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刀已经炸出丈长的刀锋来,身体前倾,脱离兽背凌空而起,直向武王卷来。
武王大喝一声好刀,一跃而起,双脚已经是站在了马背之上,全身金甲那层紫色的光晕骤然增强,远远望过去,似白马之上矗立的天神一般,即便是纳丹战刀所卷出的黑气腥风,都无法将其荡开。
凭空之中,只见血龙枪芒爆涨,那血色红光之中,似有一个龙头扶摇而出,龙须摇摆,龙口直吞向纳丹。
隐约之间,只见空中一个巨大的龙头正正的对上了一只黑色的狼首,两者若虚幻一般在空中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奇怪的是,这一次却再没有之前那般巨大的声响,相反空气忽然的压抑下来,周围似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猛的压下来一样,让人透不过气来。
随即空中猛的爆出一团的火花来,若深夜的焰火一样,将所有的虚像都破碎,再难见那巨大的龙头和黑色的狼首。
武王凌空翻了几个跟头,却未曾重新落在马背上,而是猛的扎在了实地之上,随着双脚落在地上,一挫之力竟是深深的将双脚陷在了泥土当中。
再看纳丹,身形在空中到退,若流星一般闪过,直直的落在了那怪兽的背上。
尽管那怪兽强横,但纳丹这一落下来,仍是吃不消,那股巨大的下挫之力直砸在怪兽的脊背上面,只听得那怪兽一声的哀吼,四肢再无法支持得住,一下子曲在了地面上,两只怪眼被压力所挤向外凸兀而出,一瞬间口鼻之间竟渗出了血迹。
武王双脚深陷泥土之中,却似一动也没动,如同披甲的雕塑一般,脸上颜色殷红,身上金甲那层的紫色光晕却是淡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手中的血龙,枪芒犹自吞吐不已。他站在那里,看着此时坐在怪兽背上的纳丹,双眼似闪过一丝的悲哀。
纳丹坐在怪兽身上,任由怪兽伏在地上哀嚎连连,却是置若罔闻,仿佛没听到一样,双眼紧闭,手中那厚背战刀横在胸前,过了好半天,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武王,惨然一笑,说道:“你我交手数次,却是这一次最为畅快……”
武王点了点头,却出奇的没说说话,只单手向前一摆,做了一个相送的姿势。
纳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本有些僵直的身体忽然在怪兽身上一晃,再看纳丹的胸口前,忽然出现了一点血迹,只见那血痕最初肉眼难见,可转瞬之间竟一下子扩大出来,顷刻间漫遍了整个的胸口。
原来两人在落下的那一刻,纳丹已经被武王血龙一枪击中,待落在怪兽脊背上的那一刻,已经是回天无力,只是一口气强行压制,只不过却又如何能瞒过武王的眼睛。
将军百战阵前亡,虽是对手,但武王看着纳丹的身体沉沉的落在地面上,却没有半点的喜悦,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哀伤来,或者下一刻,便该是自己了。
只不过一战辉煌,却又何计身前身后生死门,武王长吸了一口气,纵身而起,双脚从泥中拔起,身体直落在白马之上,方才若武王也如同纳丹那般回到马背上,恐怕这白马再神俊也无法消受那股巨大的力道了,只不过毫厘之差,却是生死两途。
纳丹如此一败,却是让几位首领大大的吃了一惊,要知道纳丹在南荒号称第一把刀,却没想到三合未到竟以丧命,再看鬼冥,却是丝毫没有半点的表情,仍不动生色的看着战场中的一切。
武王纵马向前,再不看纳丹一眼,血龙一振,直奔鬼王坡而去,只不过此时那些的死士,却出奇的没有再阻拦,相反却是仿佛受到了命令一样,纷纷向两边散开,为武王让开了一条通道,而通道的尽头,便是鬼王坡。
那里有鬼冥,意欲将神州踏在脚下的魔王。武王此时此刻,忽然坦然了起来,他收枪与背后,竟不缓不急的向前而来,眼前这条路,似很长,又似很短……马蹄嗒嗒,徐徐向前而来,似乎这匹神俊的白马有些不明白何以在战场上要如此的走,可却没办法违背主人的意思,就这样,一段路,竟似走了好半天。
自与南荒开战至今,武王重来没有见过那统领南荒数万狼骑的狼王,如今在那鬼王旗下亲眼见到,却是有些的意外,在武王的揣测当中,南荒的狼王应该是很粗壮很野性的那种人,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与想象完全的不相同。
眼前这个人,宽服长衫,相貌雍容,似大贵之人,偏偏眉目之间又有股邪恶不时的闪动出来,两只手若女人一般的修长,让人看上去颇为诡异。那一身的衣服,不但与南荒格格不入,相反到更似中原风格,只不过更为古拙。
堂堂南荒狼王,竟穿着中原的古服,即便是武王天生睿智却也是无法料到。
鬼冥此时化身的长昊,颇有些玩味的看着武王,悠然的说道:“一枪一马,难道就当真的以为可以挡住我这满山的士兵吗?”
武王傲然一笑,说道:“试想一个南荒,又如何的能踏入我泱泱中原神州,南荒蛮类,却怎知道我中原的广博!”
鬼冥闻言哈哈大笑道:“当初大祁,却也不过是周边番邦,如今怎么又嘲笑起他人来了,更何况这天下,本就是大殷的,我所要做的,不过是重新将大殷帝国恢复罢了……”
“大殷!”武王闻言心头一震,双眼似有些不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个人。
“不错,我便是大殷帝国的后人——长昊!”鬼冥自入了长昊的身体,虽夺其魂魄居其神谷,但潜在的仍受到了长昊的影响,不知不觉中,他似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大殷的传人,而如今要做的,就是将大殷重新建立,再以此来确立自己的魔教!
他点指武王说道:“中原早晚必归我手,而你却还在困兽犹斗,这是何苦由来,还不如入我旗下,将来必然是荣贵胜于今昔!”说罢哈哈大笑,得意万分。
眼看着这个人狂笑不止,武王忽然瞳孔急缩,单臂惯力,竟在这个时候将血龙掷出,直刺向这个大殷的后人,如今两人相距不远,武王全力之下,那血龙在空中竟破开一条红光,若急电般来到鬼冥的近前。
任谁也不会想到,在众敌环视之下,武王竟有如此的胆量,须知道血龙一去,武王便等于送了自己的性命。
鬼冥似也没有想到武王会如此,竟似来不及反应一样,任由那血龙枪直透胸口而出,直惊得周围的人齐齐呼喊。
武王一击得手,却全然没有半点的欣喜之色,一切来的都太过简单,而太过简单通常都并非真实。
果然,再看鬼冥,忽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来,再看那血龙枪,此时在鬼冥的胸口之上,竟似乎被一股力量在向外拉一样,一点一点的向外移动,而那伤口,却是半点的血迹都没有。
“素闻大祁武王是勇者,更是智者,却今天怎么做出如此无知的事情来,试问我敢让你到我的近前,就不会担心你能杀我,而今,又有谁能奈何我,即便是这附了道家真法的好枪!”说话间,只听得叮当一声,血龙枪已经从鬼冥的身体中自行离开,摔在了地上。
再看鬼冥,那双修长的手忽然凌空虚抓,似扯木偶一般,竟将武王的身体从马背之上虚空抓起,随着武王的身体脱离马背,那白马一惊,前蹄猛的抬起,向鬼冥踏来,哪知道尚未贴近,便呜咽了一声,附在了地上,顷刻间,白马身上竟爬出了无数道黑气。
武王被鬼冥虚空拉住,一张脸顿时呈现痛苦之色,虽然强自忍耐,但顷刻之间,额头已经显出汗珠来。
鬼冥似玩弄木偶一般,看着武王,不无惋惜的说道:“不能为我所用,便必为我所杀!”
随之鬼冥双手一动,再看武王身上那层金甲,竟齐齐的在空中散开,如同忽然没有了联系一般,而那层紫色的光晕,此时也荡然无存,再看不到半点的神采。
“即便是六合金甲又能如何?当真就可以保住你的命吗!可叹中原修真,竟也就这点的本事了!”鬼冥此时眼睛里透出一股残忍的色彩来,那双手十指之间,似伸出一条条黑色的丝线来一样,穿进武王的身体。
半空之中,武王没有的金甲的保护,全身已经剧烈的扭曲起来,随着鬼冥十指的变化而不断的僵直、蜷缩。
“你也便是一代的人杰了……”鬼冥忽然口气一转,那变化的十指忽然一松,武王的身体随之而坠在了地上。
“便让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南荒如何的挺进中原吧!”
鬼冥放生长笑,再看武王,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半点的生命,只如同石化了一样凝立在那里,表情仍保持着死前的痛苦。
可叹武王一世的英雄,却终是陨落与九州……“你去了,还有谁可以抵得住我南荒的进军……”鬼冥望了望武王那凝立的尸体,忽然有些落寞的说道,似天地之间,竟是如此的孤单寂寞……
第三卷(完结卷)
一一三 约战
中原最南,连绵十万大山,不知在这最南端有多少个岁月,远远望过去,若起伏苍龙横卧一般,山中郁郁葱葱,有珍奇灵兽隐在其中,更有那号称中原三大门庭之一的锁心殿居于深处,素日难得觅踪。
如此的人间地脉,本应该是承天地之精华所在,灵气聚涌,邪恶难得入进,可如今,这中原龙脉之所在却俨然成了人间的地狱,再难寻到往日的一点影子。
顾胜澜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仍被实实的惊呆了,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已经成了死亡的深渊地府,那裸露的岩石上,到处可见暗红的鲜血,抬脚之间,便会有战士的尸体横卧,那折断的长枪,倒毙的战马,还有那破碎的战旗,将整片战场化成了一个远古蛮荒的洪兽的巨口,这张巨口,就在那天地之间,吞噬了无数的生命。
那头盔上的羽毛已经凌乱,那盔甲上的光泽已经暗淡,那长戈上的锋芒已经钝涩,顾胜澜眼望着这一切,似乎能看到那一场战争的激烈,似可以听到那万马奔腾铁血沙场的呐喊,可此一刻,那些的儿郎,俱都以化成了这土地之中黯然干涸的血痕,那些的儿郎,俱都以化成了这山林之中随风远逝的冰冷……即便是顾胜澜早已经看淡了生命的轮回,早已经看淡了聚散的离别,可站在这里,却仍无法压制自己内心中的震撼,只因那种震撼,源于对生命的脆弱,和对脆弱中的顽强。
整片的战场,早已经是凌乱不堪,唯有山风阵阵,似仍在回响着那一战的不屈和呐喊。
顾胜澜目光所及之处,忽然全身猛的一震,就在那极远之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傲然站立在这片孤独的沙场之上。
顾胜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凌空奔去,神獒也随着向那方向跑去,这一段的距离好长,顾胜澜似无法想象这个人到底是如何的冲杀到那最顶端,又如何的站立在那里,即便是那山风,都不曾将其动摇。
待落下身来,印入眼帘的,却正是那个熟悉的人,曾经笑对自己宛若故人一般的武王,那统帅十万羽林儿郎南征北讨最后与十万大山之间义无反顾的武王。
如今那英拔的身体,就那么孤独的站在这战场之中,透过双眼,再也寻不到依稀熟悉的神采,那早已经没有生命的身体僵而不屈,即便是这满山的儿郎皆为战而亡,却仍无怨无悔。
“本王来这里,非是为了大祁那早已经不成器的皇帝,却是为了这中原的百姓……”
昔日的话犹在耳边,可故人却早已经远去,顾胜澜站在武王那不屈的身体前,半晌默然无语,只低头拜了三拜,沉沉的说道:“我终究还是食言了,没能保住你的周全,只王爷的话我记下了,顾胜澜回来了,便绝不让南荒妖人再入半步……”
顾胜澜直起腰,转过身去,再没有回头的向前走去,而身后似有一个东西,在顾胜澜离开的那一瞬间,倒在了地面上。
整个的十万大山,又重新的陷入了那死亡的气息当中。
而此时的鬼冥,却出乎人意料的在将武王这个障碍扫去后,并没有按其他部落首领的想法挺进腹地,相反却是将这十万大山为起点,将狼骑屯集与其中,在外人的眼里,鬼冥似乎并不急于吃掉中原,却是饶有兴致的如同猫抓老鼠一般的想等待着什么。
尽管如此,自大祁建立之后,千年来,南荒尚是第一次踏进中原的领地,虽然只是盘踞在这十万大山之中,但一眼望去,似已经是一马平川再没有半点的障碍了,昏昏的大祁如今擎天之柱已去,又有谁可以再阻挡那南荒狼骑的脚步,更何况还有鬼王附体的长昊坐镇。
鬼冥附身的长昊此时端坐在临时建造的金顶大帐之中,一向对于俗人很不屑的他此时竟也破天荒的用起了茶来,这东西如今品在口中,他很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他所以没有继续挺进,并非没有原因,试想中原得保千年的安静,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大祁统治者的英明,如今的大祁早已经如同一个垂垂老朽般,不过是有口气吊着罢了,而南荒兵强马壮,却屡屡无法进犯,只因为在中原,还有一股的力量在保护着这福地的太平,那就是中原的修真界。
鬼冥自己很清楚中原修真的形式,大祁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丝毫入不了他的眼睛,他要做的是彻底的把中原的正道修真铲除,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安心的享受这中原的福地,才可以让他的魔教一举登天。
虽然如今中原正道的修真早已经四分五裂,当日的三大门庭已经是明日黄花,再没有半点的威风可言,但鬼冥自己心里清楚,泱泱大派,千年的基业,岂是说毁就能毁的,魔教即便是在正道的联合围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