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名将,对于战争的气味最是敏感,他的第一判断就是南荒的形势一定发生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变化,且这个变化一定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所以他当机立断之下立刻命令所有羽林军停止对突狼军的追击,而坚守阵线,以观后效。
果不出武王的所料,就在武王下令紧缩阵线的第二天,对面的南荒狼骑忽然数量激增,且显然不似虚张声势,如今狼骑的数目,即便是在之前的那些进攻当中,都未曾出现过,就连武王自己,都心中一震,想不出何以南荒怎么会出现如此众多的狼骑,且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估算。
中军大帐之中,武王沉思不语,眼前的局面是他始料不及的,尽管对南荒作了充分的估计,却仍没想到会有如此快的反应,且反应如此的强烈。
他看了看下面的人,从锁心殿的护法到天都谷的弟子,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华青云的身上,这些人当中,唯独华青云最是特别,且有些半边修道半入世的模样,毕竟当年华青云曾是天都谷几位可以下山弟子当中的一个,所以相比与其他的人,自然是见识不同,此时武王很想听听他的看法。
华青云见武王把目光投向了自己,也丝毫不做掩饰,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王爷,此战不易了……”
武王听华青云如此说,咦了一声,如今虽然自己也知道此战非同一般,再不似之前那样,但却纯是从兵力等角度来看的,而如今华青云这样说,必然是有他的道理,便询问的等待华青云接着说。
华青云按了按额头,似相当的疲劳困惑,说道:“我日前观南荒阵营,再非之前的气势,相反在阵营之上笼罩层层的黑气,显然非是偶然之举,想必已经有修真之人加入,且这修真之人绝非善类,恐为邪魔之道……”
他顿了一顿,看了看武王的表情,又继续的说道:“这却也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最为担心的是,恐怕此时南荒阵营当中那成倍增长的狼骑,皆非寻常之士兵,而是死士!”
听到此言,武王顿时一阵的动容,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局面。
一直站在旁边的曾青水也点头说道:“不错,我等与锁心殿的几位护法都觉得对面的南荒士兵再非寻常之士,而更像是死士……”
“死士……”武王疑惑的重复道。
华青云点头,说道:“所谓死士,最简单的说法就是死去的士兵又在某种邪法的控制下重新的复活,且因为早已经丧失了生命,而在战场上无所畏惧!”
“如若当真是这样,那看来即便是我麾下仍有十万虎贲儿郎,却也无法抵抗了!”武王若有所思的说道。
华青云此时眉头紧锁,说道:“通常来讲,这样的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因为要控制如此大批的死士,极其的消耗法力,放眼当今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但若不是死士,又如何而来那么强大的死亡之气,所以我等此时也是有些的疑惑……”
武王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华大侠可知道,如今能有几个人拥有如此的神通,且丝毫不把修真的界的规矩放在眼睛里……”
华青云与曾青水两人互相望了一望,均想到了一个人,但同时又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又是不可能。
武王不解,问道:“华大侠有话不妨直言,此时已经再无需的隐晦了”
华青云咳了一下,说道:“我见过的人当中,恐怕只有两个人有此神通,一个就是刚刚离开的顾胜澜……”
刚说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华笙顿时喊道:“小顾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华青云瞪了一眼华笙,可华笙仍是很倔强的回视着父亲,丝毫不退让。弄的华青云也是无奈,也不理华笙,又接着说道:“正如小女说的那样,顾胜澜不可能有此等的行径,且他也未必能对如此数量的魂灵掌控自如,那么就剩下了一个人,就是炼鬼教的教主鬼冥!”
“鬼冥……”武王双眼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在脑海中回忆一样。
华青云继续说道:“此人妖法几可通天,狂傲无边,这十万大山的封印被解,也有此人的一部分功劳,当日封印台之上,即便是几位宗师,也对他无之奈何,若非顾胜澜出现,恐怕如今中原早已经是他的天下了……”
“只不过自那一战之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照当日的形式,虽然未能要去他的性命,但伤势却是相当的严重,却怎么又会跑到南荒去,又如何的能控制南荒的兵权,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曾青水在旁边有些疑惑的说道。
武王听完这些话,摇了摇头,说道:“世间一切,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想当年大祁祖先建国之时,又怎能料到我等后辈竟是如此的不争气……一切皆在情理之中啊”
说道这番话的时候,武王忽然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哀伤之色来,古来名将,亦有惆怅,只不过如此关键时候,武王竟会有这样的表情,让华青云等人心里不由得暗道不妙。
“华大侠,本王有一事相求,但请一定要答应……”武王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华青云的跟前,深施一礼。
华青云大惊,连忙一把拉住武王,说道:“王爷何故如此!有事但说就是,华青云必然竭尽全力!”
武王看着华青云,沉缓的说道:“此一战,本王必然浴血而战,即便以死相搏也断然不会后退一步,但如果几位分析不差的话,那此战恐怕是凶多吉少,而如今唯一能挽回局面的,只有一个人,华大侠,我要你立刻离开这里,把他给我找回来……”
华青云身体一震,说道:“王爷是要我把顾胜澜找回来!”
武王点了点头,说道:“普天之下,怕也只有我这个小兄弟,可以力挽狂澜了!”
“王爷,大战之前言及此事,未尝有些不妥,更何况事情也未必如想象的这样坏……”
武王一摆手,说道:“本王纵横沙场数十年,每战之前,必将战况设想到最糟,否则的话战局变化莫测,一旦如此,我等还来得及应付吗?当年我曾有言,本王在此一天,就绝不让荒人踏入一步!”
他又一笑,说道:“大丈夫何患生死,本王自进入这十万大山之中,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战之地,无须多言,华大侠按我说的去做就是,本王感激不尽!”
说到此处,武王忽然转身向前,迎手抓起那血龙神枪,大笑道:“此枪自随本王之身后,饱饮生人之血,却还从未尝过那死士之魂,且让本王看看,这些的魑魅魍魉,到底有如何的威风!”
说罢再不理周围的人,大踏步向帐外走去,阳光下,武王的金甲射出层层的光芒来,将这绝代的将军映照的如同天神一般。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零 选择
阳光下的鹊山,显得恬静而安逸,那叮咚的金玉之音不绝于耳,更反衬着那阳光分化出五光十色的光晕来,映照在鹊山的每一个角落,把整个山间蒙上一层斑斓的色彩。
就在这神山之中,伴着那叮咚的金玉之声,正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不住的传出来,那声音就如同清澈的泉水落在卵石上又瞬间的流走一样,让人听了就不由得心神一荡,感慨竟会有如此好听的声音,即便是仙乐怕也不过如此了。
而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女孩正在鹊山的草地之上不住的奔跑,只见这个女孩翠绿的轻衫,身材仿佛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撒在刀削一般的肩膀上,随着跑动那长发一飘一飘,不时的露出若玉质的后颈。此时这个女孩赤着脚,让那洁白的脚髁踏在青青的草地之上,配着那淡淡的草香味道,这对玉足若隐若现,就如同蝴蝶纷飞一样好看之极,让人一眼望过去竟会心神一漾。
“小丫头,你不要又打我香茶的主意……”在女孩儿的身后,有一个老者正气急败坏的喊道,显然是对这个女孩儿无之奈何……“爷爷,你这茶又不舍得喝,等明天一过就老了,再没有这么香的味道了,真不知道你留着是做什么……”女孩儿笑呵呵的冲着老者说道,一笑间露出洁白整齐的贝牙来,配着那如同弯月一般的嘴唇,当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小丫头,你懂什么,这茶是宝贝,好处说之不尽,不是你能明白的……”老者望着女孩儿手中那一撮绿晶晶的嫩叶,颇为痛心疾首的说道。
女孩儿听老者的话,小嘴忽然一嘟,再不理老者那张无奈的脸,又赤着小脚儿蹬蹬的向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老者看着女孩儿跑过去的方向,脸色一变,随之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忙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随在女孩儿的后面,老者跟着来到鹊山那个神池之边,这神池之水乃是整个极北的浓缩灵气所在,当日顾胜澜就曾经在这里面受天地灵气的熏染,所以老者对它看的极重,深知若此一动,则外面的风雪世界则是天动地摇。
此时这池水一如当年般的清澈,在池水正中央,一朵莲花正自摇曳,只不过如今这莲花却再不如当日那般的青翠欲滴,相反到是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模样,而在莲花上那偌大的莲蓬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放眼看过去,只见这莲花就如同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经透支了一样,尽管仍在这池水之中,但叶子的边缘却已经可以看到枯黄的颜色,让人不禁想起了寒秋中的残荷。
女孩儿此时早已经站在了这神池的旁边,却出奇的没有象方才那般的嚷闹,而是静静的看着池水中的那枝莲花,似乎若有所思一般,伴上这水烟笼罩的池水,宛若画中仙。
鹊山的老者心里暗自的叫苦,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女孩儿的近前,说道:“怎么,今天莫非是善心大发,要放过这池水中的鱼儿了”
女孩儿摇了摇头,一双美丽的眼睛不错神的看着那池水中的莲花,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每次我看到这株花,都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如同我们本来是密不可分的,爷爷,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株花在又这池水中多久了?”
老者咳了一下子,双眼闪过一丝回忆的神色,似正在努力的回想着,女孩儿忽然哼了一声,一双美丽的眼睛已经瞪了起来,冲着老者喊道:“又是这种表情,是不是又要说你年纪大了,记的不大清楚了,等想起来了一定会告诉我……是不是?”
老者尴尬的一笑,摸了摸那几缕飘在前胸的胡须说道:“怎么可能,爷爷确实是想不起来了,不然怎么可能不告诉你,这山上,还能有什么东西能瞒得住你的眼睛……”
女孩哼了一声,却也暂时的不再追问老者,又把目光投向了那株莲花,只见在水烟之间,这株莲花竟是半点的精神都没有,仿佛病入膏肓了一样。
女孩又幽幽的说道:“爷爷,我只是奇怪,这山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你做不了的,你这么宝贝这池水,可怎么也不救救这莲花呢?难道它注定了是要失去生命的吗?”
老者摇了摇头,说道:“爷爷没有办法的,它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是要死亡的,而它的意义此时已经完成了,如今就让这莲花在池水中安静的消失才是最好……”
“是不是什么东西从出生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要死去呢?我是不是也一样,总归要死去?”女孩忽然语气之中充满了伤感,黯然的问着老者。
老者实在是被这个女孩儿弄的神志不安,这辈子仿佛从来就没有人问过他这么多的问题,可这个女孩儿却是没完没了,每天都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想知道。
老者心里暗暗的念叨,想那个小子怎么还不来,他来了自己就可以脱身了,自己一把的年纪如今看来还是安静的享受几天比较好,否则的话,用不了多少天,自己的宝贝茶就要被这丫头采光了,而自己也估计要被她折磨的神念混乱了。
可怜鹊山神人修行一世,竟被这个女孩儿弄的无所适从。
“爷爷,你还说过,有一个人已经等了我好久好久,就如同用一辈子的时间在等待,还说我很快就会见到这个人,可如今为什么这个人还没有来呢?是不是我应该去找他,毕竟我也……”
老者听到此言,顿时心里涌出一股的爱怜来,他走到女孩儿的身边,用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孩儿那如同瀑布一般的头发,温言说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要走,这个人不是寻常人,他注定了要等你,而你注定了要跟他一生一世的……”
女孩儿听到这里,俏脸上洋出一丝的红晕来,就静静的坐在了水池边,望着那池水,望着那池水中的莲花,一时间竟是想的痴了。
老者这才稍稍的安下心来,他一直不想让女孩知道自己与那池中莲花的关系,只因为这当中有太多的曲折,而以老者饱经沧桑之心,实在不想让女孩儿无谓的多出许多的烦恼来,此时的女孩儿最好,就如同一块璞玉一般,未经世事,不染尘埃,而那红尘之中,却是有太多的东西,让人疲倦,让人瞬间生出华发来。
老者摸着女孩儿那长长的黑发,暗暗的念道:“顾胜澜啊,能做的我已经都给你做了,只盼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极北鹊山,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默然无语的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而此时的顾胜澜,正收拾好心情,重新踏上红莲,准备赶往极北,此一刻,似乎所有的希望都近在眼前,而所需要的,只是自己赶到那里,就可以收获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顾胜澜就如同有灵犀一心般,似乎真的能预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