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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摸着自己的头一阵摇晃。很久,付言扬起头叹了口气,轻轻的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有尊严?”

男人不回答,他依旧是那句话,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加低沉,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问:“你能不能让我走?”

付言看着他的样子,抿了抿嘴问,你以后还会来惹我们吗?

不是很地道的黑道语言,不是很霸道的一种问法。

男子摇摇头说,我不会再让你看见我。

付言的手指三百六十度,指着周围的人划成一个圈。

她问,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来?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

周围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说,我们不会来了。

那个声音说,我们只是被他叫来的,我们跟你也没什么过节,我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男子听见这些便轻轻的笑了,他又问了一句。“我可以走了么?”

“走罢。”

不想去看他。然而付言却一直注视着他。

他蹒跚的从付言的左手边走过。他的牙都是血,兴许是打掉了某些边角,他的笑声听起来便是风穿过齿缝所摩擦出的“咝咝”声。已经看不出他的样子了,有一只眼睛已经被额头淌下来的血覆盖上了睫毛。他拼命的眨啊眨,就是睁不开。

付言略微有些僵硬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那个男人就这样经过她的身边,她听见他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然后轻轻对她说,谢谢。

付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酒吧没有营业。

付言睁开眼便看见闻光担忧的眼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横躺在沙发上了。于是坐起身来问,几点了?

闻光没有回答她。

于是她揉揉眼睛,再问一次,几点了?

闻光依旧没有回答。

付言便疑惑的看着她,眼角一瞥。看见闻光的手上居然有血迹。

睁大眼站起来急急的问,闻姐,你怎么受伤了?

闻光的眼里发射出酒吧昏暗的灯光,一晃一晃的。是泪。

闻光突然整个人扑向付言,这样的冲力把付言整个人震回沙发上。于是左臂剧烈疼痛起来,她一呲牙,右手推开闻光摸上自己的左臂。

闻光就跪在沙发前笑了。她说,滚你的付言,你都伤成这样的你没感觉?

付言低头便看见自己右手掌的血迹,轻轻的说,可能是撞的吧。

闻光就急了,付,你以为你瞒的住我?

我瞒你什么了?

闻光站起来,她坐到付言身边,轻轻的轻轻的说。付,你知道吗?我闻光这辈子不会忘记你的。

付言愣了一下,笑了。

闻姐,爱上我会让你伤心的。我喜欢男人的。

滚你的。

闻光破涕为笑。付,如果有一天我闻光可以为你做什么,我拼了命也会去做。

闻光给了付言这样一个承诺,她的笑容已经不是初见。但是付言依然觉得她的笑容是那样美。付言低下头笑了笑,闻姐,我正希望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你说。

女子立马擦干眼泪摆出认真的表情。却在听见付言的声音时再一次泪流满面。

她听见付言说,闻姐。我希望你可以为了我,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深夜。

付言包扎好的左臂疼痛,于是只好侧着右边睡觉。

精神恍惚。似乎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臆想。她闭上眼,听着小区里的池塘边传来的蛙鸣,渐渐进入梦中。

手机在桌子上左右震动。白色的光一闪一闪。

付言试图伸手去拿,手臂却痛的厉害。那是在挥打铁铲的时候不小心回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奇怪的是当时的自己居然毫无知觉。

她坐起身来,略微感觉恼火。身体侧了一下,右手代替左手去拿手机。

号码显示一串陌生数字。

想了几秒。然后接起。

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付言你睡觉了啊?”

付言嗯了一声问,谁啊?

对方就愣了。约莫十秒的时间才开口问,你忘记我了吗?

付言突然被这样一句话惊醒。身体瞬间让是炸开了无数个孔一样麻痹起来。

她呼吸变快,有些激动的问,姜河,是你吗?

是我。

男生笑了说,原来你没忘记我。

怎么可能忘记?这样的等候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若不是没有忘记,又怎么可能在每一天都想起你的样子?

付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开嘴。停顿了几秒说,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人同时说了这样四个字。

在这个社会里,越是渐渐疏离的人越是会在招呼里用上这四个字。

有些陌生。有些触摸不到的感觉。

笑。也许只有笑才能化解这场疏离的尴尬吧?

姜河先开了口说,付言,我很想你。而且,我想见你。

是什么让眼睛瞬间又胀又涩,鼻子酸了一下。

付言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说,姜河,我也很想见你。

然后几乎是带着哭腔的一个尾音。

男生就笑了,他说,等我一个月,我就回来。

姜河说,付言,我回来后绝不会再离开你。

那时,依旧是凌晨一点三十三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我一路走的都很顺。

新晋榜爬了

编推也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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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感谢你们。

无法预计的未来-2-

姜河,你在哪里?你这个新号码我可以记下吗?

这么久,终于联系到姜河了。

实在不想放开这个感觉,并不是希望掌控他的行踪,只不过是自己不想再那样被动。

这样被动的等待,总是让付言想起那些古时候的女子。他们等待赴京考取功名的恋人回来,被动,吃力的执着。

付言是心疼那些女子的,她们总是把自己的青春和信仰全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然而就像极了现在的自己。

没想到在现代,这样现实的社会里还有这样一个付言,和古时候的女子一样,完全是为了爱而牺牲自己最美好的东西。

姜河对她说,你应该看不见我的号码的吧?我是用电话卡打的。

什么?付言问他,你是不想我找到你吗?

不是这样。姜河急急的争辩,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应该打不了电话给我。我在国外。

姜河停顿一下,不过我很快会回来。

惊讶吗?没有惊讶。那是什么感觉?付言突然想弄清楚自己的心情。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卡在胸口的地方,急不可耐的想要逃出去。

像是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往下掉落,头脑便是空荡荡一片。

恍然大悟,这样的感觉细细描述起来就是两个字,失落。

是不是自己的观念错了,一直以来都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彼此的心一定是靠的最近的。

她爱姜河,姜河不也说了爱她吗?为什么总是感觉她和姜河之间,一直都有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那么,对于自己爱的人,是不是应该总要给个交代。

无论自己将要做什么,现在怎么样,未来如何,凡事都要让爱的人知道的吧。

否则,心,又怎么可能会感觉的到那种靠近的幸福。

原来,完全靠着姜河偶尔贴心的话作为回忆的凭借,是完全不足以支撑起付言的幸福感的。

原来,爱他,并不幸福。

付言对着电话,电话那头是她深爱的那个人。深爱的人啊。为什么却要用电话去感受他的爱?

深爱的人,是应该一起的。

应该是所有苦难与幸福都一起的。

他放下她一个人,他让她觉得陌生。他让她一直痛苦并不能挣扎。

为什么,要那么傻?

为什么呢?

爱上这样的一个人,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爱情的曲调,为什么会让人们不停的传唱?

那些眩晕的幸福感,就像毒品一样。

爱情带来的幸福感,就让人们着了魔,上了瘾。并且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的一场轰轰烈烈的眩晕。

她是这样,闻光也是这样,洪黎也是这样。

付言不禁叹气,姜河,你不回来也罢。

她说,姜河,何不让我们就在这样的距离里,慢慢去遗忘对方?

她说,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去爱你了。

她说,我爱你,很累,很辛苦。却一直换不来幸福。

付言刚刚说完这些,听见电话陡然变成忙音。她笑了。

手机白色的光芒隐隐在她的脸上投射出圆形的影子。

她的笑容在这样的黑暗中渐渐绽放,没有放下手机。心里疼痛的想喊出来。

却又那么无力的笑着。

自己累的,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你看,姜河,你终于了解到这样被抛弃的痛苦了。

你看,你像我过去一样逃匿了。

我想,那万能的时间,会将我们过去的所有带走吧。

我想,这爱着你痛苦的枷锁,就此,毁灭吧。

天晴。夏日早晨的空气保持清新。

付言也感觉到自己的轻松,当然,也有不可避免的一种茫然。

当等待姜河成为了生活的习惯,突然放弃以后,就会有些茫然。没有了目的,自然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付言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无力,不知道是因为昨天那场暴力行为太过激动,还是深夜对姜河的放弃太过突然。

她略微有些慢的走到学校,路过学校的公告栏的时候看见很多人围在那里看什么,但是她没有在意。

她慢慢的爬上六楼,在自己独特的“讲台位置”坐下。

回头寻找洪黎的身影,仍旧是高高的书堆,书堆后面没有人如过去一般沉睡。

洪黎怎么样了?他又在哪里?

还来不及多想,早读课的铃声变响起。

今天的付言却没有心情跟着课代表朗读课文,她微微失神的拿起书,机械的跟着念,连翻页了都不知道。

这是怎么了?

很迷茫,很疲倦。

她突然很想哭。于是站起身来往教室外面走,眼睛已经发红。

课代表看了她一眼也没有阻止。

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同学之间似乎都将其他人看做竞争对手。

高考那为数不多的本科名额竟然让原本友爱和谐的校园生活,变的有些冷酷和残忍。

所有人都有那么一点冷漠,似乎别人看见别人学习,自己就有压力。而看见别人不学习,自己就有些高兴。

于是付言独自在朗朗的读书声中走出教室。洪黎的座位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走出来打电话给洪黎,班主任突然来教室视察,一下子就看见了“逃课”的付言。

班主任依旧是胖胖的样子,他走到付言面前直视着付言。付言却没有放下手机。

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

付言这才放下电话,轻轻的说,老师好。

她的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似是困倦,似是悲伤。

于是班主任宽慰她说,压力大不要紧,好好休息几天再奋斗吧。

她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疲惫不堪,却也只能点头。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说,洪黎的事情,我今天听说了,你知道现在你不能再跟着他胡搞乱搞了,马上就要高三了,应该收心了。

付言抬起头问,洪黎什么事情?

班主任云淡风清的描述,就是他前几天打架那件事,城南中学的教导处跟我们学校打电话了,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给洪黎一个处分。

付言立刻想起学校的那个公告栏,总是将所有学生的获奖布告和处分贴在那里,曾经同学们还经常说,那个公告栏,就想是天堂和地狱的一个对比。

她跑了起来,班主任叫她也没有回应。

她一口气跑到公告栏面前,两个大黑字。

通告。

“通告

我校高二(4)班的洪黎同学,平时组织纪律涣散,经常迟到早退,逃课旷课,给我校的同学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本月17日该同学在城南中学与其校学生发生口角冲突,并打架致使对方受伤,造成恶劣影响。为肃我校校风校纪,杜绝不良影响,经我校教务处研究决定,给予我校高二(4)班的洪黎同学开除处分。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学校纪律,保障学校的和谐。

特此通告!

城北中学 ”

付言愣住。她知道洪黎是打了谁。于是往学校外面走,连包的顾不上拿。

凭什么?付言突然很想问问洪黎,凭什么自己去找那人报仇,凭什么这样不顾后果?

她是有些生气了,凭什么留她一个人在这个学校,她有些害怕离开洪黎的生活。

付言走出校门,她停下脚看见学校的围墙下,斑驳的树影里那个少年靠着墙抽着烟,然后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她。

付言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你看,他又是从她的家里跟了她一路吧,而且,他又开始抽烟了。

付言刚想走上前,那个少年却突然丢掉手中的烟,飞快的跑走了。迅速的,没有回头。

傻瓜啊,付言像是在自言自语,洪黎,为什么连你都要这样从我的生活里逃走。

女生的声音低的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她看着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