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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圣君 佚名 5025 字 4个月前

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沉声道:

“禀总监,依卑属之见,时机未到,不宜造次!”

高寒山再次瞪了斐剑一眼,一挥手,道:

“走!”

一行人绝尘而去。

斐剑大惑不解,他满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想不到对方连话都不说,便扬长而去,对方所谓的“时机未到,不宜造次。”是什么意思呢?以对方的人手和功力,对付自己绰绰有余,还有谈什么“时机”呢?

自己自从在“三元帮”总舵,断了“八号金月使者”一臂之后,就与“金朋盟”结上了不解之怨,对方要等时机而轻轻放过自己,实在令人莫测高深。

他怀着困惑的心情,继续上道。

这一天,风和日丽,九宫山上,出现了一个风标绝世,英挺之中带着粗扩的白衣劲装少年,他,正是奔驰了千里路程,兼程而至的“掘墓人斐剑”。

身已在九宫山,但要找的人在那里呢?

一甲子以来,江湖中未再传“武林三皇”之名,足见“人皇”隐居的地点,必然稳秘万分,寻访起来,可不是件易事。

此来九宫山,虽有目的,也可以说是无目的,目的是寻访“人皇”,但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变成了无目的乱闯。

他拣最高处攀登,向最隐僻险峻的地方着眼。就这样虚耗了大半天。入夜,他吃了些入山时带的干粮,然后选了一个干燥的洞穴过夜。

第二天,仍继续无目的搜寻。

松涛盈耳之中,挟着阵阵钟磬之声,隐隐传来,斐剑倾耳听了片刻,钟磐声是传自峰侧茂林之中,暗忖,想不到这人迹不到的所在,竟也有庙宇,何不去打探一下,也许能得到些蛛丝马迹,总比盲目胡闯的好。

心念之中,迎着钟磬声奔去。

越过一道干涸的山涧,登上峰头,只见如海松林之内,有一间年久失修,略呈颓败的古庙,一条布满青苔的小径,直达庙口,看来已不知多少年月没人行走了。

斐剑略一踌躇之后,举步向庙门跨入。

庙不大,转过凄冷的韦陀殿,是一个荒凉的小院,两厢业已半坍,迎面便是正殿,一块剥蚀得几不可辩的泥金匾额,差堪认得出是“回头是岸”四个字。

清越的钟磬声,从殿内传出,还夹杂着苍哑的梵唱。

斐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向正殿行去,心想,这里的确是苦修的好所在。

殿内的情景,与殿外成了强烈的对比。

殿外破败荒凉,殿内却打扫得纤尘不杂,古佛青灯,香烟缭绕,一个龙钟的老和尚,长跪蒲团之上,一手击磬,另一手不时向空一摆,每一摆,便有一声清越的钟声传出,斐剑目光一转之下,不禁下意识地心头泛寒。

一口巨钟,高吊殿角,距老和尚至少有三四丈之遥,老和尚仅凭一摆手掌之势,虚空敲响巨钟,声音大小如一,看这老和尚决非等闲之辈。

斐剑进入殿中,老和尚似未发觉,仍唱诵不辍。

足足盏茶工夫,老和才做毕功课,顶礼膜拜之后,幌悠悠地站起身来。

斐剑这才看清老和尚的面目,只见他白眉倒垂,皱纹堆叠,实相庄严,一袭千补百袖的僧袍,长仅及膝,赤着一双脚,活象一尊古佛,当下忙施一礼道:

“武林末学弟子斐剑,参见大师,请恕唐突惊扰之罪!”

老和尚撑开低垂得几乎没有缝的老眼,望了斐剑一眼,苍哑的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何来?”

斐剑若非见他虚空叩钟,还真看不出对方是武林人物,当下在道:

“晚辈入山寻人,闻钟声而至,打扰了老前辈清修!”

“阿弥佛陀,罪过!罪过!荒山野寺,无物接待施主,寺外松宝青泉,倒是取之不尽,施主自便吧!”

“请问老前辈法号?”

“老袖觉非!”

“哦,晚辈可否请老前辈指引一件事?”

老和尚端详了斐剑片刻,道:

“小施主不是佛门中人,老油无法指引。”

“晚辈是想请教一个人的行踪……”

“老袖久已不问世事,恐无以相告?”

“晚辈此来是拜访一位武林前辈……”

“谁?”

“人皇老前辈!”

老和尚偏头想了一想,道:

“嗯!有这么一位施主,但你已找不到他了!”

斐剑大喜过望,终算问对了人,忙道:

“为什么?”

“因为那位施主,已物化数十年了!”

“什么?人皇……他死了!”

“不错,物化了。”

“不可能!”

老和尚眼皮一抬,道:

“少施主说不可能?”

“是的!”

“那是老衲打诳语了?”

“不!不是这意思,晚辈来此,是受一姑娘之托……”

斐剑心头电似一转,道:

“那位姑娘临死重托,晚辈才不远千里而来……”

老和尚脸上皱叠一颤,道:

“那位女施主叫什么名字?”

“江湖中称她做‘无魂女’”

“孽障!”

这一喝,忧如宏钟,震得斐剑心颤神摇不自然的退了一步,老和尚双目电张,本来无神的双目,暴射出两道青光,令人不敢逼视。

斐剑灵机一动,暗忖,莫非这“觉非”老和尚便是……

心念动处,重施一礼道:

“老前辈认得她?”

老和尚目光一敛,连连挥手道:

“不认得,不认得,施主请便吧!”

斐剑越发认定自己所猜不错,横了横心道:

“老前辈身为佛门弟子,当知‘五戒’之中的末一戒……”

老和尚双目再度射出栗人青芒,字字如钢珠般的道:

“少施主莫要妄逞口舌之利!”

斐剑心念几转之后,索兴开门见山的道:

“老前辈莫非就是‘人皇’?” 第二十六章 神针之谜

老和尚神色一变而为肃穆,平和的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弟子数十年清修,禅关不固,竟然犯了嗔念!”一顿之后,又道:“小施主,世上已无‘人皇’其人!”

斐剑智慧超人,已断定自己所料不差,毫不放松的道:

“老前辈的意思是‘人皇’这名号已死……”

“小施主,‘人皇’名实俱亡。”

“老前辈不承认也不行了!”

“为什么?”

“死人总不会以‘附骨神针’连续杀人。”

老和尚面色大变,目中又现出慑人精芳,厉声道:

“你……说什么?”

斐剑毫不畏缩的道:

“附骨神针?”

蓦地——

一条人影毫无声音地落到大庙内。

斐剑厉声道:“什么人?”

声出人动电闪般向来人抓去。

黑影一闪斐剑人已被抛在空中。

觉非老和尚扬手止住黑衣妇人,向斐剑道:

“阿弥陀佛,来人是老纳义女。”

黑衣妇人面色一惨,象自语般的道:

“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我知她必有今日!”说着潜然泪下。

斐剑心中一动,道:

“无魂女是……”

黑衣妇人竭力忍住内心的痛苦,咬着牙道:

“她是老身的义女!”

黑衣妇人是“人皇”的义女,而“无魂女”又是黑衣妇人的义女,这关系的确微妙,黑衣妇人接着厉声道:

“她是如何死的?”

“被一个叫黄筱芳的女人所杀,而黄筱芳却又死于‘附骨神针’……”

“附骨神针?”

“不错!”

“你可曾见到施放‘附骨神针’的人?”

“没有,是在黑暗中被偷袭的。”

“她怎会指引你到这里来?”

“因为半枚制钱!”

“哦!”黑衣妇人皱了皱眉,又道:“那你是持有另一半制钱的人?”

斐剑心头陡然一震,道:

“是的,请问前辈何以……”

“五年前,找那义女救过一个重伤垂危的女子,业已无法救治,那女子取出半枚制钱,请她找到持有另半枚制钱的人……”

“哦!”斐剑身形幌了两幌,那重伤垂死的女子,无疑是师姐方静娴了。

“同时,还交待了一句话!”

“什么一句话?”

“她没有告诉你?”

“前辈义女临死时只说了“九宫山……人皇”五个字,其余什么也没说。”

“你怎知她身怀制钱?”

“因为她与另一人交手时跌落地面,晚辈发现后追上去,她已被害。”

黑衣妇人的泪水又挂了下来,显然义母女情深难禁。

斐剑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请问那女子交待了一句什么话?”

“她说,告诉持另半枚制钱的人,东西已落入昔年仇家蒙面剑客手中。”

斐剑又是骇然大震,原来半部“天枢宝笈”已落入仇家之手,蒙面剑客是谁?是使“附骨神针”的人,“附骨神针”是“人皇”的独门暗器,蒙面剑客若非“人皇”本人,必是与他有相当渊源之人,是谁呢?”

是隐匿在‘剑冢’之内的那人?

是杀黄筱芳灭口的那人?

但“三元老人”“鄂西大豪”“两仪书生”夫妇,这些人全为“天枢宝笈”而死,又作何解释呢?

黑衣妇人幽幽地道:

“不久前,老身才在无意中获悉她在江湖中的丑恶行为,正准备把她找回来……唉!想不到她已……她是一个好女子,诡谲险恶的江湖把她毁了……”

斐剑心乱如麻,可没心情去听对方的悲叹,沉重的道:

“请问那重伤的女子后来如何?”

“想是死了,小女没有提及!”

“啊!”

斐剑感到一阵椎心的痛楚,师门惨祸,血泪交织,然而,这惨祸还没有结束,蒙面剑客仍在世间,血腥的手,伸向了更多的人。

黑衣妇人突地声音一沉,道:

“现在言归正传,来谈谈‘附骨神针’这件公案……”

“觉非”老和尚一抬手道:

“到这边来!”

斐剑与黑衣妇人双双应声过去,三人在殿廊上当面站立。

“觉非”老和尚一脸壮严之相,沉缓地开口道:

“小施主,在你没有得悉老衲托身此地之前,便已认定老衲是凶手了吧?”

双方一语道破,说话便无顾忌了,但斐剑心中不无忐忑之感,如果对方真是凶手,而自己暴露了身份,以适才黑衣妇人抓抛自己的那份身手而言,对方要取自己性命,可说不费吹灰之力,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侃然道:

“事实正是如此!”

黑衣妇人冷冷的道:

“你不嫌太盲目了些?”

“觉非”老和尚扬手止住黑衣妇人,道:

“‘附骨神针’确是老袖昔年之物,此不怪小施主有如是想法!”

斐剑紧扣着道:

“老前辈可有传入在江湖中?”

“没有,仅有这义女相伴,老衲自看破红尘,自己削发之后,数十年足不出此庙门半步,一切生活所需都由这俗家义女操持。”

斐剑看了黑衣妇人一眼,道:

“前辈常在江湖走动?”

“老身偶尔出山,不离周近百里。”

“觉非”老和尚沉转有顷,慨然道:

“佛门最重因果之说,老纳非经过正式剃渡,但一心向佛,自信弥坚,对佛经参研颇有了悟,‘附骨神针’出现,已显其因,若不了化,老袖亦难证果,唯老衲出世之人,不敢再坠红尘,小施主可肯听老衲一言?”

“晚辈洗耳恭聆!”

“附骨神针老袖一共制有十枚,八十年前,老袖独战‘天竺八魔’,用了八枚,剩下两枚,至今犹在,从未用过。”

说着,伸出手掌,赫然有三枚同式钢针,其中一枚是斐剑带来的。

所说与‘无后老人’讲的完全一样,斐剑不能不信,同时,从老和尚的表现看来,的确不是想象中为恶之人,但‘附骨神针’杀人不假,凶器何来呢?

师姐方静娴留言指的是当年的仇人蒙面剑客,这蒙面剑客能用‘附骨神针’是否与‘人皇’有渊源呢?

“就老前辈所知,武林中可还有谁能施用‘附骨神针’?”

“没有,老衲这宗利器,残而不毒,若非有意射中对方重害大穴,不会立即致命,中上的人,可视功力而能延续生命数年不等,老袖原意是这暗器遁经脉而转,无人能解除,而中者如有悔过向善之意,老袖可收回,此物是独创,武林中见过此物的,恐怕绝无仅有,一般只是传说!”

“所谓绝无仅有,那就是说仍然有?”

“这是老衲以防万一疏漏的说法,可以说没有。”

“比如说,另外两位与老前辈齐名的‘天’‘地’二皇……”

“小施主,所谓‘武林三皇’,是武林同道对当时三个略为高人一筹的高手赋与的称号,其实‘武林三皇’,天各一方,风马牛不相及,老衲一生与另两位也仅有一面之缘而已。”

这是斐剑前所未闻的,原来“武林三皇”是三位各不相谋的绝世高手。

“依老前辈的卓见呢?”

“觉非”老和尚微合双目,良久,才开眼道:

“只有一个可能……”

“晚辈愿闻!”

“当年‘天竺八魔’未死,取出所中神针,或是死后被人剖尸取出。”

斐剑一震,道:

“事隔八十年,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此刻,斐剑心中的仇念,已告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