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了付姨。

付姨吓了一跳，忙问我是不是和男孩子发生关系了？

我想隐瞒的，可是当我面对着付姨的时候，我却不想欺骗她。

我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了付姨，包括这次无望的爱。

然而付姨却没有责怪我，只是叮嘱我不要告诉爸爸，一切她会处理。

所以，我见到了言言。

哥，我还没有跟你讲过吧，言言见到我的时候还没有我的肩膀高。

那时候她才八岁，付姨带我回她家，跟爸爸说是要我在她那里住几天。

说来也奇怪，当我提在行李站在言言面前的时候，她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可是我却能够清晰得感觉到她打量我的眼神。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

可是后来，付姨对我的照顾让我渐渐明白言言的眼神里有一种嫉妒。

她跟我说，你是狐狸精吧？

那是言言跟我讲的第一句话，我当时很生气，但是又觉得好笑。

在言言的世界里，付姨是她最爱的母亲，可是她最爱的母亲却对我那么温柔那么好，对她却是那样冷漠。

言言是嫉妒了，冷眼看我。

我摇摇头没有告诉她我是谁，于是她就说，你肯定是狐狸精。

付姨给我买了药，分三天服用。

头两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我突然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言言也吓坏了。

偏偏那个时候付姨因为有个项目要谈去了外地，于是我只能蹲在厕所不敢出去，看着自己的血“哗啦哗啦”流。

言言依在厕所门上颤抖不止，她看了看我流的血问我说，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怕再吓着她，于是就说，我中毒了，这是在解毒呢。

对于小孩子，我只能这样哄骗。

后来言言大了以后，她已经了解了我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只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叫什么，因为言言她自己给我取了名字。

她叫我，三奇。

那一夜，言言抱着我睡了。

她是真的以为我中毒了，生病了，于是执意要照顾我。

我也虚弱得很，就没有反驳。

半夜的时候她爬到我的床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我。

她说，姐姐，我陪你睡吧。

哥，这样疼痛恶劣的事情我都没有哭，可是我却在听见言言这句话的时候哭得不能自己。

那一夜我哭得很凶，言言本是睡熟了，却因为我的哭声惊醒了过来，她坐起身来看了看我，然后在黑暗里拿手擦了我的眼泪。

她说，姐姐，你的毒都解掉了，没事了，别哭了。

她的头靠在我的手臂上，长发垂下到我的脖子。幽幽的香气。

言言跟我说，姐姐，没事的，我陪着你呢。

是啊，我就是因为言言给了我这样一句安心的话，所以我也就慢慢睡着了，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言言了。

我走出房间门的时候，看见付姨刚从外面回来。

于是问她言言在哪里。

付姨说，西山公园的熊猫馆今天开门了，言言去看去了。

我便问她，言言和谁去了？

付姨笑笑，有些冷漠。

她说，言言是一个人去的。

哥，我那时候真的心疼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付姨对待言言会是这样的态度，似乎根本不在乎言言的安危。

我也很好奇。

付姨说，她是想言言可以自己面对一切，要强大，要独立。

可是这一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未免太牵强了。

付姨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言言就是应该懂得这个世界是没有人可以依靠的。

所以我那时候就跟付姨说，我会变强，让言言依靠。

哥，我说这话不是我一时头脑发热。

你知道吗？言言那晚给我的拥抱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独的，并不是无助的。我不想任何人伤害这个对我好的人，我会尽力让言言也能开心的笑。

所以啊，在我往后的这十几年，我一直遵守着这个承诺，即使后来付姨不愿意再见我，即使言言也开始恨我了，我都没有背叛过自己许下的这个承诺。

我只做我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让她们快乐。

哥，其实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极端？很多事情做得太绝对反而伤害了她们？

哈哈，我知道，姜河的事情的确是我有私心。

那样的男子不值得言言那么认真。

他不够成熟不够有魄力，不够有担当。言言爱上他，是会受苦的。

也许你会说，对于一个高中的孩子不能要求太多，可是，你看，洪黎却比姜河要认真得多了。

在言言和洪黎在一起之前，我可真的没有帮过他什么啊，全是靠他自己得到言言的。

你还记得吗？

那次言言住院的时候，我看见洪黎脖子上还套着那个矫正器，自己却没日没夜守候在言言的病床前，我就觉得这个孩子很真诚。

他对言言，是认真的，很认真的，我看得出来。

我那时候就想帮他的，但是言言心里还装着姜河，旁人怎么帮都于事无补的吧？反而当时的你和闻光，却是可以推两下就幸福的一对。

闻光跟我说，你对她像是没有感情一样。

所以我就借机跟她讲，远离我哥一些日子，他自然就知道自己内心真的的想法了。

彼时，你知道的，妈妈那边又有了动静，想利用王共卫的公司在南方搞一个地产项目，借机赢得公司的大部分股东的支持。

爸爸又怎么愿意输掉这场战，他找到我问我有什么办法，因为妈妈似乎是被舅舅他们唆使了，这样下去公司势必会变成舅舅他们的。

我们家，也就不再能够这样独当一面了。

于是我只好想办法从王共卫那里下手，想阻止他们的合作。

那天，我约了王共卫在办公室。正值闻光从夏侯杰那里回来，气愤地质问我是不是骗了她。

她那天穿着一件长裙，明晃晃就跟那天的阳光一样。

我看见王共卫眼睛一亮，想着也许让闻光做了他的干女儿，你们之间的差距也就不至于那么大了。

偏偏王共卫这人，平时正儿八经像是真的吃过下乡插队的苦，其实骨子里还是有钱人的花花肠子。

他是认了闻光做干女儿，却是另有心思。

我是知道的，可是利益在前我不得不牺牲了闻光。

闻光哪里看得透这么多，我告诉她，只要跟着王总，她和你的未来才能有个期盼。

一开始闻光并不愿意，可是没过几天她便真的和王总出双入对了，我私下问过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她跟我说，不这样，我能逃得开你吗？

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付姨不愿意再见我，是因为她决意要离开爸爸。

我去找了她很多次，然而每次都只是看见言言一个人在家。

言言说，她也不知道她妈妈在哪里。

你看，她们母女的关系这样疏离，怎能让我不心疼？

言言还那么小，孤独的上学放学，自己做饭自己洗衣，自己照顾自己，怎能让我不心疼？

那时候我就跟言言说，姐姐会照顾你的，等着姐姐强大的那一天。

我想，言言大概是忘记这句话了；又或者是，她根本没有在意这句话。

她一个人，也能撑起她的一片天。

只是，对于这个世界她却是那样弱小，那么害怕。

言言告诉我钟程年的事情的时候，我总觉得言言需要这样的一个大她八岁的人去照顾她。只是后来发生的一切我也没有预料到。

一切发生得太快。

那时候，你正好被爸妈算计了，被调来l市的分公司。

你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不愿意走，你说爸爸都回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我还会留在这里不走。

我告诉过你的吧，我说过，因为这里有个付言。

那时候你还以为付言是某个让我留念不已的男子，我告诉你，她是个小女孩。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言言时大笑的表情，你说她害羞，其实不是的。

言言是害怕，而不是害羞。

她害怕太多东西，害怕陌生也害怕男人。

这大概是付姨灌输得太多，反而导致了言言对男人缺乏一种信任。

我又怎样能够离开她呢？

我跟你说了，也跟爸妈说了，我说我不走，我可以不要继承公司。

那时候是你跟我说，你会代替我照顾好她的，你说不能让爸妈再失望了，我们家，除了你就是我了。

所以我才离开，所以我才变成了今天的赵小君。

哥。

你走得太早了，你遗憾吗？

你的儿子已经六岁了，现在开始上小学了。

你还没有来得及见到他就先走了，你让闻光怎么办呢？

去年春节的时候，言言和洪黎去看了他们，说是一切都好。闻光还让他们带句话给你，不知道年后他们来看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

闻光说，要你不要挂念着她，好好生活。

哥，原谅我们没有告诉闻光你已经不在了。

这个秘密也许撑不了太久，因为言言和洪黎打算明年就结婚了。那时候，闻光是一定会来的，她做好了见你的打算。

而情理上来讲，哥若是还在的话也应该是要出席的。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样面对她呢？

哥，你看，我们要怎样做才能填补闻光心里的伤？

你娶嫂子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你不能这样做，会伤害闻光。可是，你偏偏不听，偏偏屈服在妈 的眼泪下了。

妈说要你娶嫂子，这样才能稳住我们家在股东们心里的地位。你就真的信了，真的成了妈手里的一颗棋子。

我跟你说过了，妈是在利用你啊，妈是不想以后和爸爸离婚的时候捞不到什么好处。

哥，你是真的傻啊。

你心里明明爱着闻光却要背叛你的爱。

上次闻光来找你的时候，我知道她一定是和洪黎一起来的。

因为那时候洪黎来我的办公室见我了，陈秘书支吾着说有事情找我，我就知道大概是不能让洪黎知道的。

那天，你不是陪着嫂子去购物去了吗？

闻光在你家楼下等了你一天，你不知道吧？

可是，妈知道。

陈秘书叫我出去就是跟我说这件事情，她说妈的人发现闻光了，也许这样闻光有危险。

所以我才立刻叫人跟了过去。

派过去的人跟我说，那个女子一直坐在凉亭里发呆，哪里都没有去，也没有吃东西。

哥，你要是真的能够听见我说话，你就应该知道你走错了。

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不敢和爸妈抗争呢？为什么一直都要觉得自己是儿子，是哥哥就应该乖顺听父母的话？

我们其实都是有我们独立的人生的啊，我们不该屈服的。

你说，你要是没有屈服，闻光和你又怎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只要一个晚上，天亮你就回去。

可是，哥哥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你勇敢地跟我说，你要的是一生的自由，你要的是和闻光一生在一起。

如果当日你真的那样说了，我赵小君绝对可以为了你顶起这片天。

你和闻光走，不用回头，我愿意为你承受一切。

可是，为什么,你最终，没有选择走呢？

以前你总说我办事够狠，像个男人。

其实我并不愿意这样啊，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哥你不愿意变成这样，可是我们这个家却需要这样的一个继承者。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就让我来做吧。

我要的，也很简单，只不过是要我在意的人可以开心，可以不受伤害而已。

对言言，对付姨，对你，都是这样。

哥，你在那边还好吗？

有些事情，抱歉我替你隐瞒了。

你跟闻光说，希望此生早些结束，也好来生快些相遇。

哥，你有这样的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却没有勇气面对此生的困境？

你要我告诉闻光，难道是让她跟你一样履行承诺吗？

可是，你没有料到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吧？

他已经没有了爸爸，难道还要让他没有妈妈吗？

哥，律师告诉我，那天你去的景点是有防护栏的，所以开发区不能承担多大的责任。因为很多人都看见，是你自己越过了防护栏往下跳的。

这样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回头面对过去的勇气？

我这样大无畏地付出和奋斗，你却懦弱选择死亡。

赵小宇，你真是让我失望了。

也罢了，你现在一定后悔了。

哥，没有办法了啊。

人可以选择死亡，却不能够选择活着。

生命只有一次，不是吗？

看，s市的灯火又上演了。

多少离愁，多少恩怨，多少纠缠都掩盖在这美丽的霓虹里。

哥，安心睡吧，一切，还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听闻某亲家里出事，所以没有来看文。

于是，想借此树洞祝福亲。

希望一切安好。

【番外】姜河

收到喜帖的时候，爷爷好笑地看着我的表情。

他是越来越老了，最近几年身体也大不如从前。医生建议用轮椅，可是爷爷却固执地继续用他的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