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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诺如月照青衿 佚名 4881 字 4个月前

而且那时大家都在关注你们的比试……那里有人会注意到风中是否有点微细的粉末呢?”

她笑容越盛,声音却出奇的低柔:“所以,我们并不怕——待你们一会运气的时候,毒便更运行的快;或许……不用一个时辰,怕你们便可以共赴极乐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佘青吃了一把辟毒丹,他的属下也纷纷服下解毒药,但是从他们的如死灰一般的脸色便知道那刺痛在服药后一点都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痛。

拂雪似乎说话说得疲惫了,略略停了一会才继续笑道:“……揽月宫的独门毒药你们的普通解毒药怕是不能解的……”

银笺别梦当时句

听了拂雪的话,佘青脸色越发阴沉,良久才道:“既然我们不能留下宫主,自当不再强行挽留,佘青虽然是卑鄙下流之辈,但是说过的话还算数,请宫主赐下解药吧!”

“江湖险恶,出门在外,自当带多些毒药,但是解药……”拂雪笑吟吟的道:“我为什么要带那么多?”

佘青的脸色都变了,但是拂雪继续说下去:“……我修书一封,你带着去揽月宫,向侍晴宫主说明,估计她看在银两的分上,还是可以卖一点给你们的。”

“只不过,那些解药,估计要一百两一人,不知道佘青将军身上银两是否足够?”拂雪笑意盈盈的递过一封信。继续说道。

“途上不得运内力,两天一夜,估计还是可以赶到的,途上如若作那作奸犯科的事情,保不准我那侍晴妹妹听到了,会不高兴;而她一不高兴,说不定就……”

她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已经黑如锅炭的佘青恨恨的抢过信件,一打招呼,居然全部人就走了。

顷刻本来满是人的森林,一下子就空寂了起来。

只有那风雪依然肆无忌惮的刮着!

自衡良久才道:“宫主好计谋!好一个连环计!好一个计中计!”

他转身,“但是……”不应该用武林人不齿的毒药,这样会让其他同道耻笑。纵使是……”

他没有机会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刚才还笑容满面的拂雪,那笑语晏晏的拂雪,此刻脸上那里还有一点笑容慧黠,而且本来苍白的脸已经变得色如淡金。

她无力的靠着马车窗棂前,一手抚胸,呼吸急促,气息微弱的说:“……刚才,我莽动……莽动了内息……弹琴撒毒……快……离开此地……快!”

自衡吓了一跳,赶忙扬鞭策马,刚想起要问一下她的身体是否安好,就听到“噗哧”一声,他立即转头,看到拂雪胸前全部是鲜红的血迹!

但拂雪只是闭闭眼,强撑着从腰畔拿出一把红色的药丸,一股脑的吃了,又睁开眼,虚弱的笑着安慰那里惊疑不定的自衡:“我不打紧,……你赶快驾车离开此地,我们时间不多了……还是赶快罢?”

说毕,又缓缓的闭上眼睛,似是再也无力支撑下去,软软的倚在软榻上。

自衡见她服药后脸色略回潮红,一咬牙,大力的一鞭,打在马臀上!

马惊嘶一声,撒起四蹄,带着马车,急速的往前飞奔!

……接下一章……回到梦境…… ……

银笺别梦当时句

拂雪微笑站着,看着前面绿荫掩的红墙绿瓦,听着在红墙绿瓦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花香。

良久听到后面传来悉率的衣裙摩擦的声音,伴着细碎的脚步声。

她笑吟吟转身。

见一个女子立在她身后的墙根花荫处。

女子年纪与她相仿,身量婀娜修长,身着紫色撒花织纱外褂,里穿白色嵌银丝暗花罗上衣,下面是一条冬青长缎裙,乌黑的头发也只是略略的挽了一下,发边别了一支珐琅嵌红宝石的梅花簪。

只是,脸庞却用了白纱覆盖,只是留出一双水波盈盈,光彩流转的眼眸。

她立在一片深绿浅红中,大有“云鬓裁新绿,霞衣曳晓红”之意。鲜活得便如一副水墨未干的图画。

拂雪看着她那如轻烟软雾般的面纱,不禁皱皱眉,然后还是笑了:“你蒙的什么脸?”

那女子笑得甚是温柔,软语道:“因无颜见你,故而蒙面。”

声音如清风拂面,听之十分可亲。

拂雪轻轻挑起了一道眉毛,明显的不相信。

女子见状,掩嘴而笑,如实告知:“……终究比不得以前,现在的我容颜憔悴,真的给你看了,只怕你会生厌。”

拂雪闻言点头:“倒是,这几年我的妆盒的镜子全部撤了,看自己年华老去,容颜消逝终究不是愉快的事情。”显然的心有戚戚焉。

女子听她如此说,吃吃的笑,跟着揶揄:“年华老去?怕未必吧?”

然后又有点犯愁,幽幽的问:“你……还在吃‘浮生若梦’?”

拂雪怔怔,笑道:“那药如此金贵,当水一般的吃,那里是吃得起?现在胡乱吃那‘醉生梦死’罢了……”

女子迟疑一下,劝道:“……那个药的药性终究太强,吃了无疑饮鸠止渴,你还是不吃的好……”

拂雪笑,心不在焉的胡乱答应,然后又瞄瞄面前院子的墙门,见大门紧锁,又挑眉笑道:“不请我进去逛逛?”

女子温笑摇头说:“不了。”

然后在院子外面的一个小凉亭指指:“我在那里备了上等的蒙顶黄芽,一起品品如何。”

拂雪看她手指纤长润泽,在阳光下宛如羊脂白玉雕成一般,笑笑,挽着她的手,一起走向凉亭。

分别坐下后,看女子泡茶,意态优雅,形容极是悠闲,不禁太息:“可惜了你那幅金镶玉缀的精致皮囊。”

女子捧茶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拂雪,眼内波澜无惊,淡淡回了一句:“以色侍人焉能长久?”再垂下眼帘继续专著泡茶。

等一瓷壶茶泡好后,她斟了一杯给拂雪,又给了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她举杯,轻轻的说:“以茶代酒,敬你。”

拂雪失笑:“敬我什么?”

女子眼波流转,似乎有千言万语在此中,良久她才低声道:“……这些年月,辛苦你了。”

拂雪悠然品茶,微笑:“不是如你所愿么?你上次费尽心思,让我看那一幕,也不过要我如此罢了。”

女子惭愧:“终究是我负你良多。”

拂雪打断她:“这些年,谁又比谁……过得好些……”她笑笑,端详着如琥珀般的茶,悠悠说:“如今已经这般田地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我们何必以伤口示人,行祈怜示弱之事?况且,我倒不是单单为了你……”

此时,院内传来一阵笑语,少男少女的清脆笑声,便如风铃摇动一般流入她们的耳朵。

她们互视,忽然都笑开了。

女子摇摇头,似是自嘲,似是解脱,笑语盈盈:“的确,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亭外一阵凉风吹过,吹落了一树的梅花,纷纷扬扬,洒落一地细碎香蕊粉瓣。

拂雪心情应景而生,击杯而歌:“荣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边云卷云舒;山阻石拦,大江毕竟东流去;雪压霜栖,梅花依旧向阳开……”

女子亦笑:“看你那轻狂的样子……”

“不过,却是好歌,……雪压霜栖,梅花依旧向阳开……好一个雪压霜栖,梅花依旧向阳开……”

女子笑着叹息纳罕。

拂雪毫不在意:“我不张狂,怕不能压住人,现在外面的人,那个不是精得得像鬼?等着机会冷笑看我们的好戏?”

她一边说着,一边曲起手指,指节“笃笃”的敲打石桌,笑:“莫说宫外,就是宫里的,多少眼睛都盯在我一个人身上。不知道多少人想逮着机会兴风作浪,咬著牙要把我生吞活剥呢。若是个好欺负的,哪能立足到今日?”

“是,是,我就说不过你。”女子笑,似真似假的说道。

“但是……看你每天强颜欢笑也真真累人。”

拂雪笑笑:“那我该如何,对牢白海棠泣血,还是夜夜垂泪到天明?”

女子默然,低头凝视水杯中那琥珀一般的茶,过了好一会,才抬头,欲言又止,继而见拂雪茶杯已经空了,又续上茶,看拂雪微笑端起杯子的时候,才展颜道:“那位自衡君……是个好男儿。”

拂雪此时心情仍极是畅快,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女子转了话题,也笑着点头:“武功才情那些倒也罢了,不过心地倒是善良,不可多得。”

女子低头笑笑:“如果……”然后似乎又觉得不可能,摇摇头,叹息:“可惜……”

拂雪听了便知道她言之所指,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待笑得累了,便支着下颚伏在石桌上,依旧上气不接下气:“你……你真是……天下好男儿多去了,难道都得囊括怀中?我现在怎么样?你现在怎么样?我们心里都清清楚楚,又怎么可能……况且……那个自衡君……他……他已经……”

说到这里,她已经笑得身子发软了,连话都说不整齐。

女子笑着看她,并不答话。

拂雪笑够了,直直伏下的腰杆,伸了个懒腰,一脸满足的叹息道:“好久没有如此畅快,能一起恣意畅谈的,也只有你一人而已。”

女子莞然,:“你以前位高权重,苦大仇深,是个亲近不得的人,谁敢和你亲昵畅谈?”

拂雪想想,倒是同意:“倒是我自讨苦吃了。”

女子摇摇头。

“倒不是,形势逼人而已,你也算身不由己。”

拂雪又笑:“那里那么多的身不由己,我不做,谁又能逼我?如今这般,真的怨不得别人。幸好今日还有你合我谈谈,可怜我这没人爱的苦命人。”

女子啐了她一口,也笑道:“罢了罢了,你这人啊……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谁敢怜你惜你?”

拂雪笑态可掬,回嘴道:“连你也不疼我,天下再没人疼我了……”看看石桌上的棋枰棋盒,再笑开道“你倒是好雅致。”

女子待她笑停,静静的道:“下一盘?”

拂雪仍然笑容满面,摇摇头:“外面的事情天天劳神,我身子又不好,实在没有心力去耗费在这些玩物上……”

二人正在玩笑,忽然院子里面传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

女子脸色立即大变,右手抚胸,眼内波光盈盈,将要夺眶而出,似乎心内痛苦之极。

拂雪笑容慢慢敛起,看女子神情痛苦惨淡,良久。

“总是这样?”语气极淡。

女子苦笑,无力的摇头:“是我咎由自取。”

她话没有说完,院里又传来一阵话语,她听后神情更是痛苦,身子竟似不堪支持,慢慢地就要从石凳滑倒在地。

拂雪忙过去扶,但是还是没有扶到,只是恰好摸到女子的面巾。

女子倒地,雪白的面巾随着拂雪的拉扯而落!

女子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人间所事堪惆怅

拂雪睁开眼睛,就看到自衡那焦急的脸在自己面前。

而且,很近很近。

近到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那如白玉般的脸颊。

甚至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吹到自己唇边。

她微微笑了笑。

自衡看她醒来,本来吊在半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却忽然面红耳赤起来,惊觉二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他立即坐了起来,离拂雪远远的。

却又偷偷看了拂雪一眼。

见拂雪在那里微微笑,眼神却悠远。

似乎在想什么,又像在出神。

一时无话。

还是拂雪回过神来,看到马车外面的火堆的火光,打破了二人间的沉默。

她拂拂肩上的发丝,嫣然一笑:“什么时辰了?”

“大抵是戍时”,自衡往车外看看天色,答道。

回头看看拂雪胸前衣襟上那虽然干了变得黑褐色的,但仍然触目惊心的血迹,有些担忧:“宫主……你的伤……刚才我叫你的时候,你的……”

你的呼吸全无,是昏迷,还是龟息?

拂雪顺他眼光低头看看,笑笑:“看上去怪瘆人的,不过……”

轻轻摇摇头,她淡淡道:“怎么都不会再比现在更坏了。”

“我们离开树林也有几个时辰了……我们离云雷堡还有多远的路程?”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拂雪随口问。

自衡见她总不肯正面回答,十分无奈,又听她的问题,只得在心里面估算了一下,回答:“还有一天半的路程罢!”

拂雪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拉开放琴具小柜的右侧抽屉,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自衡。

自衡疑惑接过,打开油纸包一看,里面是两块面饼,一个干馍,另外还有一块干牛肉,一块风干的熟鸡肉。”

他抬眼看拂雪,拂雪微笑回看他,不徐不急:“周君一路赶车,现在想必还没有进食,何不略作歇息,明日好赶路。”

“那你……”

可要进食?可要疗伤?周自衡想问。

拂雪淡淡的,看看自己那染满血迹的衣服,语气中正平和:“我略整理一下。”

自衡点点头,转身要退出马车。

到马车厢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