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变了颜色。原本悠闲地半躺在云榻之上,此刻也不由得站了起来。
“你快起来。这是干什么?”
小舞感觉到一股大力托着自己想要把她扶起来,可她执拗地向下跪着,为了硬撑下去,额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你若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了。”
“你----”
温逸尘伸出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你要我答应什么?放你下凡吗?”
小舞摇摇头,抬眼望着他,倔强地面孔上,带着几分决绝的伤痛。
“求你救救他,就算我不能在他身边,也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温逸尘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你们不能在一起,那他的死活,又与你何干?他就算死了,也不过是轮回转世,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小舞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叹息一声。…… 君::子::堂::首::发 ……
“你不懂的,温开水,你活了这么几千年,可曾真正喜欢过一个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不管能不能与他在一起,都希望他能过得好,他若是可以得到幸福,自己也会开心快活的。”
温逸尘听她说话时,那脸上泛起的温柔之色,是他这一千年来,都不曾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那种柔情似水的眼神,带着几分伤痛,却依旧无怨无悔,他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就算他的幸福里没有你,你也愿意?”
小舞闭了下眼睛,脸上流露出一丝痛楚,再睁开时,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我就可以继续想着,我们曾经有过地幸福,哪怕以后不能在一起,我也一样可以看着他---看着他幸福----”
说这话的时候,她把自己的手心都快掐出血了。
对着温逸尘说谎话,真的好难好难。
她才没有那么大方,她才不甘心就此分离,她喜欢地人,不但在乎天长地久,更在乎朝朝暮暮。
但她知道,温逸尘的性格,护短是极其出名的,自己若是坚持到凡间去,只怕他为了断绝自己的念想,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君宇辰,他虽是神仙,可对世间的凡人并没有什么关爱之意,就算做个游奕灵官。也甚少关心凡间地事务,甚至对大多数凡人,都抱有深恶痛绝的鄙夷之心。根本不会在乎一个凡人的生死。
所以自己如今能求他地,只有用自己地留下,换去君宇辰的性命。
莫说方才看到地君宇辰还没有死,就算他真的死了,温逸尘也一样有办法可以让他起死回生的。
她偷偷地抬眼瞅了一下他挂在腰间的一枚月牙形配饰,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用这枚月玲珑可以开启地。正是仙界中出了名的法宝----月光宝盒。
逆转时光,颠倒乾坤。
有了它,她就有机会改变所有的一切。
温逸尘站的离她太近,又被她那番说辞震得心神动摇,一时间,竟没有发现她那些小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头顶,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
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丫头,如今居然也会教训起自己来了。
那些个男欢女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有如此之大的变化吗?
曾几何时,她还是个只会撒娇耍赖,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如今居然也会为别人着想,说出这样地话来。
而他,这几千年漫长的生涯里,真的不曾喜欢过一个人吗?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是可以为对方全然的付出,而不考虑任何的回报吗?若是那样,他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乍一冒出,就让他自己大吃了一惊,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有些慌乱地摇着头说道:“不行----我不能答应你。小舞,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一个凡人,做出这等违反天条之事,值得吗?”
“当然值得!”
小舞看出他眼中的迷茫,心中大定,立刻坚决地点了点头。
“我才不管他是凡人还是神仙妖怪,只要我喜欢就好。温开水。你曾经说过的,只要我听话。你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现在向你保证,以后决不跟月老爷爷捣乱,也不会惹事闯祸,我现在唯一所求的,就是你救救他,不要让他这么痛苦,更不要让他就这么死了。”
她在心中暗暗地又补上了一句,“不论如何,让他一定要等着,等着我回来找他!”
温逸尘听得有些哭笑不得,她地保证,何曾有过信誉?
但是,他也不曾见过,她如此执着坚定地做一件事,对一个人。
隐隐约约的,他的心中竟有些酸楚和妒意,那个凡人,何德何能,就这么短短的一年时间,竟然能够在她地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甚至比与她相处了一千年的他,还要重要得多。
他曾经说了那么多次,千方百计的教导,都没做到的事情,就为了一个凡人,她现在居然看主动听话。
真不知,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依旧摇摇头,轻轻地叹息一声。
“我救不了他,你别忘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方才我让你看到的,已经是昨日发生的事情,照着人间的时间计算,他现在死了一年多了,只怕连人都已经转世投胎,我又怎么能救得了他?”
“一年多?”
小舞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双目之中,泪如泉涌。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他身上有着我和小卓卓地灵力,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为什么?”
“小舞----”
温逸尘见她如此容易落泪,七情上面,心神动荡,全然没有修行之人地定力,不由得一惊,也不管她如何反抗,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输送了一道灵气过去,压制住她体内混乱地灵力和思绪,免得她一时冲动走火入魔,伤了自己。
“小舞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做,只会伤了自己而于事无补---小舞?小舞?”
小舞放纵自己体内灵力混乱的冲撞着,痛得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他的怀中,看到他手忙脚乱地为自己运动压制灵气时,强忍着痛楚,趁他心神大乱之时,偷偷地,偷偷地摘下了他腰间的月玲珑,在藏入袖中乾坤之后,终于受不住那被自己故意激发的混乱灵气冲击,在他的怀中,昏厥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回 心病,心结何解
看到京城巍峨的城楼,高大的城墙时,一行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管这场行程的终点,到底是什么,如今,总算到了可以休息喘息的时候,哪怕,后面将面临的,是更加可怕的刑罚。
等他们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再也看不到那火辣辣的日头的时候,就连君宇凡也忍不住长出了口气,全然不顾地上的肮脏腥臭,一屁股坐了下去,直接躺倒在那早已分不出颜色,散发着腐臭味的稻草上,连被他惊吓得蹿出来几只肥大的老鼠,他都提不起精神来对付了。
君宇辰却没有像他一样的放纵自己,反倒是盘坐在墙角里,静静地闭上双目养神。
这十多天的站笼,折磨的他们几乎无法再站立,若是不能尽快恢复体力,又怎能面对接下来的审讯。
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橙小舞那惊惶的眼神,陌生而抗拒。
他不知道,小舞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他看到的那人,绝不是自己的娘子。
见识过小卓卓和小舞的变化,他早就已经相信了神仙妖魔的存在,只是,若真正的橙小舞回来了,他的娘子,又去了哪里?
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就忍不住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那森冷的牢狱,已然看不到外面地天空。更无法感觉到,她一丝一毫的存在。
一毫子肥大的老鼠从他面前爬过,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似乎闻到了他身上血腥地气息,试探性地爬到他的衣角上,又飞快地跑开。
君宇辰看了它一眼,微微一笑。
想起的,是那个精灵的小白鼠莉莉丝。
不知道她如今和小卓卓怎样了,那两个小东西都是鬼精灵,比他们这些凡人还要懂得趋利避害。如今应该还好好地躲在金陵吧。
若是小舞回来,他们一定能照顾好她。\\\首发junzitang.com\\\
他根本无需担心他们,这些神通广大的神仙妖怪,无论哪一个,都比他厉害得多。
他如今要担心的,是那个凌将军,能不能够,兑现当初的承诺。
任凭那些老鼠在地上跑来跑去,君宇辰再次闭上了双眼,当初娘子为了救他。不惜将自己的一身内力都输给了他,让他有了自保地能力,虽说这些运气打坐之法,没法像那些武林高手一样去打架伤人,但也能够减轻他身上的伤痛,尽快地恢复体力。
他感觉着那些来自橙小舞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流转着,暗暗地对自己说,“一定要坚持住,娘子一定会回来的,绝对不可以放弃!”
“不要!----我不要!---橙小舞满头大汗。在梦魇中挥舞着手臂。
“小舞!小舞别怕,我在这里!----”
苏飞烨急忙抓住她的手,紧张地看着她,却只见她挣扎了几下之后。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去,脸上的汗水淋漓,眼角还有两行清泪流下。
“小舞!小舞?----”
苏飞烨连着叫了数声,都不见她醒来,立刻转过头去,怒视着特地请来的太医。
“你不是说她没事了吗?为什么她还没醒来?”
“苏大人息怒,且容老夫先替这位姑娘把把脉。”
那太医亦是不解,上前握住橙小舞的腕脉。仔仔细细地查探她的脉象。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
“到底怎样了?”
苏飞烨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再给她施针治疗?”
太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有些怜悯地看着橙小舞痛苦地表情,紧闭的双眼,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没有用的,这位姑娘身子已然无碍,只是心魔难除,是她自己不愿醒来,就算华佗再世,也是没用的。==http://www.junzitang.com 首发 ==”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不愿醒来?”
苏飞烨面色一凝,握紧了拳头望着他,眼中寒光闪烁,竟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太医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不愿醒来,只怕是这位姑娘不愿面对某些事情,这些事,只怕苏大人比老夫还要清楚。这心病尚需心药医,老夫也无能为力,若是没有别的事,老夫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也不等苏飞烨说话,便拱了拱手,径自出去了。
苏飞烨呆呆地站在床前,耳畔还回响着他方才说的话。
“她不愿醒来,不愿面对我?为什么?”
看着橙小舞沉睡中依旧惶恐的面容,他只觉得身心俱疲,自己费尽了心思,做了这么多事,竟然会落得个如此结果。
心病尚需心药医,他苦笑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
她的心病是什么,他如何不知道,只不过,那非但是她的心病,如今也是他地心结。
这个心病,哪里是三言两语,可以医治得了的。
苏飞烨伸出手来,轻轻地抚上橙小舞的面颊,苦涩地说道:“小舞,小舞,为什么你不肯醒来,难道你真的忍心,就这样离开我吗?你等着,我一定会让那个将你害成这样地人,得到他应有的报应,到那个时候,我就带你离开,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只有我们两个,一生一世在一起,好不好?”
这一次,橙小舞一动也没动,静静地,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他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她一眼。终于走了出去。
次日便是刑部复审,君家一干人等,都被带到了刑部大堂。只是这一次,高高在上坐着地,不再是苏飞烨,而是刑部尚书凌霄,苏飞烨坐在右首下面的一个座位上,在他之上,左右还各设有一个座位,坐着两个高冠男子。看服色品级都在他之上,显然本次审案的主角,不再是他。
但他地嘴角依旧含着一丝冷笑,静静地看着君宇辰,一言不发。
今天就是最后地较量,这一次,他一定会让他,永世不能翻身。
威武之声过后,凌霄一拍惊堂木,望着堂下众人。疾言厉色地说道:“君怀远、君宇凡、君宇辰,你们君家罔顾天恩,竟敢在御锦中动手脚,偷梁换柱,害得贵妃娘娘过敏小产,如今证据确凿,你们可知罪?”
君怀远老泪纵横,自从这御锦案出来,他便被革职下狱,短短半月时间。母亲和妻子陆续惨死,他自从知道君夫人之死后,便已经不会说话,整日里痴痴呆呆。就连在这堂上,也只能伏在地上,流泪不语。
君宇凡地脸孔仍未消肿,说话还带着几分漏风,却毫不迟疑地说道:“回----大----大人,草----草民冤----冤枉啊!---
“大胆!----”
凌霄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苏飞烨,见他不动声色。便转向君宇凡怒喝一声。
“你可知道本官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言乱语,砌词狡辩的?”
君宇凡张张口。刚待说话,君宇辰已然接口说道:“草民正是知道这里是刑部大堂,今日三司会审,我们若是不能说清是非,不但君家满门要含冤而死,几位大人地清誉受损,御锦一案的真正凶手,亦会逍遥法外,还望大人给我们个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