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了!----”
“什么?什么没了?”
君宇辰一怔,心里顿时闪过了一个阴影。
“怎么会没了呢?不是说还有备用的吗?除了御锦,也该有些其他的云锦啊?”
胡掌柜咳了两声,尴尬地看着他。说道:“都没了。前两天二少爷将库里所有的存货,都发去西域的商队了。如今除了店面上那些普通货色,上好地锦缎已经没多少存货了。”
“西域?”
君宇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发去西域?我们店里都不够卖的了,干嘛还要发去那边,万里迢迢的,能有多少利润?”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胡掌柜含含糊糊地说道:“每年这个时候二少爷都会发货去西域,说是老客户耽误不得,我们也不敢多问。只是今年因为仓房起火的事情,才会耽误了店里----”
君宇辰双眉紧锁,忧虑地问道:“那怎么办?眼下这么多要货地,难道就一句没了可以打发得了吗?你什么时候派人去找二哥的?要不再派人去催催,实在不行,看看发去西域的货走了没,没走的话,先调一些过来顶着----”
“调什么调,这些人,岂能惯着他们了?”
他地话没说完,就听到君宇凡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入耳中,一回头,却见君宇凡正从后门处大步走了过来,气势汹汹地瞪了胡掌柜和周先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就是几个北方蛮子吗?就慌张成这样子,成何体统?我们君家的货,是要上供天子的,哪里是他们说要就能要的?眼下没货就是没货,让他们回去等着,等上个三五个月,想要再来吧----”
他这般发号施令下去,胡掌柜也不敢多言,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等他说完,便准备回去店前依言应付那些客人。
“等等----”
君宇辰急忙拦住了胡掌柜,回头望向君宇凡说道:“二哥,我方才答应过那些客人,给他们个满意的交代----”
“那是你答应的,于我何干?”
君宇凡白了他一眼,冷笑道:“我的三少爷啊,你连问都没问清楚情况,就这么贸贸然答应人家,有没有想过做不到又如何?既然是你自己答应的,就自己去解决吧!----”说罢,他领着胡掌柜和周先生,径自去了,只留下君宇辰一人,孤独地站在院中。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知道君宇凡对于前日橙小舞敲得那个竹杠,已经痛到了骨子里,以前不管怎样背地里捣鬼,面上至少还过得去,如今去是连面上这点人情都已经不讲了,索性撕破了脸,直接给他难堪。
君宇辰走到仓房前,拉开虚掩着地大门,朝里面看了看。
刚刚修好的仓房里,还有些木料和清漆的味道,微微有些刺鼻,只是一眼看去,崭新的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普通的货物,而君家金织坊主打的特级锦缎却连一匹都没有。
君宇辰苦笑了一下,这位二哥,给自己出地这个难题,还真是够刁钻的了。
只不过,那些贩去西域的货物,真的有那么紧急吗?
第一百三十八回 御锦,风云乍起(下)
“怎样?到底有没有货?”
高岐山一看到君宇辰走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嘲谑的笑意,立刻站起身来,冲着他喝问起来。其他的商人也是唯他的马首是瞻,一见他起来,也都放下了茶杯,本来在那边说笑着的,也立刻换了脸色围了上来。
君宇辰苦笑了一下,看到这些人的表情,便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高老板,真是对不起---
“我不要听什么对不起,你只要说一句,金织坊到底还做不做这门生意了?做,我们就来要货,不做,我们立刻转身走人,只不过,拆了你家这块天下第一锦的牌子便可。”
“对!拆了这破招牌,省的骗人上当!----”
“拆招牌!----”
“拆!----”
高岐山身后的人,又跟着起哄起来,七嘴八舌地叫骂着,将个铺子吵闹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吵什么吵?你们这么个闹法,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君宇凡从后面走了进来,扫了众人一眼,不耐地说道:“不买东西的,就请出去,不要在我们店里捣乱,否则,我会通知官府来撵人的!”
他这么一说。便如同泼了瓢水进油锅中一般。顿时惹得那些人火冒三丈。越发地激愤起来。
“你说什么呢?打开门做生意。居然这样说话?明明是你们没货。还敢打着这样地招牌骗人。有你们这样地吗?”
“骗人!----拆招牌!---
“拆啊!有本事你们动一动试试看!”
君宇凡冷笑一声。说道:“这招牌是御赐之物。由金陵府知府大人亲手开封地。你们敢碰上一碰。看看知府大人请不请你们去吃免费地牢饭!----”
“大家冷静一下!----”
高岐山伸开双臂,拦住了几个比较冲动地商人,免得他们真的冲上去动手,惹来官府,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等让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他这才转身望向君宇凡,冷笑了一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要在这里买东西,就可以在这里呆着了?”
“当然,不买东西光捣乱,早晚我把你们都送进衙门去。”
君宇凡以为他们怕了自己。更是得意地恐吓起来,连君宇辰在身后扯扯他的衣袖,都甩开不加理会。
高岐山点了点头,放下手来。走到那已经被吓得所在柜台后面的伙计对面,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里所有的布匹,每样给我来----一尺!”
“一尺?!----”
君宇凡登时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叫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这是故意在捣乱!----”
高岐山冷笑一声,说道:“上门便是客,我既然来了,不管买多买少,你都得招呼,怎么?难道金织坊现在有生意都不做了吗?那挂着招牌。也是浪得虚名,明儿个我们就去告诉大家,免得再上门来白跑一趟,还要平白受你这等龌龊气!----伙计,还不赶快给我裁布,每样一尺。别弄错了,大爷我有的是钱!----”
“对,老子只要买了东西,就是你们的主顾,看你个小王八蛋的还有什么话说!”
“伙计,给我也一样来一尺,多一寸都不要哦!----”
“我也要!----”
“我也要!----”
那些个商人们一听高岐山的说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捶打着柜台让那伙计每样布都扯一尺来。
“这个----”
那伙计顿时慌了神。急忙望向看君宇凡,没他发话,哪里敢这样个卖法啊!
君宇凡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要一尺布做什么?根本没有用,你们这分明是捣乱,不卖不卖!----”
“谁说我们要一尺布没用?”
高岐山嗤笑了一声,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
“这一尺布正好可以用来做个尿布,嘿嘿,这金织坊的布料这么多,拿来做尿布最合适不过了,回头我再给你们做个锦旗,天下第一尿布坊!哈哈哈哈!----”
“做尿布!哈哈!----”
“只怕这布料太差,做尿布都不成啊!----”
“那用来做什么好呢?”
“嘿嘿,小娃儿的尿布做不成,可以送给你那丽春院里相好地姑娘,用来做那月事时候的垫布,哈哈哈!----”
“有道理有道理!伙计,每样一尺布,快点给我扯来!---
那些人都哄笑了起来,说起那一尺布的用处,越说越是难听,听得君宇凡和君宇辰两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真恨不得将那高岐山打了出去,彻底贴上永不来往客户地条子。
到这个份上,他们也很清楚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来买货的,而是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金织坊锦缎缺货的消息,故意纠众而来,专门来找他们的麻烦,不管有没有货,不管给不给他们卖布,他们都会找出各式理由来刁难找茬。
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一次,要是应付不了这些人,君家的招牌,可就要砸在他们两人的手里了。
君宇凡见势不妙,后退了几步,拉过君宇辰来,低声说道:“三弟,你说怎么办?”
君宇辰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之前不问他就得罪了这一票人,如今处理不了了,又来问他,无非就是要拉他下水,以后出了什么事,也好在太君面前推脱,君宇凡这点心思,他还能才不出来吗?
只不过,眼下这情形,他也无法置身事外,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将金织坊的名声给毁了。
高岐山见伙计迟迟不肯裁布,而君家兄弟在一旁面如锅底的又不肯站出来,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堂堂金织坊,连这么些人的生意都做不来吗?倒不如关门大吉,省得再丢人现眼了吧!”
君宇辰眼见君宇凡是怎么也不肯再管这事了,只得站了出来,冲着高岐山抱拳一揖,说道:“这位仁兄,大家出来做生意,都是求财不求气,你又何必非要跟我们过不去呢?这缠丝云锦一事,实在是因为敝庄眼下地货物都被朝廷征用,一时缺货,诸位如此看得起敝庄的锦缎,也是敝庄的荣幸,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第一百三十九回 谈判,缓兵之计(上)
“怎么个退法?难道我们退一步,你们就有货给我们了?”
高岐山略略有些意外地看着君宇辰,这个看起来像是个绣花枕头的俊秀公子,居然还敢站出来跟他讨价还价。
君宇辰直视着他,淡淡一笑,迎着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不退反进了一步。
“高老板来我们金织坊,无非是想进些上等得云锦回去贩售,并非故意来闹事生气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
高岐山轻哼了一声,说道:“我们都是有生意在做的人,虽比不得你们金织坊日进斗金,可也是正当生意,哪有那些闲工夫故意来跟你们斗气浪费时间?”
“那就好。”
君宇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我保证,在一月之内,你们回到太原之后,你们所要的云锦,也能送到贵宝号,不知道高老板意下如何?”
“真的?”
高岐山狐疑地看着他,说道:“你不要想弄个缓兵之计,哄着我们回去了,以后再翻脸不认人地赖账,到那时,我们隔着千里之遥,又怎么找你算账?”
君宇辰轻笑一声,泰然自若地说道:“高老板若是不信我,可以在金陵城里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请他来做个中人,我们双方立约为证,在他那里押上银子,若是到时我们交不出货来,我们愿以货价双倍赔偿,如何?”
“这个----”
高岐山见他说得如此肯定。不由得皱起眉来。
君宇凡却有些急了。从背后轻轻捅了君宇辰一下。低声说道:“三弟你怎可如此胡来?若是他们要地货多。咱们赶不出来。那双倍赔偿。谁来出银子?”
君宇辰轻哼一声。也不言语。伸过手去。在他面前比划了个“五”字。他顿时醒悟过来。那五千两黄金----顿时气得歪了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愿意揽下这个担子来。我也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到了最后。你自己去向太君交代就行了!----”
君宇辰并不理会他。只是定定地望着高岐山。轻笑着说道:“怎么。高老板还有什么不放心地吗?或者----高老板并不是真地那么想要这些云锦?那又何必----”
“要!----怎么不要?”
高岐山突然眼睛一亮。肯定地说道:“既然你敢立这个约,我又怎会不要?这样吧,我们就找万盛钱庄的万老板作保,万盛钱庄通存通兑,不管我们哪一方违约,都可以由他们来承兑银子,这样如何?”
君宇辰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此甚好,就是不知道高老板要多少货呢?”
高岐山阴阴地一笑。笑得如同偷吃了一整窝小鸡地老狐狸。
“不多不多,也就两百匹而已,按照眼下的市价,也就五千两银子,不知三少爷能不能供足了货呢?”
“两百匹?”
君宇辰微微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其他的人。沉声问道:“那不知其他各位老板,都要多少货呢?”
“我要三十匹!”
“我要五十匹!”
“我要二十匹----”
君宇辰等他们一一报完数,略略一统计,除了高岐山,其他人要的货,加起来也有两三百匹,若是放在以往,这四五百匹货物根本不在话下,可如今别说一百匹云锦。就连十匹都凑不出来。
君宇凡在旁边听着。连连冷笑不已。
须知道这云锦并非一般丝绸锦缎,而是官家特定织物。这金陵云锦与成都的蜀锦、苏州的宋锦、广西的壮锦并称“四大名锦”,端的是精致稀有之物,就算是熟练的织工,两个人一天下来,也不过能织近两三寸云锦,这一匹布,就要花费近百日的时间,君宇辰想要以这缓兵之计来打发这些人,只怕大错特错,非但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只怕以后还会留下无穷后患,双倍赔偿出去,就算是君家财雄势大,只怕也得伤了元气。
他看着君宇辰,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三弟,书生意气,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