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势真的不轻,想他以四大公子之首的身手竟然受了暗器后昏迷,可见其毒性之烈。
“大家随我来!”窦念同扶着淳于宣头前带路,阿城扶着阿忆在后面紧紧跟随。我一边提防阿城跟阿忆一边焦急的想办法,这匕首的毒根本无解,到时候我拿什么搪塞?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忽然柳暗花明,转到了一处荒山之中。
站在山坡上,阿城嘶哑着身影说道:“现在我们可以交易了吧?解药呢?”
“你的呢?”我装作镇静的说道。
阿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抛了过来:“白的内服,红的外敷。十天之内不能运功疗伤。”我赶紧接过,分清颜色给淳于宣服下。解药果然有效,淳于宣悠悠转醒。他依偎在我的怀里直直的看着我,没有说任何话。
“既然人醒了,你的解药呢?”阿城问道。
狠狠心,刚要从怀里随便掏个东西扔给他,突然我的右手被淳于宣抓住了,塞到我的手心一样东西。我心一动,莫非他有解药?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把抛了过去:“每天三次,每次三粒。”
阿城赶紧喂阿忆吃了三粒,阿忆的精神顿时好了起来,阿城松了一口气,狠狠道:“下次见面就没有那么便宜了!”说完,抱着阿忆踏石离去。
看着这荒山,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窦念同说道:“我去周围看看,你们哪都不要去,遇见任何人都要躲避。”
我跟淳于宣点点头,窦念同将我们转移到一处隐蔽的场所便离开了。
“刚才谢谢你救我。”淳于宣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那是因为刚才你也救过我。”我淡淡的说道:“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会出手相救的。”
“是吗?如果仅仅是救一个陌生人,用的着抱那么紧么?”淳于宣有点揶揄的说道,我这才发现我一直紧紧的抱住他,此刻也不曾松手。
脸一红,就要放开,突然耳边传来低低的哀求声:“不要放!就这样抱着我,可好?”
心一软,放任他呼吸的热气喷在我的胸前。
“能跟你这么近,就是死了也是值得的。”淳于宣疲惫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点调皮。
“别瞎说,我好不容易救你,再死过去就欠我一条人命,你还的起么?”我故意虎着脸训他,其实,对如此美丽的男人我根本生不起气来。
“嗯,听你的,你要我活我便活。”淳于宣往我的胸前费力的靠了靠,眯着眼道:“真舒服。”
“王爷,可还好?”一个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
蓦然抬头,竟是我那义父沈宜!
淳于宣连眼都未睁,道:“沈大人,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淳于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拿命来!”沈宜突然拔剑,剑尖指向了我怀中的淳于宣:“柔柔,跟我回家,为父再也不会逼你嫁给任何人!你想要怎么就怎么!”
“义父,不要!”我哀求他,此刻已经不是强调我是落焉非沈碧柔的时刻了,我万万没有想到沈宜居然会突然变节,想要刺杀淳于宣!
“柔柔,你不是很讨厌他的么?现在为父替你杀了他,你回到为父的身边可好?”沈宜的眼里闪过一丝隐痛,我总感觉这个沈宜跟沈碧柔之间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义父,柔柔求您,放过宣!”我再次哀求,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却在这为了淳于宣做了。
“不行,今天他必须死!”沈宜冷冷的说道。
“是为了你的主子吧?”淳于宣突然睁眼:“他给了你什么眼的好处?”
“不错,我是为了我的主子,但也是为了我自己!”沈宜咆哮道:“你根本不配做柔柔的夫婿,你不配!”
“那么,你就配了么?”淳于宣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看向沈宜:“你爱落落!”
“你胡说!她是我的小姐,我怎么能——”沈宜忽然住嘴,顿时明白自己失言了。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么今天你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死,即使是小姐,老奴只能失礼了!”沈宜沉声说道。
我闪身护住淳于宣:“义父,你在说什么?”
“小姐,你还能叫我一声义父,老奴真的很开心。但是小姐您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您可是当年白家传人麾下大将的子孙,你的曾祖沈青山可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当初为了保卫阴城歃血城门!如今,这杀你亲祖的凶手就在你的眼前,难道小姐还要阻止老奴为主人报仇吗?”说到最后,沈宜的眼睛竟充血般的圆睁:“小姐,我们沈家只剩下你一个根苗了,您一定要三思啊!”
我茫然了,突然发生怎么多事情,让我如何消化的了?
“义父,我——”
沈宜将手里的剑扔在我的面前:“如果你还是沈家子孙,那么就手刃仇敌!”
第二十九章 逃亡
我看了一眼淳于宣,却见他疲惫的闭上眼睛,我叹息道:“义父,您想,我能对一个肯将生命都交给我的人下手么?”
刚才阿城的话清晰的听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这才明白所谓的西岐高手为宝藏而来纯粹是子虚乌有。他们根本就是冲着淳于宣来的!
一想,也对。他们西岐千里迢迢的派人追杀,人数必定少的可怜,怎么会为了那些根本无法运走的宝藏而费尽心机呢?
而其他人,想必真正的目的确实是宝藏,但西岐国的目的绝对是要淳于宣的命!想想,如果在天朝杀了当朝皇帝的亲弟弟,无论是精神层面的打击还是军事实力,都将狠狠的击中天朝的软肋,天朝很有可能会从此大伤元气,那么,西岐的进攻也就指日可待了。
刚才阿城说,淳于宣一定会拼命去救他心爱的女人,而我,居然就是他心爱的女人?
我居然成了淳于宣的软肋?
而我,居然还是他的宿敌?
不,是沈碧柔,不是我,我是落焉,不是沈碧柔!
“义父,我们沈家是堂堂正正的大将之后,做事定要光明磊落才对的起曾祖的名号。我说的,可有道理?”我静静的说道,似乎只是在讲一个故事般平静。
沈宜点点头。
“那么,如果乘人之危要人性命,算不算是光明磊落?”我紧紧盯着沈宜的眼睛。
“这——”沈宜迟疑了,我要的就是他的迟疑!
“义父放心,淳于宣极钟情于我,将来取他性命并非难事。”我说出自己的打算:“何况刚才他救过我,有恩不报非君子,柔柔不想坏了曾祖父的清誉,倘若有天柔柔不能手刃仇敌,还请义父取柔柔性命,以慰祖父在天之灵!”
“柔柔——”沈宜痛苦的闭上眼睛:“你果真对这斯动了心?”
“义父!柔柔只是想报答这次恩情,如果义父执意要杀王爷,那么,柔柔只好先走一步!”说完,我从怀中再次掏出匕首紧紧的压在脖子上,我的决绝令两个人大吃一惊!
“不要!”淳于宣嘶哑着嗓音说道:“落落,算我求你,别做傻事!沈宜快夺下她的刀,刀上有剧毒——咳咳——”
沈宜作势要抢,我干脆压紧了匕首,锋利的刀刃下就是我的大动脉。如果沈宜再走一步,那么我马上便会血溅五步!
“柔柔,你这事何苦呢?老奴答应你就是。”沈宜痛苦的后退几步:“我们沈家只剩下你这点唯一的骨血,老奴无能,无颜面对先祖的嘱托,又愧啊!”说吧,老泪纵横。
“义父!”我跪坐在沈宜的面前,不仅仅是为了替沈碧柔跪谢他的养育之恩,更是对一个对主人极为忠诚的老人的尊敬。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年代,这样的老人永远值得我们所尊敬。
“柔柔对不起您,但请您务必放心,柔柔一定会给您一个解释!”
“小姐快起来,老奴承受不起小姐的这一跪。”沈宜连忙躲闪到一旁不肯受我这一跪:“小姐,老奴会等您的解释,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老奴的主子,永远都是。”说到最后,话音里隐隐的苍凉让我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义父,不管如何,请一定保重自己。如果您当我是您的小姐,那我就用小姐的命令你好好的活下去!”我未雨绸缪,我真的很担心他会背着我去刺杀淳于一族,毕竟除了淳于宣外还是有很多的亲族的。而沈宜的刺杀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失败,而失败的最终结局无非是了解他的性命。这,绝对不是我所想见到的。
显然,我料对了。
“小姐,何苦如此为难老奴?既然小姐不愿意替祖上报仇,那就由老奴完成就是。”沈宜背对着我,想必在极力隐藏眼里的泪水。
我站了起来,轻轻依偎在沈宜的肩膀上:“义父,柔柔求您,可好?”
沈宜显然动作僵硬了,机械般的转身,果然,刚才他已经哭过了。
“好,老奴答应小姐,老奴还是那句话——等小姐的解释!”沈宜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虚弱的几近昏迷的淳于宣,道:“小姐快带他离开吧,我想,马上就有第二拨刺杀的人要到了!”
我一愣,快步回到淳于宣面前,仔细观察,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糟,看来毒性开始攻心了!
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是冲沈宜点点头,艰难的搀扶起淳于宣,蹒跚的离开了原地。
背后,沈宜复杂的目光看着我跟淳于宣的背影渐行渐远,也许,我刚才的话起作用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月光已经月上中天了,想来,大概是上更时分了。可是淳于宣的伤势非常的重,恐怕无法坚持到天亮,而天不亮就无法为他抓药疗伤。何况,十天之内他是无法运动疗伤的。怎么办?怎么办!
胡乱的擦把脸,路上的荆棘划伤了我的手臂,斑驳的血迹星星点点,有几滴滴到了淳于宣的脸上,映着他苍白的脸上格外的妖异。
远处,猫头鹰凄厉的叫着,让这个月夜格外的神秘。
老天,如果能让淳于宣挺过这一劫,我,落焉,情愿永远不回现代!
似乎,老天听到了我的祷告,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让我发现了一处荒芜的山洞。即便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山洞也让我兴奋不已。
连忙将他安顿在山洞里边,然后消除洞口的痕迹,找些树枝枯草来做掩饰。等我做好一切的时候,天却已经蒙蒙亮了。淳于宣躺在尚算干净的地面上,脸色苍白,神智已经有些恢复了。
实在是太累了,靠着淳于宣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梦中,似乎,熟悉的香味又再次传来,让我恍惚间以为我再次回到了青鸟小栈。对了,青鸟小栈!我失踪后他们该是如何的焦急?白灵——你真的只是卧底吗?不,我不相信!以你对我的感情我不相信是你伪装的。心一痛,想起了白剑飞跟萧朗,这两个人一个是我曾喜欢的人一个是我真爱的朋友,为什么在我危险的时候你们都不在?难道——?
只是,似乎我并没有特别的想念白剑飞,难道我真的只是喜欢他而已?心下稍安,祈祷老天不要让我再失去他们,我已经失去了白灵,我不能再失去更多的朋友了!不能!
“落落——”淳于宣虚弱的开口,我一个激灵醒来,第一个反应就是试他的体温,还好,还没有发烧,否则在这荒山之中根本无救!
淳于宣看着我焦急的模样,英俊之极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你很紧张我,是吗?”
“我是紧张病人。”我冷哼,看来这家伙恢复的不错,至少还知道臭美。
“落落,我的伤口需要清理。”淳于宣似乎有点脸红。
“我知道。”我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我们总要找到干净的水源吧?”
“我似乎听到山洞里面有水声——”淳于宣有点羞赧的说道:“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就醒了。”
喔?有水?泉水?我挣扎着起身,刚才一路拼命,衣服早已经褴褛,外套被割成片片条条,已经被我撕成了布条,用来给他包扎伤口,而我此时只身着贴身的里衣。
淳于宣妖媚的眼睛一亮,随即暗了下去。
我寻着微弱的声音走了过去,大约走了一刻钟的功夫,果然发现了一处清泉。泉水清澈,涓涓细流,缓缓的汇入一个五米见方的石池之中。我顿时大喜,因为水温似乎并不是很低,用来清洗伤口是再好不过了!
我赶紧飞奔回去,兴奋的说道:“真不知道你的耳朵是狗耳朵还是猫耳朵,那么小的流水声你都能听到!”
淳于宣苦笑,要知道他现在虽然武功尽失,但是灵敏的听觉可是并没有消失掉。
我再次艰难的搀扶起淳于宣,一步步的往前挪去。这次淳于宣的神智是清醒的,所以速度快了许多,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到了水池边。此时一个更令我兴奋的事情发生了,水池里竟然有鱼!想必是这个水池暗通某条河渠,这些鱼苗逆流而上来到这里,等身体长大后却无法回去,只能在这里繁衍生殖。
扶他坐到水池边上时,淳于宣突然扭捏的说道:“落落,你回避一下,可好?”
回避?回避什么?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不解的看着他,淳于宣无奈的向我展示他的背影——原来有一枚暗器打中了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我狂笑,原来淳于宣也是知道害羞的。
“落落——”淳于宣无奈的开口:“我一个人能行!”
我斜睨:“你真的能行?如果你洗着洗着突然昏迷,我可救不了你!”我可不是故意要占他的便宜的,要知道,病不避医不避亲的,虽然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