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 ==君家的规矩,一向是长房继承家业,我不过是偏房来的继子,充其量也就是个掌柜的,凡事都得请教太君和君宇辰,又如何能经办御锦这等大事。君宇辰为求脱罪,自然要拉草民顶罪,那些所谓的证人,只怕也是他买通串供来陷害草民的,大人您可得千万千万查清楚了啊!”
君宇辰听得连连冷笑。抬起头来,直视着苏飞烨说道:“那就请大人命证人出来,看看那证人到底是不是我能买通地。”
君宇凡一惊,回头左右看了看,却没看到什么熟悉的面孔,不由狐疑地望向跪在一旁的柳如眉。只见她低眉敛目。静静地一言不发,更是满腹疑窦,不知君宇辰到底找了什么证人会这么厉害。
苏飞烨点点头,一挥手,命人带上证人来。
那证人一走进大堂,就连哭带骂地朝着君宇凡扑了过去。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人,为了个狐狸精就丢下我,天杀的负心汉。啊!你这狐狸精也在这里。自己死了男人不算,还来勾引我家相公。简直是淫荡无耻、卑鄙下流----”
来得证人,竟然就是君家的二少奶奶,君燕飞。
君宇凡一见是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伸手过来,他也猝不及防,被她在脸上抓了一把,顿时浮现出五道血红的指印来,气得他回手一巴掌打过去,打得她摔倒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泼妇,在这里发什么疯?”
君燕飞第一次被他这般对待,摔得发髻散开,更是不顾形象地朝着柳如眉扑去,咬牙切齿地喊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相公!----”
“来人----将这疯妇人拉下去!----”
苏飞烨皱起了眉头,一拍公案,怒喝了一声。\\\首发junzitang.com\\\
“滋扰公堂,目无官府,重责二十大板!----”
“啊!----大人饶命啊!-
一听要挨打,君燕飞立刻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扑倒在地上,连哭带喊地说道:“大人饶命啊,民妇一时糊涂,冒犯了大人,请大人看在民妇被这对奸夫淫妇蒙骗坑害,一时气不过才犯下大错,就饶了民妇吧!----”
君宇辰虽说看不过她方才的行径,但念及今日之事还得靠她作证,只得跟着替她求情。
“大人,御锦一案事关重大,燕飞虽是一时冲动,但也见证了君宇凡与柳如眉的奸情,还望大人手下留情,准她作证!”
君宇凡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一听他口中地证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娘子,顿时就急眼了,顾不得颜面,急急地说道:“大人,这泼妇当中撒泼,悍妒成性,眼见要被我休妻下堂,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的证词,又如何能信?”
君燕飞一听他居然连休妻的话都说出口来,顿时泪如雨下。
“你这狠心的白眼狼,枉费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你居然为了个狐狸精,要休了我,大人,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是再说半句假话,就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大人尽可发问,民妇今天非要做这个证人不可!”
“你----”
君宇凡怒视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两人在公堂上怒目相视,哪里还像原来那对人前人后秀尽恩爱的夫妻。
苏飞烨看着他们两个,皱起了眉头,刚要说话,却听君宇辰朗声说道:“大人请三思,若是不听燕飞证词就将她打出公堂,只怕君家冤情难伸,这御锦一案的真凶也会逍遥法外,还望大人能够正大光明,公正无私!”
苏飞烨回望着他,见他虽然跪在堂中,脊背却挺得笔直,毫不畏缩地望着自己。
他轻哼一声,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本官就准你先答话,后受罚。你且从实说来,君宇凡在金织坊,在御锦一事上,到底是主事人,还是个什么都做不了主的挂名掌柜?”
君宇凡不想他真的会让君燕飞作证,微微怔了一下,也不多说了,只是定定地望着君燕飞,一双手撑在地上,掌心已然冒出汗来。
君燕飞瞅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转过脸来望着苏飞烨,朗朗声说道:“回大人,我家相公,一向就是君家生意地主事人,莫说是御锦,金织坊大大小小所有事情,若是没他点头,谁都作不了主。”
“你胡说!----”
君宇凡按捺不住,终于叫了起来。
“大人莫要信她,这疯婆子是妒恨成性,根本在胡言乱语,想要害死草民啊!----”
君燕飞并不理他,继续说道:“相公还曾经跟我说过,君家不管是谁继承家业,最后都离不开他,因为他才是真正掌握了君家生意的人。君宇凡,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胡说胡说!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君宇凡眼都不眨,就高声说道:“草民敢对天发誓,绝没说过这样的话,这疯婆子分明是在陷害于我,还请大人替草民做主啊!----”
君燕飞不料他竟然无耻到如此地步,根本不在乎什么赌咒发誓,登时也急了眼,重重在地上叩首泣道:“大人,他才是在胡说八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到金织坊查看账簿,看看上面到底是谁的签名----”
她原以为扔出这个杀手锏来,君宇凡就再也无法脱罪,却没想到,她这么一说,他反倒冷静下来,哈哈大笑着说道:“你这疯婆子,简直胡言乱语,大人早就已经抄走了金织坊的账簿,若是真地与我有关,早就已经派人通缉我,抓我到这里来了,君宇辰,你就算是栽赃陷害于我,也该找个有点脑子地----”
苏飞烨轻轻点了点头,望着君燕飞说道:“金织坊的账簿,并无君宇凡的签名,反倒是有些地方----”他转向君宇辰,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却有着三少爷你的名字,真不知道,你又该如何解释才对?”
君宇辰一怔,不想君宇凡的手脚如此之快,不知何时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部署好了每一步,自己请来的证人,却又如此糊涂无用,只知道争风吃醋,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关键之处。
他暗叹一声,却没有回避问题,认真地答道:“大人可以问问城中所有的人,草民一年前曾经被奸人所害,痴傻了一年多,最近才刚刚治好,就连着金织坊,都不曾进过几次,又如何会有草民地签字,只怕是有些人早有预谋,存心陷害。那些东西都可以造假,大人若是信不过燕飞,也可再召金织坊地伙计问话,还有那些曾经与金织坊有过生意往来的商户,都可以作证。这君宇凡,才是御锦一案地主事人!”
“大人冤枉哪!----”
君宇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喊冤喊的涕泪横流,声色俱作。
“那些白纸黑字做不得证据,难道这些人空口白牙就可以栽赃人了吗?大人----”
苏飞烨点点头,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得堂下一人清清楚楚,朗朗声地说道:“启禀大人,小女子可以作证,亦有白纸黑字的证据----”
“你?!----”
所有人都望向说话的这人,无不是目瞪口呆。
第九十一回 翻云,公堂惊变
君宇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这个面无表情地要指证自己的人,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你----你在说什么?-
柳如眉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苏飞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可以作证,君宇凡,就是此次御锦案的主谋。”
这一下事情峰回路转,连君宇辰都怔住了,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女人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勾引了君宇凡背叛君家,做出这等事来,到了最后,居然会供认不讳,反咬了君宇凡一口。
苏飞烨亦是吃了一惊,狐疑地看了君宇辰一眼,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等情形,只是轻咳了一声,淡淡说道:“柳如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柳如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凝望向他的眼神更是不敬之至。
“罪妇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回大人,这御锦一案,原本就是君宇凡与罪妇共谋设计,罪妇人若是不清楚,那还有谁清楚。”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若是她单单咬住君宇凡,这言辞还有几分可疑,如今竟然连自己也招了出来,这御锦一案,论罪当诛,自承其罪,等于将自己的脑袋拱手送出,众人明明看着之前君燕飞说她勾引君宇凡,两人奸情显著,如今却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将他入罪,这等狠辣决绝,当真让众人瞠目结舌。
就连君宇凡自己。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眉----如眉----你你---你在说什么?”
柳如眉看了他一眼,往日妩媚流转的眼神,此刻竟是无比的讥诮冰冷。
“二少爷,我说地,不过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这公堂之上,原本就容不得虚言妄语,难道我这么说也不对吗?”
君宇凡瞪着她,像是看着个全然陌生的人。x君x子x堂x首x发x而非是昨夜同床共枕缠绵恩爱的人,脸色惨败如死,比之前被君燕飞撒泼打骂之时,还要难看十倍,整个身体,更是如同沉浸在冰水中一般,没了半分的生气温度。
“你----你你为何如此陷害于我?到底我有什么得罪过你?”
柳如眉摇摇头,依旧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不曾得罪过我,你对我很好。为了讨我欢心,不惜在御锦中做下手段。不惜离弃自己的结发妻子,又怎么会对我不好呢?”
君宇凡望着她,浑身颤抖,怒极反笑。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构陷于我?甚至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拉我下水?”
柳如眉淡淡一笑,转过脸去,望着苏飞烨,再不理君宇凡一言一语。
“大人听见了,罪妇人并非平白诬陷。实在是良心发现,在这公堂之上,陈述事实,这御锦一案,确实是我们二人所为,于君家之人。并无干系。”
“哦?那你倒说说。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来?”
苏飞烨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看着她清亮的眼神,她地神色镇定,眼神清澈平静,并不像是被人迷惑了心智,他方才也想过种种可能,自从见识了橙小舞的变化和袁不破的招魂术,他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相信眼见为实这句话了。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也未必是你真正认得的那个人。
只是,这借尸还魂并非轻而易举的小事。一桩已属罕见,这柳如眉,又是为何变成这般翻脸无情?
莫非,她也是中了什么妖法邪术?
苏飞烨忍不住看了一眼君宇辰,但见他神色惊诧,似乎并非作伪,之前他提出的,也不过是让君燕飞来作证,并未说到过柳如眉,可见之前并非串通设套,只是一想起橙小舞,他就对此人恨意萌生,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愿多看他一眼。^^君.子.堂.首.发^^
柳如眉听得他如此问话,突然笑了起来,虽然只是冷淡的一笑,却是媚态横生,美艳万千,与之前的平静宁和,仿佛完全变了个人一般,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眼中却是深深地恨意。
“大人问我为何要做出这等事?大人莫非不知道,我这君家大少奶奶的名头,是如何得来的吧?”
她眼波如醉,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艳惊金陵的花魁女。
“想当初,我不过是春风阁中的一个烟花女子,原本以为这一生一世,也就这么过了。却没想到,会遇见他,他真心真意的对我,纵使散尽千金,纵使有多少阻隔,他都肯替我挡下。他从没在乎过我的身世来历,甚至许诺下,要娶我为妻。”
柳如眉的眼中泛起泪光,一说起君宇博,她脸上的光彩闪现,美丽得让人目眩,就连君宇凡,也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不曾打断她的回忆。
“我原本以为,真地可以与他在一起一生一世。那段日子,美好得像是一场梦,他甚至为我们买了房子,带了他的弟弟来见我,我还记得,三少爷曾经叫我过嫂子,只不过,一转身,君家的人,就知道了我们的事。”
她的神色骤然变冷,冷冷地扫了君宇辰一眼,锋利如刀,似乎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凌迟吞噬。
“他的好弟弟,出卖了他,就为了君家那些所谓地家规。所以我们不得不想办法离开,不得不暂时分开。”
“我没有!----”
君宇辰忍不住叫了一声,急切地说道:“大嫂,我从没有出卖过大哥!那件事不是我说出去地!”
柳如眉冷笑一声,并不理他,犹自缓缓道来。
“不管是谁说出去的,君家的人,终于还是将他关在了家里,不许他再出来见我。可那时,我已经有了孩儿。”
说到此处,她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那可怜的孩儿,还未成形,就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我想尽办法,托人捎信给他,却还是落在了三少爷的手里,他告诉我,会想办法逃出府来,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拦他,他宁可放弃一切,也不会放弃我们母子。”
她惨然一笑,望向君宇辰。
“就算你没说,你没阻拦,可他呢?他千辛万苦想要与我们母子离开,根本就不曾想过要与你争夺君家的任何东西,可到了最后,还是为了你,永远离开了我。”
君宇辰低下头去,咬着牙,那一天,亦是他一生中最痛的伤。
“对不起----”
柳如眉冷笑一声,傲然抬头。
“人都已经死了,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