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那么逊好不好?付言说,就是喝太多尿急。说完自己又觉得奇怪,怎么跟姜河说这些,唉,自己果然是喝醉了。甩甩头,突然听见空气跃过口腔发出的笑声,姜河笑了起来,付言,我从没看到过你这一面。
付言也笑了,她说,不是你没有看到过,而是我认识你的时候,我自己都还没有发现我自己有这一面。
是吗?姜河停下脚步,那么付言,我现在重新认识你,会晚吗?
付言低下头,上前几步,突然回过头来。那一刻,姜河突然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圣诞终于在姜河心里完美落幕。她的声音,就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逼近了他说,我喜欢你怎么了?你会做我男朋友吗?
异样的感觉荡漾开来,直到这一刻,姜河才明白,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喜欢上了她。
她笑着,美好的样子。她的声音像是这个圣诞最动听的唱诗。
一伸手。
你好,我叫付言。你叫什么?
我叫姜河。
【昨天跟你借的幸福 抱歉我有不能还你的苦】
(番外)赵小宇的葬礼-付言-
我是付言。在大一快要结束的时候,城市里到处弥漫着花香。虽说是夏天就要到了,但是,这个城市却完好的保存着春天的记忆。有时候我走在街上总愿意驻足观望一会儿,朋友们都说我铁定是在看某个帅哥。其实不是。我只是喜欢停在某个荡漾花香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呼吸。
我想,这就是我选择来这座北方城市的原因。
期末考是在三天后正式结束,其实我已经悠悠闲闲的放假了,因为我要考的科目都已经考完,但是,碍于舍友还有一科选修,我不想兴师动众的整理东西打扰她学习。
于是我就窝在宿舍上网。
这个时候的宿舍管的就没那么严了,换了平时,学生是不可以留在宿舍的。我开始庆幸我选了文学鉴赏,因为一星期前就已经考了,我也贪个清闲。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收到赵小君的邮件。黑色的信纸,话不多。交代了时间地点,也,交代了人物。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只知道我得尽快通知闻光。于是我翻出手机,结果不小心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后盖被甩了出去。我捡起来的时候手机依旧正常工作着,我也顾不得去拣手机的后盖,就直接翻出电话簿查闻光的号码。
有四个号码。依次是,闻光。闻姐。闻。闻最新。
我一个一个的打,最旧的那个已经过期,最新的那个也已经无效。天知道闻光在这两年换了多少个号码,我居然联系不到她。我有些怅然若失的坐在椅子上,你看,我和闻光,已经疏离到这个地步了。
我能做什么呢?我看着赵小君发给我的邮件一滴眼泪都没有,我想象着闻光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那该是什么表情。
我坐在宿舍里愣了一会儿,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冷血,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我还是收拾了一下行李,打了个电话给朋友说麻烦她帮我把剩下的东西搬走。其实我从来不求人帮忙,确切说是上大学这一年从来不求人帮忙,我习惯了自己去解决一切。但是,往往越是独立的人,越是容易得到别人的帮助。因为在别人眼里,相比起去帮助那么不能独立有依赖性的人,他们觉得,帮助独立的人会更加突显自己的价值,并且,更加不会有累赘感。
没有办法。下学期要搬宿舍。我必须求人了。
朋友问我出什么事情了怎么走那么急?我说我以前一个朋友在s市举行追悼会,我得先去s市然后回家。朋友就问我,你是着急去s市,还是着急回家?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
我敷衍几句然后挂了她的电话,我买了去s市的机票然后站在校门口等着卖票公司的人送来。期间,国贸系的系花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了一台轿车,坐在轿车里的男人礼貌的对我点了点头。
嘿,被他追到国贸系花了。我白了他一眼,继续等着。然而他的车并没有直接开走,他把车停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不经意间瞥见国贸系花催促他开车,他也不理。我正纳闷的时候,一个黑色的面包停在我面前,我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脑海里反应的全是被绑架的画面。然而一个中年妇女挎着斜包从车上下来,张望一下,拿起电话打。于是,我的电话就响了,我赶紧上前,我的票我的票。
我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换来的就是薄薄一张票。顿时心生感慨,果然是一寸光阴一寸金。我着急去s市,花的钱自然也多。
好吧。你看我都承认了,我还是有血性的。我着急的,就是去s市看看我死去的朋友。
面包走后,我还拿着票站在原地,因为我在思考这票钱能不能找付总报销。于是我掏出手机打给付总,她又立刻说她在开会。
我说我就问你一件事情。
她说什么?你问?
我说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钱?
她就笑了,她说什么借不借的,我的都是你的。
我顿时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末了甜甜说了句,妈,你忙吧。
抬眼,便看见那个轿车男望了我手中的票一眼,一个急转弯,扬长而去。
我研究了一下时间,发现票买的是隔天早上九点,我琢磨着是叫个黑车还是…..
显然没有别的选择。当我正准备打电话问朋友有没有熟悉的黑车,一个电话就进来了。
你要去哪里?他说,你们不是还没有放假吗?
我笑了,我说那是国贸系没有放假吧,我可是早就放假了。
他沉默一会儿问我,你是要回家吗?
我说不,我要去趟s市。
去那里干嘛?他说,什么时候走?
我说明早,我还在琢磨着找个黑车送我呢。
他立刻说,干嘛找黑车,多不安全,我送你就是了。几点你说。
我笑笑,七点校门口等我。
我就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让我一个去坐黑车。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重要的时候,一些原则就冒出来了。比如说,我绝对不能坐黑车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他是坚决反对的。
但是我还是有些诧异,很显然他是追到了国贸的系花,花了不少钱吧。看我,怎么那么恶毒,我应该想,国贸的系花是看上了他的内涵才对。是,看上他的内涵才对。
隔天早上七点。这北方的城市天亮的早,一般是在半夜三点就已经天亮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不适应,每天半夜三四点看见天亮了就往教室冲,后来被舍友骂了几次傻逼之后我也学乖了,以致于冬天看见天亮了我也慢慢吞吞的去教室。迟到无数次。
他的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看见我便迎了上来,放好行李,上车。
车刚刚发动,他问我,你去s市干什么去?
我感觉自己起的太早,头也昏昏沉沉的,于是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眼随口一说,看赵小宇。
他“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我也就睡着了。
车开进机场的时候我清醒了过来,转过头看见他咬紧了下唇问我,你为什么要去看他,他有什么好看?
我叹气。赵小宇他现在一定很难看。
他就笑了,说,怎么了,造的孽太多被人打的缺胳膊少腿了?
我坐直了身体说不是,我说,比这还惨,听说他去风景区的时候摔了下来。
他淡淡的问 ,死了没?
我说,死了。
车子来了个急刹,他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你说什么?他死了?
我点头。他便张大嘴,我说我买了机票,今天下午还有一班飞s市的,你要去吗?
他保持张大嘴的姿势数秒,然后摇摇头说,我不去。
我就推开门下车,拿去行李走进机场。他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托运。检票。过安检的时候我转过头看着他。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样子。对我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叫他,我说,洪黎,你真的不去吗?
(番外)赵小宇的葬礼-洪黎-
赵哥这个称呼已经在我的生命中淡了去了。后来我进入社会也认识了颇多所谓的赵哥,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称呼他们。我说我有一个赵哥,待我如亲兄弟,但是我和他之间有过很多不愉快,这个称谓我便不想再提起。
一开始的时候很多姓赵的不接受我的解释,生死要我叫一声赵哥。
哪有那么容易?我洪黎说的话哪有那么容易被一点威逼利诱就推翻?
所以即使有的姓赵的把我堵在路上打了我,有的姓赵的污蔑我运黑货,还有的姓赵的拿钱买我一声赵哥,我都只是笑笑说,我绝对不可能叫你们这种人一声赵哥。
看的出来的吧,我还是,挺敬重赵小宇的。只是,我也挺鄙视他的。
我在l市混出名堂的时候,付言正好高考结束。
其实付言高三这一年我见她的次数不到五次。她很忙,我知道,一些老同学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她。他们说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发生那么多事情似乎都没有影响到她。他们说听老师说,她是可以考上首都的学校的。
于是我想起一件事实。我想起,高考之后的付言,就要离开这个城市,那么,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她?
于是我告诉我的老同学们,无论如何都要打听到付言报了哪座城市的大学。他们就问我是不是要去找她?
我想了想说,不是,我是要跟着她走。
说实话我是舍不得离开l市的。可是比起l市来说,我更舍不得离开的是付言。我知道她报了一所北方城市,不出名的城市。老同学告诉我,老师还特意让付言考虑考虑换志愿,但是付言坚决的摇头。她说,能离开多远,算多远。
是啊。她满心想的事情都是离开。于是我,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离开。
走之前我去了趟荏染柔木。招牌已经换了。是一句英文,我不懂什么意思。
是,我成绩不好,英文我简直是一窍不通。
后来老板认出我了就招呼我进去。他是出生在70年代后期的人,英俊的容貌,温文尔雅的谈吐。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看见了赵小宇。
他说他极爱这句英文,是《东邪西毒》的英文翻译,ashes of time.所以就拿来做了酒吧的招牌。
我突然想起,付言曾经也以这样的表情,说过她极爱过一句话。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
往来行言,心焉数之。
所以我突然泪流满面,老板拍拍我的肩膀说,喝杯酒吧。
他说,酒越喝越暖。
当我在飞机上帮付言把行李放上去的时候,她那厮还低着头羞涩的跟我说句谢谢。我就郁闷了,然后凑近去说,是我,我,洪黎。
付言立刻吓一跳,她的表情从羞涩到震惊到愤怒,不过短短几秒。她跳起来也不顾的自己的形象说,你要死啊?老是阻碍我跟异性发展。
然后她的表情又变成了一种激动和幸福。她的眼眶开始红了,然后拍了我一掌说,跟着我可没有你留下有前途哦。
混社会这个东西又两种层次。一是在社会底层混,打打杀杀而已。二是在社会高端混,觥筹交错之间便的生意。
我生来有两次感觉我的父母的伟大。第一次便是觉得他们伟大的生育了我,第二次便是当我来到陌生的北方城市的时候,他们适时的给了我一些人力资源。
我爸爸读大学的时候是阿拉伯语系,他的同窗之中,有一位就定居在这座北方城市。是做钓鱼用具的。托了我爸的关系就和突尼斯某著名商人签到了某贸易合同,于是感激涕零的给我找了份广告公司的工作。
不要说我没有专长,也不要觉得我只会跳舞。虽然我英文是不怎么样,但是我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可以这么说吧。从高二下学期退学以来,我就没有停止过对这个社会的思考和研究。我感觉的到我和付言之间的差距,于是我想拼命去追赶上她。付言这人,有很多天赋。比如学业,比如交际,比如喝酒。我要不努力,我要是不报那么多夜校,我要是不考那么多证书,我就没法再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无奈的是,当我在这个北方城市混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的时候,当我开着公司配给我的本田到她学校门口的时候,当我穿的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那里,眼皮也不抬的说,唷,你小子又混的人模人样的了,别在这里显摆了,赶紧收场回去吧,我赶论文都快累死了。我先去睡了。
说着她要往回走,我一着急就喊了出来,付言,我爱你。
她愣在原地,那头凌乱的头发成就了我最美好的记忆,也是最无奈的回忆。
她转过头来,笑着说,洪黎,我也爱你,就像亲人一样。
其实我也有想过放弃付言。可是,这段感情就像是在急速道上开车,你停车了,车还会有一段惯性的滑行。
当时我们公司的行政助理正好追到了他追了很多年的女孩子,我就去参考了一下他的经验。他说啊,有些女生不懂得男生的珍贵,那我们男生呢,就要让她们明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于是他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副总啊,我跟你说,找个漂亮的女的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