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阁下所使用御下的手段,与黑暗时代的巫王可没什么区别。”狄恩向苏醒的莫山达三世鞠躬致敬,同时对那些在关键时刻,没有执行理查德意志的狂怒骑士表示感谢。
“无论是奥法,还是秘术,都不是应该用来做这种事情。阁下还欠缺,施法者所必须坚守的信念,还有……每个人类应有的道德准则。”
狄恩自嘲的摸了摸鼻子,他承认这些说教内容,全部都是自身暂时所无法做到的。可他并不会因此而沮丧。
现在,可永远不会等于将来。
“看,烟花。”
庆典日,并没有因为谢特尔宫内不和谐的插曲,而发生任何的改变。宫廷花园内欢闹与庆祝的人群,在午夜到来之时,点燃了特制的烟花。
伴随着长长的尾音,灿烂的火球腾飞至半空。在万众瞩目与期待中,变为了一个个美丽的图案。
助兴的乐队,演奏出欢乐的乐曲。无论平日里怎样矜持的家伙,都向身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们,举起手中的杯子。
这才是庆典日该有的景象,这才是民众想要的生活。无论统治者是谁,只要他能给人民带来和平与安康的生活,只要他能让这片国度充满欢声与笑语。
那,便是最好最棒的君王了。
瑞恩?洛塞,在以前所追求的,就是这样的王。
“大人。”
他与狄恩的谈判,毫不意外的以失败告终。当然,为了避免破坏今后数年的好心情,狄恩没有对瑞恩出手。
“瑞恩,好久不见。”
不是所有受莫山达三世所器重与依赖的大臣,都会去参加位于谢特尔宫内的宴会。像是苍天大树枝叶般的社交关系,将这些人组成一个奇怪的团体。
“自摩尔玛死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瑞恩看着依旧如反目成仇时英俊的男人,有些黯然的低下了头。
身为凡人的他,即使再怎么努力,也依然追不上那些天生便受神恩眷顾的神选之民。
“可惜,当年站在这里的有三个人。”
浑身散发着谜样气息的中年人,摸着墙壁上的刻痕。他们所身处的是一座破旧的修道院,灰色的墙壁上遍布各种痕迹,几幅看上去像是三流画架的临摹之作,被挂在唯一完好无损的一段墙面上。
“没错,是三个人。”在整个布朗城灯火通明的这个夜晚,这座破旧修道院是为数不多被阴影和黑暗所占据的地方。
休玛从阴影中走出,他像瑞恩笑道,“好久不见了,哥哥。”
“是来报仇的吗?可惜,我还不想把这条命交给你。”
瑞恩戴上洁白的手套,他的手指之间,出现了一根根透明的丝线。游走在丝线间的念力,让那些丝线充满金属才有的亮泽。
兄弟阋墙的美妙一幕,令神秘的中年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十分高兴,在事隔那么多年后,这对本该大有所为的青年,还是像以往那般,被仇恨与愤怒冲昏头脑。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奉劝两位不要在这里动手。”
只是,身为名义上两兄弟共同的好友,中年人还是向剑拔弩张的休玛与瑞恩劝道,“三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此为摩尔玛举行了葬礼。我不想在这个日子,看见她最爱的弟弟们互相争斗与流血。”
“闭嘴。如果没有你……”
不同于喜欢将一切都埋藏在心中的瑞恩,平日悠闲与从容并存的休玛,一旦受到刺激,都会像是一头公牛般瞪大他的双眼。
这其中有狄恩与埃文德博温的关系。但更多的,是躲藏在休玛的心中,那个旁人无法理解的过去。
“没有我,你们就能像你们父亲那样吗?那么我很高兴帮助摩尔玛逃离这个纷乱的命运轴线,将她与你们,永远变为无法交错的平行线。”
谜样的中年单手遮住右眼,傲慢的看着平静的瑞恩,与愤怒的休玛。他像是认可这对兄弟拥有的实力般,大声说道。
“那么就让我亲手,埋葬你们。”单侧开锋的匕首,从青年的袖管中弹入他的手中,烫金的文字在匕首上组成了奇特铭文。
“这可是你自找的,伯爵。”
“等等。”
瑞恩用丝线所组成的蛛网,暂时拦住处于暴走边缘的两个人。
“我来这里,可不是想要参加这样的战斗。”瑞恩冷漠的看着曾经的兄弟,单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份信笺。
“诺维?”
一个模仿难度极高的印记,使得伯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切断阻拦在身前的丝线,将匕首收回袖管后,对瑞恩问道。
“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我的雇主想要问他索要一些资料。”瑞恩淡漠的透露出他能透露的消息。他含糊其辞的回答,使伯爵不悦的皱起眉头。
“很遗憾。”不过,伯爵还是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尽管这个答案,不是瑞恩所期望的答案。
“他死了,就在今天的上午。”
说完这句话后,失去兴致的伯爵,便将错愕的瑞恩,与对此只有一个模糊概念的休玛,留在原地,独自朝大门外走去。
从窗外投入的月光,将这个男人的孤独背影,拉的很长很长。那凄凉的沧桑,使休玛与瑞恩同时想到了他们的姐姐。
当然,彼此交恶的兄弟,谁都没有说出“如果她还在就好了”这句话。心中的思念,被夺走最爱之人的仇恨,都已经成为他们灵魂的一部分。
这是连神,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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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使徒降临
一场怪异的浓雾,使得布朗的清晨变得如墓地般安静与可怕。
庆典日已经过去了三天。在喧嚣的宴会结束后,那些来自各地的游客与官员,都陆续离开了布朗。
而一些想要继续在这座城市碰运气的家伙,则准备继续在这座城市内,度过整个冬天。
这让布朗,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沉闷,乏味,骄奢以及毫无生气。
从清晨起便开始忙碌的人群,脸上也消失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对于积压商品的忧愁,与通货膨胀的担忧。
亚多士亲王,理查德?布?菲尔南敦可以算得上反逆的行为。使莫山达三世找到彻底将菲尔南敦家族的黑手,驱逐出他地盘的理由。
由议会与军方所派遣的特别调查团,于庆典日的隔天,便开赴北方调查菲尔南敦家族。而在今天,另一组调查团将在塞拉镇上搭乘一艘改装客船,在皇家舰队的护送下前往卡耐特,秘密调查菲尔南敦家族在那的各种资产。
“真是的,为什么我会参与到这样的浑水。”
在庆典日当夜大放异彩的狄恩,以大骑士领主议会临时成员之一,深红之眠骑士团名誉团长,帝国爵士与艾辛特兰郡代理领主的身份,做为旧势力的特派员,加入到针对菲尔南敦家族的调查团中。
“我们的陛下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家伙。”同样拥有特派员身份的罗拉,靠在铁制的椅背上。他玩弄着手中的任命书,对狄恩笑道,“不过我听说你在卡耐特有熟人,你就当去探访友人好了。”
“早知道就让那位亲王殿下安稳的待在那把椅子上了。”拥有一长串头衔,同时也急于用这些头衔为自身创造利益的狄恩,有些懊恼的抓住头发。
如果那个夜晚,不是瑞恩的出现干扰了他正常的思维。理查德的长相又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再加上莫山达三世还“欠”着艾米娅一些东西,他才不会打搅那幕好戏。
“知道吗?狄恩,菲尔南敦家族与伊尔山家族一样,都是被深厚历史腐朽其根基的家族。法利斯真正的王,我们所要推举的男人,可不是这两个家族的成员,所能媲美的存在。”
始终将自身效忠对象保密的罗拉,想要再次向狄恩描绘着他所想象的前景。可是早就听腻这些的少年,早已在他开口时,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投入手中的羽毛笔上。
“喂,你有没有认真的在听?”
“抱歉,没有。”
不想参与到政治交易内的狄恩,把这份用神文与深渊语所书写的密件,装入信封中。他从怀中掏出刻有纹章的戒指,紧紧的摁在信口处。
“凝!”
一个字节从狄恩的口中吐出后,信封上立刻多了一个尚散发着热气的火漆。
“这是给谁的信?”罗拉好奇的想要辨认信封上写着的人名,只不过狄恩燃着暗影烈焰的手掌,遮住了他的视线。
“与你无关。”
“真无情。”
经过谢特尔宫内的那场闹剧,狄恩与罗拉终于被好事者,彻底划分到了一个团体中。
“说点其他的吧,狄恩。”
经过一段时间的沟通与交流,狄恩与罗拉建立起了一个脆弱的关系。利益依然是联系他们的纽带,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种名为友情的包装。
“你想说什么?”
狄恩将信夹入看到一半的书中后,拎起了身边酒精炉上加热的甜酒,替他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
“艾达斯要离开我了。”罗拉双手合十的放在额前,他像是祈祷艾达斯一路平安,又像是期盼艾达斯早日回归般低喃道,“真希望能尽早再见到她。”
“那个女人。”
狄恩没有因为听到那个名字,而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一口喝干玻璃杯中的甜酒,任由带有少许微酸口感的温热液体,加热整具身体。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狄恩回想起先人的妙语,他明白其中所蕴含的哲理。可罗拉却一头雾水的看着狄恩,他不明白这句拗口的话语,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中心思想。
“听起来很有趣,不过……”
“安心,有奥克罗希……”狄恩没有解释那句话的意思。可就在他想要宽慰情绪低落的罗拉时,刚才由自己无意中所说出的那个名字,令他的脸色趋于黯淡。
“有奥克罗希陪伴她,即使遇见上古巨龙般的存在,也是很轻松就能解决的吧?”强忍着胸腹的阵痛,狄恩僵硬的笑道,“你应该期望,她们两个不会搞出什么大乱子来。”
“不,我宁可她们能干一些震惊于世的事情。”罗拉秉持的,却是与狄恩完全相反的理念。他带着几分期许笑道,“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艾达斯究竟过的怎么样。”
如果说罗拉对艾达斯抱有的,是一种混杂着倾慕的崇拜之情。那狄恩,则完全把奥克罗希当成了他的情人。
“你还真是奇怪。”
所以,狄恩也无法理解与体会,说出这番话的罗拉到底怀有的是何种心态。他再次端起玻璃杯,朝着记忆中的方位举起。
这大概,是狄恩向自那日过后,便没有再进行过任何交谈的奥克罗希的暂别。
初升的太阳,终究在到达天际顶端时,驱散了浓厚的雾气。艾米娅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即将远行的奥克罗希。
“你要走?”
“当然。”
代替艾米娅与莎莉送行的卡姗,看着已将全身都笼罩在灰色连帽斗篷下的奥克罗希。她不知是什么东西,使奥克罗希甘愿放弃这种安宁祥和的“现在”,回到危机四伏的“过去”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只是卡姗不愿意放弃。无论其他人怎么看待奥克罗希,只有深入了解过她的卡姗,一直用平常的方式,善待着与自身有不小关系的奥克罗希。
“虚无的大手正遮蔽未来的景象,我所要做的,就是将纷乱的轴线,再次衔接彼此命运。”
奥克罗希将从神启中,了解到的责任与使命,传递给卡姗。就如同只有深入了解过她的卡姗,与曾是死敌的艾达斯一样。
只有深入了解,并为庇护救主之圣灵效力过的奥克罗希,才明白未来一段时间内所要面对的一切,可不是为了什么飘渺虚无的命运那么简单。
“如果有机会,不,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奥克罗希将卡姗轻拥入怀,她能感觉到卡姗对于她的不舍与感情。
“嗯!回来,我等着你,狄恩也会等着你的。”卡姗在奥克罗希的耳畔轻声道,“下次,对那个死心眼的小子道歉吧。”
回想起过往的一切,奥克罗希那颗刚刚竖立起崭新的防线,又面临崩溃的边缘。她犹豫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
“替我对他说声抱歉,我……还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奥克罗希放开卡姗,她从裘琳的手中接过行李箱后说道,“再见卡姗,再见人,大家。”
然后,奥克罗希骑上马背,头也不回的向等候在路口处的艾达斯跑去。对于她们来说,这是了解过往一切的旅途,同时也是掌握崭新未来的旅途。
废旧的命运之线,终于被交错的现实所剪短。断开的线头,将按照各自的意志进行再一次的重接。
只是,身处关键位置的那些人,还没有感受到命运的压力。无论是远航客船上的乘客,还是待在布朗的市民,或者前往远方的旅者,都认为当前的行动,是迫不得已,所必须要干的事情。
“冕下。”
任何人的行为,都会推动整个世界的改变。当整个世界累积到一定的变量时,才会无比诚实的按照人类所做的行为,产生新的变化。
“世界又将改变了?”
洁白的光与纯净灵魂所组成的光柱,竖立于诺曼利中心区域的地底。从高空俯瞰,地表的那根石柱所在的位置,其实并不是诺曼利的中心。
但在诺曼利教廷所收藏的古地图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