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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锋王座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的令周边让自己卓尔不群起来……不管怎样,直道那个黎明我们才真正意识到原来六连是第一军里优秀的,而连长更是六连里最优秀的!

现在有一个并不正式但却十分贴切的词形容这样的人:“兵王”!是的,我这那辈子唯一有过的连长就是那个时代唯一当之无愧的“兵王”!“兵王”也是“王”,但凡牵上这个字,人的一生不管怎的,在芸芸众生里,深埋在心底里那份苍凉的孤寂,又有几人知?那天也正是他,将我们这些六连还活着的人,乃至于毫无瓜葛的老甘徒劳挣扎与无法选择的指着这绝路冲了大半辈子,还没看到头……

比起后来真正有着这个绰号的成奎安,能带出我们的他更为之优秀!比起用身子滚过地雷,残废后依然能从普通士兵到成长为将军,一步一步爬上上将军阶,有实无名的老曹,他更为之勇敢!

勇敢?冷酷残忍,毫不迟疑的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士兵,乃至于自己的战友也是一种勇敢吗?如今想来,我可以以现在的身份拍着胸脯向大家,坚定不移的保证道:是的,他很勇敢!而且他是我从军48年以来所见过的,所了解的人中最勇敢的!因为这世界上真正的勇者并不是单单像马占彪一样敢于用自己生命,铺就胜利的道路;而是为了胜利乃至于更多人的生命,敢于面对直面自己人,千夫所指,万人唾弃,却始终坚持着这世界最残忍、冷酷的理智、真理毫不动摇的人!

杀身成仁,青史留名的固然令人敬佩;但为了更多人,忍辱负重,至乎于遗臭万年的才更值得令我们尊敬。这个道理,直到那天天破晓之日,集结号吹响之时我才了解;而直到很久之后,已经积淀了丰厚人生阅历的我,再度面对着连长出身的那支连队才算真正明白。

他是那个时代的异类,甚至也许是这个时代异种;但他却是真真正正集大智与大勇于一体的人。他的优秀和孤高冷漠的背影,成了如挥之不去的遗憾,笼罩着611所有经历者心底,终其一生!我们正是在他的威逼之下,痛苦挣扎,怩拗抗争着无奈这条注定毕生心底充满孤寂与酸涩道路的人。但不管怎样,这就是他给予我们的艰难但却无悔人生!

正文 亮剑(2)

9.204:47。611高地南山崖,制高点下,连部。

4排长肖剑卿报告:“连长,敌人火力太猛。4排又丢了2个,4排重机枪弹尽全部熄火,无数敌人正向我上冲!”

连长森严着面孔,死令道:“5分钟,你必须给我再坚持5分钟!”

肖剑卿决然道:“明白!”

5排长朱兴庭也同时报告道:“连长,611北,敌正以班排建制,沿之字路,无间歇向我发起猛攻。5排每人随身弹药剩余不超过1个基数!(1个基:180发子弹,3-5枚手雷及火箭弹3-5枚。)”

连长命令道:“5排,留下随身弹药,撤出阵地,准备发射红箭,连部弹药还剩2个基,完成发射后,快速补充弹药,协同主力行动!”

朱兴庭决然道:“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步话机,连长即我们的眼前一如继往,面色冷峻,眉头深锁来回踱步着。

钟司务员持这一面残破的八一军旗同王建手捧着另一面叠好整洁的锦旗,肃穆立在连部紧靠洞窟的石壁前。任凭敌人的嗥叫声越来越近,任凭时时冲天而起的炮火,映红了我们瞪大,迷惑不解的双眼。

蓦然止步,立定。侧对着我们,提手指了指611西南隔着滚滚流水的卢水河弯的一片黢黑,淡淡一笑道:“‘魔术’说他们可真给红1团和6连面子。不光3个团全苏械王牌,全砸出来给咱们送厚礼。根据‘魔术’定4监听结果,‘飞狐’还于611西南5.3公里(直线距离)清水口村发现敌多重甚高频无线电通信感应。敌346师重装也正通过我611东南侧大青山-盘龙江峡口。既然下了这么重的礼,作为自古的礼仪之邦,咱们当然也不能让咱们的‘同志加兄弟’给看小了……”

旋即转过身来,深深看了眼尽皆一脸凝重,悲愤绝然表情我们。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悻然中带着两滴无比的骄傲泪,道:“很遗憾我要告诉大家也许不能带你们每个人回家了……但我可以保证今天你们每一个可以注定成为不朽!”

多重甚高频?重装?不朽……想想那连长死令不许动用的红箭73,瞬间我们即明白了连长要带我们去干什么,脑子刹那便像炸开了锅。什么兄弟情谊,儿女情长都被抛到了脑后。一股热血顿像燃烧了似的火热喷涌了出来。热泪纵横,化作滂沱大河,湿润了每个人的面颊。坦荡与自豪,激动与悲怆……这辈子没有什么比明明白白知道这是有去无回,去按耐不住心底的那一腔澎湃热血与莫名悲怆更令人兴奋,更令人难忘的了。这是只属于男人,深藏于每个男人,每个军人心底里那撑起了整个中国脊梁的那股血性与英雄情结——

生死存亡之地,胜败荣辱之机,为自己,也为了逝去的兄弟们付出的一切,除了杀出条血路来,我们已没得选择……连长这是要带着我们去杀出一条血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连长傲然问道:“我们是什么?”

我们挺起胸膛,骄傲的齐声答道:“第一军!”

连长高声傲然问道:“我们代表什么?”

我们热泪纵横,更骄傲的斩钉截铁道:“军旗!”

连长扬起更高的声线,傲然问:“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我们扯破了嗓子,更加骄傲的齐声高嗥道:“山河统一!”

向来冰山一般冷漠孤傲的连长此刻却如癫狂长笑,不削的声色俱厉道:“哈哈哈哈……山河统一?笑话!南疆未宁,台海未平,哪里来得‘山河统一’!?56年了……直到现在我们这支队伍也没有完成建军之初祖国与人民赋有我们的神圣使命!”

言毕,连长就如暴怒的雄狮,一把扯过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锦旗,抖落开。持续乍现即逝的光焰里,我们见得红底烫金的锦旗之上分明锈着四个斗大的字:“人民功臣”!霍然,早已热泪盈眶的我们忍不住嗷嗷大哭了起来……

连长面红耳赤,不容置疑的对身边忍不住哭成了泪人的王建问:“王建,告诉我这是什么?”

王建奋力抹了把止不住的泪,声嘶力竭道:“这是宣川战役中6连83名前辈用生命为6连赢得毛主席亲书的这4个字!从此,这4个字便永远的同6连在一起了!”

连长平静的点点头,指了指手里的旗,欣然道:“就因为这,以前你们以6连的前辈们为荣……但从今天开始,6连的后辈们必将以你们为荣!旗在,阵地就在!阵地在,6连就会在!6连在,属于你们与所有红1团2营烈士们的荣誉也就在!现在,谁来守住这两面旗?”

众人顿时一悸。

“我!”在我错愕的视野,老邓宏声应道。飞快一步上前就要接过锦旗。我知道这并不是件美差。相反,借旗的无疑像是冲在敢死队最前列的尖兵与吸引敌人火力的诱饵。

一时心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连长平静看了眼,并没把旗给老邓,道:“邓觉华,你更适合打冲锋。”

老邓强行一把将锦旗扯了来,狠狠盯了眼,一脸淡然的混蛋,悲泣道:“连长,我光荣弹没了!红1团没俘虏,冲锋要突然就剩半口气儿,我怕自己解决不了;更不想害了兄弟们。给2营兄弟们抹黑,更拖了6连战友后腿……”

我上前一把将老邓拖了过来,恸哭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在寻死!相信我,我们能冲下去杀光那群***。你明白不明白!?”

老邓一把奋力将我挣脱开,怨声泪道:“廖佑铭,谁是你兄弟?我可不是你兄弟。斩了鸡头,喝过血酒?呵呵……我不愿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明白不明白!?”

我难以置信两眼滚涌着泪,傻傻望着他,再度哽咽了……他并不是还生着我的气,而是希望我能活着回去!庭锋也忍不住了,惨烈哭嚎着,攥紧了拳头,狠狠一拳拳砸在老邓坚实的背脊,悲愤道:“大哥,听二哥劝吧,你咋能这么拗,这么执拗啊!?”

老邓混身俱颤,抽泣道:“61、2年生活紧张,我就成了没爹没娘没兄弟的孤儿。我吃的是百家饭,是师傅,师兄和乡亲们嫌我可怜,把我一手拉扯大!老子俩腿一蹬,了无牵挂。6连里没得几个比我更洒脱……你们要是哪个剩下能喘口气,莫忘了回平遥给咱师傅、师兄,带句话:就说咱没给咱平遥乡亲丢了脸,下面有那么多红1团兄弟伴着我不孤单!叫他们别老挂着我了。成不?”

我俩眼滚着泪,哽噎着,唯有重重点点头。庭锋亦然。

老邓一把推了我与庭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62水壶来,两眼止不住滚滚热泪,坦荡微笑着,泣道:“兄弟,我这儿还剩些指导员留给的茅台没来得及呢。干了,来世咱们再聚吧!”

我一把掏出自己的壶与他壶碰在一起,恸哭道:“以水代酒!”

庭锋同样一把掏出自己的壶与他壶碰在一起,恸哭道:“以水代酒!”

“x你**,你们这群狗日6连的,怎么能不算老子一个!?”老甘同样恸哭着,从斜刺冲了近来。一把掏出自己的壶与我们壶碰在一起……

正文 亮剑(3)

此间,连长转头又道:“邓觉华,你带王建及其余伤员坚守连部,死守待援!”

霍然立得挺直的王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就似被巨锤砸倒在地。随着,行动不便的伤员嗥嗥大哭。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被6连舍弃了!?不!当一支不满员的6连主力向着至少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冲锋,向着敌人的装甲部队发起冲锋;向着敌人更纵深突击时,除了连长,我们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自己也许会活着回来。他们是守住的是属于所有6连同2营兄弟们的荣誉与生命!更何况援军已经近在咫尺,只是弹药匮乏,面对敌人步坦攻击的6连已经等不及了!要么我们牺牲自己干了敌人的装甲部队,成就他们;要么他们牺牲自己,吸引敌人攻击成就我们,只有这样6连才会有人活……

数口饮罢,老邓两眼滚涌的热泪更化作了滂沱大河,退步同我们分了开。转眼郑重的看了看,几乎同像是被判了死刑同样忍不住泪,瘫坐在地,目光呆滞,一脸悲戚的王建。踱步上前,跪下,一膀勒紧痛哭挣扎的王建脖子,一手灌上未尽的那壶酒,泪道:“阿建,喝吧!喝了它就不会怕了……死了也不会痛的!喝!怎么不喝?不喝现在老子就干了你!”

王建恸哭着,挣扎着,扑打着,却摆脱不了老邓挂上的那条有力的胳膊,一口口茅台就这般灌在嘴里,哽咽着咽了下去,令泪与酒洒满了前襟,终是甘愿喝了下去,但却早成了个泪人。

“班长……”

“7班长……”

见着老邓生铭死志,剩下的兄弟们恸哭着,呼唤着,就这么哭求着任老邓把酒香扑鼻的茅台一口口强行灌进了王建肚里。仗打到了这份儿上,我们都不怕死了,但眼睁睁见自己过名之交就这么一个个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生离死别,不甘抛光了平生所有的牵挂、挚爱与眷恋,此情何堪呐?

泪眼朦胧,意识模糊,未曾一醉的我,一颗心却早随着一壶水下肚,也迷糊了。老邓,六连的兄弟们……

一手取了王建的水壶,老邓冲我和庭锋还有其他战友点点头,举起,留着泪慨然道:“兄弟们,我知道我脾气坏,不知道惹过你们令你们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但不管怎样,我邓觉华是孤儿;你们都我邓觉华的最亲的兄弟!比亲兄弟更亲,过了命的兄弟跟战友……不管壶里有酒没酒,我想请大家举起来,干了这壶,咱们约好了,来生再见!”

“来生再见!”无言垂泪,战友们惟有竞相自豪坦荡的哭笑着,取出自己水壶,举于起饮罢,用自己行动作为留守的老邓同其他兄弟们最后的永别。

当时我和庭锋就想一把再紧抱住他,恸哭失声起来。

但连长依然带着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命令道:“时间紧迫,全体肃静!为阻止敌246混成坦克团,346-313混成装甲装甲旅冲破中越4号公路大青山-盘龙江峡口,向我八里河东山分战区纵深突进。总前指已通过启动由我草拟,1师1团团、营、连各级指挥员联署签名的第10号作战预案。

现在我宣布你们的最后作战命令:

目标:611南,大青山-盘龙江峡口,清水河湾,纳拉村。

方案:1、2、3排各混成战斗小组在前,自南山崖下向东对敌东南丘陵火力阵地发起迅猛突袭。4排、5排,稍后自611东坡对敌发起攻击。两路夹击,击溃敌851团步兵,闸断中越4号公路。突破敌步兵包围,并视时对沿中越4号公路敌346、313混成装甲旅主力发起誓死突击!寻歼敌346师师部。

要求:有我无敌!

现在让我们为留守阵地的同志们道别……敬礼!”

“啪!”幽夜里,子弹弥天,爆炸连连,晨风瑟骨,肃杀清寒。红光闪现,映衬着我们彼此无比坚定,热泪盈眶的双眼。并不齐整的队列,齐整的军礼,饱含着凝聚我们毕生情感对彼此间郑重承诺与军旗下无悔的誓言。

佝偻羸弱的身形,艰难站起,郑重的回礼;小唐,小齐,开军,永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