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什么能够说服自己,能告诉自己他说的都是假的!
这次玄夜叹了口气,“她不该那样信我。”
“那么你呢?”玄安抬起头,跳下床跑到玄夜跟前,抓住他的双袖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她吗?我知道啊,你是一直喜欢她的,你怎么可能真的去伤害她!你是在开玩笑……是的,一定是玩笑,你从来都喜欢开玩笑。”
说到后来,玄安蹲下身,再次抱住头,“不对,你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你一定是被人利用了!还是不对,你就算被利用也绝不会想要伤她的。”他咬着牙拼命思索了许久,唇边终于挂起了微笑,再开口时压低声音似乎生怕被人听到,“我知道了,是你在利用别人。你这样骗了别人,但是对方还没彻底相信你而且会暗中监视你,所以你不得不连我也一起骗。对的,这次一定对了,绝对就是这样。”
“安安。”玄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是愿意相信我吗?”
“我当然还愿意相信你!”玄安猛地站起身,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另一手抓上玄夜的领,“我愿意相信我哥,不可以吗?你有意见吗!”
玄夜轻笑出声,眯着眼伸手摸着玄安的头顶,“谢谢,我很高兴。但是你不用这样,真的不用。”
“要你管!我就是愿意!”玄安甩开手,退后两步插着自己的腰,摆出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
他一定要信的,他是他的弟弟啊。如果连他都不信的话,还有谁会信?
玄夜还是含笑看着他,看得他心慌。那笑里为什么会有无奈?他一定是看错了,那明明应该是欣慰的笑。
末了玄夜再次叹气,“我不想看你再失望一次。”
“那你就不要让我再失望!”玄安将手从身前挥开,喊得声嘶力竭。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雪地里等了你多久吗?我居然就一直以为你一定会来,只要你来了就好了,一直等着你。等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是……我居然,还是无法不信你。
玄安的呼吸逐渐急促,手指再次按上自己的胸口。
“我是六皇子——季恒,现在唯一还能坐上这个国家的皇位的人。”玄夜丝毫没有顾及对方的希翼,轻笑着吐出事实,“这样,你难道真的还不明白吗?”
正文 第五章 各人心计
“难道我不能不明白吗?”玄安将手指死死扣紧在胸口,想要扼住那心底涌出的种种不安与痛楚,“你是皇子,但是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你是我哥!你是玄夜!”
但是那又如何……呢?
玄夜苦笑着摇了摇头,移开视线再度看向窗外,“我不能眼看着她毁了这个国家。”此时天色已近全黑,星光零星月色皎洁——冬日的夜,总是来得早。
“我也不能眼看着她毁了她自己。”
听到这里,玄安一瞬间瞪大双眼,眼中再次有了希翼,“你还是为了她,对吗?”
玄夜轻摇着头,再也不答。
她说她想要复仇,她想要毁灭……然后呢,达成一切之后心满意足的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自己希望是那样,但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她了。
她能用自己的手犯下大罪,能背负起无辜者的生命与仇恨,因为她早就决定要连她自己也一起毁灭。腐朽的东西,罪恶的东西,毁灭就好了。她就是这样,丝毫都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也不会管别人是不是愿意看着那些毁灭。
“你愿意帮我吗,安安?”再次回望,他问了这一句。
玄安咬紧唇,却没有犹豫,“当然愿意……谁让我是你弟呢?”
玄夜勾起嘴角,总算是松了口气,“那么答应我,一直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谁也不要见,不管遇到谁都什么也不要说——直到我成功。”或者失败。
玄安举起右手,显出发出丁当声响的铁链,“那这个可以解开吗?”
“我没有这个的钥匙。”玄夜摇了摇头,“对不起,再忍一段时间吧。”
玄安苦笑一声收回手,垂下眼帘掩住眼中一瞬间显出的暗淡,“好啊,反正这个也无所谓,我答应你。”大不了,就是再等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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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玄安的房间,玄夜抬起头长舒一口气,侧头看到季悠竟就站在不远处,不禁皱起眉,“你听了多少?”
“没多少——你以为谁愿意听呢?”季悠冷哼一声,“不过你还真高超啊,自己的弟弟也可以这样糊弄,老娘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拿感情谎人的伪君子真小人!”说到激动了一直腰,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赶紧蹲到地上直吸气。
玄夜这才发现季悠似乎受伤了——想来她应该是刚好路过这里却又没能走远。对于她刚才说的话,玄夜却没有在意。
季悠自己倒是慌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没别人听到才松了口气,“我警告你,不准再在郡王面前打小报告,不然肯定不得好死,下地狱要拔舌的!”
这个威胁方式……未免也太……
玄夜直接把对方归到了“小孩子不懂事”的级别,之前因她伤了玄安而起的怨气也消散了大半,尽管她看起来比玄安还要大一些。
季悠以为他被吓到了,得意地冷笑,却还没笑完就变成了忍疼的吸气声。
“你怎么了?”玄夜总算显出了一点对于伤者关怀。
“领的罚呗。”季悠咬牙切齿地哼哼,“每天二十鞭子,连续一整个月,就因为你弟弟身上的那个小口子。怎样,很满意吧?六皇子殿下!”
玄夜眯起眼,“满意谈不上,最多有点得意。”
“你……!”季悠激动地刚跳起来就又疼得蹲下去,脸都青了却只能蹲在地上捶打地面。
太容易就耍到的女人,很无趣啊。玄夜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果然被某人压迫得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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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的肆意妄为,却是给予觉郡王季执下了个不小的难题——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却不能猎。
苏王最好的归属应该是被众人围攻,刺死在王座之上。只有这样,季执才可以靠着自己出的力而光明正大地“辅佐”新王。不然就算苏王死了,这先帝虽已经没有了什么子嗣兄弟,叔伯却是不少,怎么也轮不上他季执。
哪怕他手上握有六皇子这张牌,没了苏王之后那些老狐狸们也大可以不认。更何况……如若没了苏王,只怕六皇子也会不再合作。
而且,就算她现在得死,也决不能让自己沾上弑君的罪名。
派了几顶轿子打发走萧子笙,季执坐在庭院中思量许久,拿定主意之后抬头深呼一口气,这才发觉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人——自己另一个义妹,季然。
“来了也不通报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知礼数了?”季执微皱起眉,加重了语气,眼中却是毫无怒意。
来人笑道,“看殿下忧心,季然不忍打扰。”
殿下这称呼用得生疏,季执一愣之后了然,叹道,“我就知道,季悠那个丫头肯定会找你抱怨。”
“小悠本就尚还年幼,又向来口无遮拦,殿下防她也是应该。”季然又鞠了一礼,端得是恭顺至极。
“但是我不该连你也防着?”季执叹了气。父亲给他养的两个义妹,就没一个是能让他省心的。“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六皇子不愿看这些绕来绕去的面上功夫了,确实别扭得很。”
季然也不再说话,还是恭顺地站着,头也不抬。
“省省吧。我就是想防,还能防得了你?”季执轻笑一声,走上前伸手将季然的脸庞挑起,“如果小悠能有你一半的聪慧,我不知道可以省下多少心。至于你,这种小性子还是少起的好,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季然垂下眼帘,“殿下教训的是。”
“是你还叫我殿下……”季执叹气得有些无力,“几年前,你们两个还都跟在我身后叫‘执哥哥’,一个比一个叫得欢,才多久而已就全变了。”
提到往事,季然脸上微红了一层。
季执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有人来报说微服私访的苏王等人已经接到了,眼中霎时涌上阴抑。
“我先告退了。”季然说完退后数步,脱开季执的手,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季执却叫住她,伸手抛出一物让她接住。一块玉石,打磨得和玄夜从贺何身上偷到手的那块几乎相同,质地虽有差距一时间却也难以被人发觉。
只一瞬间,季然便明白了,“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好。”
季执这才满意的点头让季然离去。
牌,总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最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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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季悠蹲在地上直想着要报复,想了半响冷笑一声,“啊,差点忘记告诉你了,刚刚苏王的使者来过了哦。”
苏王——玄夜心弦一动,脸上果然刹时色变。
看玄夜慌乱,季悠得意地直哼哼,又补了一句,“好像她本人马上就要到了哦,啧,听说是个大美人啊,可惜郡王不准我见。”
她来了?
以苏王的名义,来见他这个六皇子……吗?
玄夜捂住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伸手抵在一个石桌台面上才勉强支撑住了身体,却止不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怎么会这么快?这么快……居然这么快!
半日,仅仅半日。玄夜跌坐在石凳上,左手握紧自己几欲颤抖的右臂,半响后却又勾起嘴角。
季悠愣在原地莫名其妙,想不通为什么玄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喂,你不是吓傻了吧?”见玄夜不理自己,又皱眉冷哼,“有什么好怕的?苏王就是再杀人如麻,难道还能在这郡王府内把你怎么样?”
玄夜稍微缓和了呼吸,苦笑一声,“我宁愿她把我怎么样。”抬眼再次看向愈加迷茫的季悠,“告诉我这个,应该是你自作主张吧。”
季悠一惊,有些心虚却依旧说得理直气壮,“我好歹也是这府里的小姐,大发慈悲提醒你一声这点自由还是有的,什么叫自作主张?”
“你最好希望,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事是你告诉我的。不然,大概就不是每天一顿鞭子能了解得了的。”玄夜站起身,神色恢复如常,嘴角笑容依旧。
季悠被他说得心慌,抬头还想问个清楚。
玄夜却已经朝着前厅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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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得来的消息和六皇子的说法,苏王身边至少应该还有三个人。予觉郡王季执看着面前的两人暗叫失算,只恨没能一网打尽——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放萧子笙走。
苏王他季执自然是认得的,苏幸和萧子笙他也认识,眼前跟在苏小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却从没见过。
季执忍不住暗中多看了贺何几眼,结合情报大致确定了他的身份,猜想他一定是为了那块玉而跟来的。
苏小见季执如此小心翼翼地思量却丝毫掩不住眼中狂躁,不禁失笑出声,轻摇着扇子在偌大的厅堂中踱步四望,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
很干净,嗅不到丝毫毒物或者迷药的痕迹,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据她所知,属于予觉郡王势力的其中一人,也是善于用毒用药的。
“陛下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故?”季执毕恭毕敬的问道。再怎么苏小现在用的也是帝王的身份。
苏小在屋内转了大半圈,这才找了个椅子坐下,挥手轻拍掉膝上尘土,“我来玩的啊,刚好玩到这里就过来看看了。”
她说得轻巧,却只是为了掩饰心中慌乱。人坐下了视线还依旧忍不住四顾,想要找出关于那人的蛛丝马迹……或者,找不到才是最好。
苏小抿了抿略有些干渴的嘴唇,抬手接过身侧机警丫鬟递上的茶水,刚搁到唇边却又移开放在桌上,再度站起身,神情间没有显出丝毫不常。
季执此时反而显得有些焦急,低着头犹豫许久终于再次开口,“陛下……”
“我掉了几样的东西。”苏小却打断了他的话,自进府以来头一次正眼看向季执,眼中透着锐利,“似乎是被你捡到了。”
“陛下此话何意?”季执这次回应得强硬,抬头直视苏小面容,“如果真是陛下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终于忍不住了吗……苏小轻笑一声,“是不是我的,难道由你说了算?”
“陛下。”季执连腰也挺直了起来,“你是陛下,是万民之王,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可以代表一切。你蛮横骄纵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