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青荷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
“小姐,方才林总管带着人过来找三少爷和三少奶奶了。”
“哦,你怎么说的?”燕若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告诉他们了吗?”
“我当然没说。”青荷摇摇头,忧虑地说道:“可是小姐,三少爷病得那么厉害,我们这样藏着他们,会不会害了他啊?”
燕若轻叹一声,看了一眼里面,幽幽说道:“这你放心好了,在这个家里,唯一不会害他的,只怕就是里面这位三少奶奶了。”
青荷“哦”了一声,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主子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小姐,我先在外面守着,你是不是进去看看三少爷呢?”
燕若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拗不过心底的忧虑和渴望,轻轻点了下头。
“好,青荷你在这里盯着点外面的动静,我进去看看。”
真的到了门口,她又迟疑起来,听听里面的动静,隐约有人的哭骂声,她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来准备敲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她却跟做贼似的在门口偷听,还要敲门,苦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敲了两下,再推门进去。
门没有闩,燕若一进门,就看到橙小舞仓惶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扬起还带有泪痕的面庞来,警觉地望向她。她看了一眼依旧躺在自己床上的君宇辰,心中有些柔柔的酸楚,轻笑着从身后取出食盒,说道:“三少奶奶饿了吧?我给你们找了些点心过来,你先将就吃点,累坏了就没法照顾三少爷了。”
“谢谢,我不饿。”
橙小舞难得跟她说句客气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
“燕----燕姐姐,外面那些人还在找我们吗?”
燕若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三少奶奶,方才我去过姐姐那边,可她赌咒发誓说绝不是他们下得毒。三少爷如今这般模样,你还是不要跟他们怄气了,赶紧找大夫好好给他治疗吧,若是耽误下去----”
“那也不用你管!”
橙小舞一听她居然去找了君燕飞,顿时就急眼了。
“枉我还以为你跟她们不一样,想不到你还是去出卖我们了。那些个臭大夫若是肯治呆头三,我还用得着带他跑出来吗?他们根本就是想看着他死,我才不会把他送回去!我真是瞎了眼了,你们明明就是一个窝里的耗子,我还当你是什么莲花。呀呀个呸呸的!”
她愤愤地啐了一口,一把打掉了燕若手上的点心盒子,转身就朝床边走去,俯身抱起君宇辰,咬着牙,低低地咒骂着说道:“死月老臭懒虫,你们若是再不理我。我就跟着呆头三一起死给你们看,到时候顶缸的事情穿帮了,看你们怎么交代!”
燕若没听到她自言自语说的话,只是看她这般着恼要强自带走君宇辰,急忙上前阻拦。
“三少奶奶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姐姐说你们在这里,我只是去问她要解药。我也是为了三少爷好,你这样带走他也不是办法----”
她正着急地跟橙小舞说着话,突然脑后一痛。整个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橙小舞听得动静不对,一回头,赫然看见莉莉丝举着根大棒,敲晕了燕若,顿时吓了一跳,“莉莉丝。你干嘛打晕了她?”
莉莉丝还没回话,从她肩头探出个脑袋来,气急败坏地骂道:“死橙子烂橙子,把我一个人丢那就想自己偷溜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猪头三都这样了你还带着他到处乱跑,想早死早超生也说一声啊!”
说话地人唇红齿白,虽是气极破口大骂。却依旧可爱得让人想要掐掐他的小肉肉面颊。
橙小舞一见他。立刻就心虚了几分。
“你----你怎么来了?”
小卓卓拍拍莉莉丝的肩膀,让她背着自己走到橙小舞的面前。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趁着她心虚之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撅着小嘴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个白痴橙能想出什么办法救人?最厉害一招就是找上面地麻烦,要真找来了,也不想想最麻烦的是谁?要死也别连累我,我还想安安分分地在人间完成我的历练呢!”
橙小舞见他骂人这么有精神,终于放下心来,立刻涎着脸笑嘻嘻地问道:“好好好,之前的事算是我不对,既然你醒来了,那就赶快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下得毒,我好去弄解药来。”
“不知道!”
小卓卓一听这个问题,立刻纠结起了小眉头,断然地回答:“要怪就怪你这个没脑子的家伙,拿我当苦力,现在好了,我的法力透支光了,啥也干不了了。别说是天眼通了,回心诀都用不了,要找凶手,还得靠你自个儿。”
“什么?!----”
橙小舞一头黑线,差点晕过去了。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什么线索都没有的说,没头没脑的让我从何找起啊?”
她欲哭无泪地等着小卓卓,看他也是一脸无奈的模样,心就冷了大半截,再回头看看君宇辰地样子,也不知他还能撑多久。眼下看来,就算她是只瞎猫,也得想办法去抓只死耗子回来了。
“算了,你们两个看着他,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去把那个黑心老二两口子,还有柳妈统统抓起来,呀呀个呸呸的,了不起我也来个十大酷刑严刑拷打,就不信问不出个一二三的来!啊呀呀,对了!”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起一事来,急忙抓着小卓卓问道:“臭小鬼。你在晕过去之前,说谁在说谎?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卓卓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松手松手,否则我不告诉你!”
橙小舞只得放开手,悻悻地说道:“我不动手就是了,你赶快说啊!”
小卓卓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就没脑子吗?当时是谁在说话?我还能说谁啊?自己不用脑子,就知道动手动脚的,哪里像个女孩子,简直就是土匪啊!----”
“谁在说话?”
橙小舞没搭理他后面的话,只是回想了一下,突然跳了起来。
“是君夫人,是我婆婆---呃?”
她又突然呆住,指着君宇辰,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
“她为什么说谎?她可是呆头三的亲娘啊?虎毒不食子,她又怎么会害自己唯一的儿子呢?”
小卓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着她。
“她有没有害猪头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当时说话地时候,心跳加速,脑子里一团乱糟糟地,别的我还没来及查探,就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然后----唉,用力过度差点挂了,这次我可是被你给害惨了啊!”
“她说谎----她说她睡着了,是听到呆头三摔倒才惊醒的----”
橙小舞努力地回想着君夫人当时说过的话,眼睛突然一亮。
“那就是说,她根本是醒着的,她看到呆头三为什么会中毒了!----”
“有可能----”
小卓卓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橙小舞如一阵风般朝外面跑去。就丢下一句话“看好呆头三,我很快回来!”
一转眼,她便跑得连人影都没了。
莉莉丝放下小卓卓,皱着眉头看了看晕倒地燕若,将她抱到窗下的长榻上,然后再回去看着小卓卓像个大人般给君宇辰把脉。眼神有些迷惑起来。
“卓卓少爷,你----你和主人一样都是神仙吗?”
“废话!----”
小卓卓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皱紧眉头握着君宇辰地手腕。
“之前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否则我怎么能教你人鼠变身的法术?问这个干什么?里唆的,跟你主人简直一样麻烦!”
莉莉丝脸红了一下,又有些失落地说道:“卓卓少爷是怕我再偷袭你,才肯教我的吧?”
小卓卓的手抖了一下,头也没回地点了点。
莉莉丝暗暗叹息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道:“卓卓少爷的真身。一定是个很了不起地神仙大人吧?”
小卓卓一听,转过头来咧着嘴笑了。骄傲地点点头。
“那当然,我可是天界有名的三眼如意童子,比你主人那个草包仙女不知厉害几百倍呢!怎么?想换个主人吗?”
莉莉丝盯着他地眼睛,看着他得意的神情,缓缓地问道:“那么----卓卓少爷,你----是不是喜欢我的主人了?”
“是----是什么啊是?”
小卓卓眼中闪过狼狈之色,恼怒地瞪着她。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才不会喜欢那个白痴橙!那个野蛮丫头,只有猪头三这种笨蛋才会去喜欢的!我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去喜欢这种没脑子的笨蛋女人!----”
见他说得这般咬牙切齿肯定坚定确定无比地样子,莉莉丝却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狡狯地神色。
“那么----卓卓少爷会喜欢我吗?”
“咕咚!----”
小卓卓一头栽倒在地上,再爬起来时,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你们这些个无聊地女人,我谁都不会喜欢地!----出去出去,吵死人了!----”
莉莉丝耸耸肩,转身出去,到了门口,临关门的时候,又探进脑袋来诡秘地笑了笑。
“卓卓少爷,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主人,我都一样喜欢你,我会偷偷地暗恋着你,等着你长大的!”
“出去!----”
“咣!----”
第六十二回 双亲,有情无情
橙小舞避过君府来来往往四处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找她和君宇辰的家丁,绕了几个圈,从福寿园的后面翻了进去。
如今她虽然没了武功,但法力却在以蜗牛般的速度缓慢地恢复着,今天拼着一试,连瞬移的法术都能使得出来了,就她自个儿的时候,想要避过这些个普普通通的家丁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不过,等她进了福寿园,园子里却早已安静下来。
那些仆妇和家丁只怕都去找她了,这里反倒空了下来。橙小舞看看那空荡荡的园子,有些后悔起来,早知如此,就该带着呆头三一起过来,在这里混着也比在燕若的身边好。她抿抿嘴,悄然潜到太君的房前,沾了口口水戳破窗纸,小心地朝里面望去。
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天都快亮了,可里面的红烛依旧点着,窗前已经拉上了帷帐,橙小舞很努力的张望,也没看到里面的情形,有些失望地刚准备离开,却听得里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太君?”
橙小舞疑惑地朝里面看看,没看到太君身边任何一个丫鬟的身影,可那呼吸声听起来艰难而痛苦,她心下有些不忍,想起太君之前对她的期望,加上这次太君病倒都是因她而起,稍稍想了一下,便走到门口,准备推门进去看看她的情况她的手才刚刚放在门上,就听得里面传出个女人的轻笑声,像是故意用什么东西掩着口,有些怪异,却还是掩饰不住其中的得意和高兴。
“三十年媳妇熬成婆,太君,想不到我还能在你活着的时候,等到这一天。”
那声音。温柔动听,亲切平和,正是那君宇辰的母亲,她橙小舞的婆婆,太君的长孙媳妇,君家大老爷君怀远地夫人---苏婉容。平日里一向温柔娴淑的她。是君家上上下下最贤惠最软弱的一个,一向都是紧随着太君,惟命是从,直到这次太君病倒,她才展现出了非凡的理家才能,将府中上上下的事务打点的井井有条。可是谁也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橙小舞心中一震,停住了脚步,附耳在门上。倾听着里面地动静。
只是,她说完那一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橙小舞唯一能听见的,便是太君那越来越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像是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无法说出话来,连她听了。都难受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呼吸。
橙小舞咬咬牙,终于开始一头撞开了房门,冲了进去。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房中,并不止是君夫人一个人。
君家如今的当家人,忙得十天里难得有一日在家的南京布政使君怀远,正木然地站在房中,连她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来。都只是用眼角扫了她一眼,毫无反应地转过头去,眼神复杂地望向太君,一言不发。
而君夫人看到橙小舞,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淡淡地说道:“你来做什么?辰儿呢?”
橙小舞只是看到君怀远时怔了一下。一听到她问话,立刻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毫不客气地问道:“我是来找你。你当时亲眼看见君宇辰晕倒,明明知道他是怎样中毒的,为什么要说谎骗我们,他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还有。太君已经病成这样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气她?”
君夫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做什么说什么。你有资格过问吗?”
橙小舞噎了一下,转向君怀远,气鼓鼓地冲着他说道:“老爷你听见了没有?她已经承认自己居心不良了,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君怀远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望着太君,眼神复杂得让橙小舞无法分辨,只是隐隐能感觉到的,是掺杂在痛楚中地一抹恨意。
他----居然恨着自己的母亲?
橙小舞愣在那里,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君夫人缓缓走了过来,看了她一眼,对君怀远柔声说道:“老爷,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这边我看着就是了,明日您还得去衙门,别耽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