把她唯一的熟人拉走,貌似还很得意的看了她一眼,她一汗,心道这绝对是错觉,四处瞧了一眼,找了个半掩在花后的桌子坐了,一动不动装入定状;旁边陆陆续续走过寻座位的官员,可是还真没有人选择和她一起猫在树后,大家选的都是宽敞处、皇上目光方便巡视处。

“塔塔尔王子到——”

第一道菜跟着王子一起上来了,青亭的注意力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那盆水晶雕花梨,果然很好吃,不愧是御厨!

皇上祝酒的时候,青亭站起来举杯,还是看到了那塔塔尔王子,估计有点维吾尔血统,深目碧眼,旁边立着一位衣衫极华丽的美女,满头金银玉翠,看起来身份不低。青亭坐下了还在想,这个女子……莫非与那日晏真所说的赐婚有关?这么一想,不由有点不舒服,从树丛里去窥看云濯的神色,可惜这个角度看不到,反而又让她见到皇上转头和立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低低说着什么,带着惬意的笑。那小太监身量娇小,帽子戴得很低,又低着头,看不真切脸孔。照理说一个做皇帝的会这么亲切的对待一个太监?青亭摸了摸胳膊,觉得一阵恶寒,感情皇上好这一口!这又让她想起她家那二位来了……

可是一个不太流利的口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是那塔塔尔王子吧。

“贵国武力昌隆,让塔塔尔的勇士都极为佩服,这次小王奉吾王之命,前来欲与贵国永修同好,祝皇帝陛下龙体安康、国泰民安!”一番文绉绉的说辞听得青亭大为佩服,汉语修为很高么。

“穆拉王子言重!朕亦十分钦佩贵族之骁勇,贵族乃西北之雄,若能与贵族永修同好,这自是万民之福。来,干杯!”卫王的笑容中有不怒之威的味道,这一点和云濯很像。

“舍妹丽丽丝,十分倾慕贵国大英雄飞凤将军,愿与将军共结连理,亦借此姻缘代表本族与贵国永修秦晋之好之意……”

青亭听得脑中一轰,手中夹的一块鱼也差点落了地,这么直接?她还没心理准备……不对,这种事需要她有心理准备干嘛?她难道还想横加干涉不成……

“唔,濯,你是何想法?”

“回皇上,臣不敢。不过皇上应该知道,臣一直寻找的,是一名可以陪臣笑傲疆场的女子,她不必风华绝代,只要宽容、聪慧、独立、有胆有识,”云濯的声音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带了些调侃似的,加了一句,“这样,就算臣战死沙场,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吧。”

青亭听得心里一紧,他是想起了他的母亲么?晏真说过他的父亲战死之后,他母亲也因为伤心过度而郁郁而终。可是这样的深情,竟是他不愿意见到的么?不过,如果站在云父的立场,怕是也希望妻子能更好的、开开心心的活着吧……

就在青亭想得一团纠结的时候,皇上的声音稳稳的传了过来:“如是,朕便允了你的要求,许你一年时间去寻找佳偶吧,若不成,可得乖乖迎娶朕给你指定的佳丽。”

青亭耳朵一动,暗悔刚刚自己胡思乱想,错过了云濯这厮的一番如簧巧辩;不是谁都能达到在回答“要a还是不要a”这种尖锐问题时,声色不动的就使人相信了“天下无a”之境界的。

可是丽丽丝——如果青亭没记错的话,那个塔塔尔公主——不甘心被华丽的忽视了,急切的站起来喊道:“我擅长骑射,我武艺高强,我绝对是可以陪伴大将军征战的合适之人!”

好妞,够辣。青亭把终于掉在了桌上的鱼拨到一边,心里赞了一句。不过如果是她,她会选择低调一点,然后制造点偶遇什么的再展现自己的实力。你再怎么武艺高强,在别人的地头上,怎会让你掠了风头去……不过不爽直她就不是淳朴的少数民族少女了。

果然卫王微笑着道,“果真?朕甚喜欢丽丽丝公主这样坦荡荡的性子,也颇想一睹公主的风采,不如请公主与朕手下的高手过过招如何?”说得是客气,不过手招了一招,出场的“高手”却是他身后那个小太监。

青亭悄悄的挪了出来,毕竟从树缝里看人太累了。那个小太监走路的样子都很眼熟啊……青亭疑虑的打量着那人。

丽丽丝倒也没有为了对手这身份的悬殊生气,脸上满是想要表现的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