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还指望我会额外服务吗?”
玄夜愣了许久才从这突然得到的意外关怀中反应过来,犹豫了半响却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在意吗?”
混蛋人渣蠢货!苏小斜瞪他一眼,“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信。不过如果你想杀的话,我愿意。”玄夜将苏小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嗔怒看在眼里,心中巨石这才真正落地,脸上又挂起了如常的微笑。
太好了,原以为会就此失去的一切,都还在。
听到玄夜惯常的油腔滑调,苏小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懒得理他,看到他恢复如常,自己的心底却也是松了口气。
玄夜还未走,开口又问道,“你其实也是有些喜欢我的吧,小小。”
苏小愣住了片刻,而后轻笑一声却没有回答,最后又摇了摇头,“你问出这个问题,到底是想要得到怎样的答案?”
你不会还未看出来。既然你是明知故问,一切的答案便都是多余。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叫做玄夜的男人,我爱他。”末了,苏小垂目到底还是回答了。
果然是这样啊……玄夜低头只露出苦笑。
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犹豫都是可笑,她的条件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好。
要么失去她,要么,就做回只是玄夜的他。
只是这样明了的要求,他却无法办到,因为无法彻底舍去,所以注定痛苦。
正文 第八章 孤注一掷
六皇子的举动,自然是被一五一十的全传入了予觉郡王耳中。
季执关上门来在书房中不住的踱步,心中极为不安却又总觉得似乎有机可乘。如若六皇子临阵倒戈自然是大大的不妙,以前只觉或许会有这可能,现在看来这可能性简直是非常之大。但……感情这种东西往往是最好利用,运气好的话,别说是六皇子,就连苏王或许都能为自己所掌控。
思到此处,季执流露出的笑容带了一丝得意,但马上就又被新的苦恼所代替。苏幸和萧子笙,季执自昨晚见过苏王后便一直不停派人去搜寻着这两人却一直查不到下落,完全不知道他们藏在了哪。
虽说苏王祭司还有六皇子现在都在自己手中,那两人空有一身武艺不见得会是个多大的阻碍,没能一网打尽依旧使得季执无法放心分毫。
季执在书房里不停走来走去,转了许多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般猛地一拍桌子,“季然呢?她又干嘛去了?”
候在屋外的下仆恭敬地低头答道,“然小姐正在房中配药。”
“配药?”季执扶住额头,“她又忘了我要她做的事?”
“不,然小姐说了,她这正是在为了完成殿下的交代而作准备。”那下仆依旧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季执抽了抽嘴角,想到季然的个性,又想到六皇子貌似刚刚负了伤,只吩咐道,“让她注意点分寸,要是六皇子没了可找不着替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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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是什么?”季悠俯身趴在床上,看着摆在桌中的那一碗正冒着气泡的诡异液体,不禁打了个哆嗦问道。
季然哼着小调,将手中小瓶摇晃片刻后搁在碗边,轻轻倒了一滴进去,碗中顿时冒出一层绿烟又迅速消散,余下的液体清澈澄净就好像一碗白水。她这才满意的露出微笑,“待会要用的东西啊——想万无一失地完成任务,一点迷药总是少不了的。”
……有迷药是长这个样子的?季悠又打了个哆嗦,忆起玄夜那欠扁的嘴脸,握起拳点了点头,“姐,我精神上支持你。”
“谢了。”季然微笑着打开一瓶酒,将刚配好的药灌了进去,歪过头考虑了一下,又抱着那碗药出门去了厨房,找出准备给玄夜的饭菜来,一样往上洒了一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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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对于这一切当然是全无所知,去医房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也没有回屋,只在府里院中闲逛着,心中安稳了不少但依旧沉重。
一路无目的的乱晃悠,却意外的遇到了正被下人引入府的一人,心中震惊之后便是了然。
贺以章,在巾州见过的,贺何的义父。
早听说过季执与别地富豪有着勾结,原来就是他啊。
贺以章走过玄夜身边,只微低了下身子算是行礼,玄夜也只点了点头便继续乱逛着,就好像是从未认识过,没有一句对话。
走远之后玄夜回过头又看向贺以章的背影,见他抬头凝神注视着东面——贺何被关押之处,却只跟着领着他的那个下人走向相反的方向,身形比之上次见面时竟潦倒落魄了不少,再没有当时的神彩。
看来他对贺何的感情并不像贺何所说的那样充满利欲,但是这又能如何?
玄夜只在原地静立了一会,便抬脚走离。
在船上时贺何就说过,当初他们逃离都城所走的那条密道是由贺以章所透露出去的——也就是说,义军极可能与贺以章有所联系。而贺以章与季执的勾结已是不用再议。
为了那份野心,季执可谓煞费苦心,屯养军队集结财力同时不忘暗中布置一切,拥有整个南岭军,联合了贺以章与自己,捉到了苏小与贺何,或许还联系了义军,绕是如此依旧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反观苏小,几乎每一步都是孤注一掷,没有任何势力的联结,只依靠着她自己与她身边的人——而且她身边还不全是值得依靠的。
玄夜走到墙边倚住,露出苦笑。
想不通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自信,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丝愿意屈服的迹象。想不通啊,她到底……还在相信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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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玄夜离开后,苏小便一直躺倒在床上,盯着房顶,有人在门口加锁她也置若罔闻,白白放过一个逃跑的大好机会。
如果可以就这样逃掉的话,她根本就不会来。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苏小噗嗤笑出一声,随后那笑便转为了苦笑。
好险,自己差一点就要忍不住,中途徒生的变故也是意外,想不到那些年的那些事到了现在自己还是没能够释怀,甚至还伤了他。还好最终的结果依旧如自己所愿。
他居然会被自己伤得那样重,只幸好并没有伤到骨骼。那个笨蛋,却似乎真的以为一切都是他的错了。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或许就会……不,他还是不会,自己做过的能令他憎恨的事已经太多,但他从没恨过,只知道痴痴地看着自己,他就是这种笨蛋。
就是这种笨蛋,让自己如此温暖如此眷恋如此渴望,如此不愿失去。是六皇子又如何,她只知道他是玄夜,是她的夜,是她的小夜子。所以她才会不惜以身涉险踏入居中,孤注一掷。
她会赢的,只要有他在她就一定会赢。
只要再逼他一次,只要他还舍不得看着她死。
苏小抚住自己的腹部,被吞入的那药此时并不会发作——只有每晚的月中之时,一晚会比一晚更痛,持续多日之后便是从内脏开始的溃烂,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再没有什么比这药更残忍。
解药不是没有,只是极难找也极难配,所以她的母亲才会选择用此药自尽,所以她那时才会用此药杀了那个男人。所以她才会如此的熟悉,所以现在她才会毅然吞下,在对方的局中设下自己的局。
孤注一掷,赌注便是自己的命。
苏小轻笑着,直起身子斜倚在床角,只伸手按压住双眼不让自己落下泪。
连自己的感情也是工具,连自己的挚爱也要尽心算计,她竟然……已经是卑劣到了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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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以章被引进了季执的书房,只点头行了一礼,随后就与季执商讨起事情来,到最后也没有一个字提及到自己的义子。
季执不满足于只暗中勾结势力,为了确保胜算还自己训练了军队,南岭军在规模上自然不可能抵得过禁军,因此季执特地下了大工夫在单个士兵的素质与武器上。所以他才会需要贺以章——埋心商场多年,贺以章手上此时所拥有的众多贸易途径对于季执而言是个极大的支持。各地最精良的装备各处最强健的马匹,本就富足的南邻再加上贺以章的资助,所能得到手的一切都是最好。
更别说各地的商贩所能带来的舆论上的影响,更别提这国家的整个经济命脉。如果没了六皇子,季执还可以不顾一切硬拼一场,如若没了贺以章,他才是真正会陷入被动。
贺以章为的也是一己私欲,双方权衡之下显然是予觉郡王更值得依附,支持予觉郡王他便能得到更多,身份金钱甚至是名望。至于贺何,他已经无能为力……待到他百年之后,随飞大抵是会怨他没能照料好自己的儿子的。
只是,现在,贺以章必须为了他自己的子孙而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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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何趴在桌上,望着直射到眼前桌面上的阳光叹气。
被关进来一夜又一天,只有三餐时会有人来开锁送饭,其他时候都是无止境的安静与孤寂,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没有人顾及到他,这代表着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贺何将禁锢着右手的铐链移到那道阳光下,看着反射到眼中的光芒,眯上眼现出苦笑。
他不同于苏小,没办法孤注一掷到能以自己的性命为饵。
末了,贺何站起身,翻出摆放在桌上的纸张铺在眼前,指尖含住袖口,抵住墨块在砚上磨好,然后执笔在纸上拖出长长一条墨痕。
只像是随手划上去的一道,全无美感也显露不出丝毫特别之处,贺何却凝神看着,苦笑渐浓,蘸足墨挥手又是一笔。
画满了这张便换到下一张,每张纸上都只是寥寥数笔,横竖交错毫无章法,旁人看来只会觉得是怪模怪样的信手涂鸦,他却认真至极生怕有一丝差漏。
苏小的决议他无法反对,但那并不妨碍他去凿好另一条路。他怕死,所以他只需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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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玄夜乱晃完毕,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季然已经擅自开了他的房门进到他的屋中守着他桌上的一桌饭菜等候多时,见他进门便望着他微笑。
玄夜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季然突然屈膝跪在地上,俯身行了一个大礼。
云华礼节简便,非正式场合就算是见了皇帝也没必要下跪。
看着季然这一跪,玄夜不禁又退后两步,愣了半响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问道,“你是什么人?”
“奴婢是今日才被郡王殿下派来服侍公子的,公子唤奴婢为小然就好。”季然依旧跪着,俯身俯得就快要趴在地上,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怯意,“公子回得这样晚,难道是因为小然有什么地方让公子有意见了?”
……在他回来之前他们好像还没见过面吧,能有什么意见?玄夜抽了抽嘴角,再退后一步却发现身后已是护栏,只得说道,“你起来说话。”
“公子不原谅小然,小然不敢起身。”季然将额头朝地上磕了一下。
……喂,这一看就知道又是季执的花招啦,做个样子而已她用不用这么夸张啊。玄夜扶住额头,“好吧,我原谅你,你先起来。”
季然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却还是跪着,“那小然来服侍公子用膳。”
……夸张得这么明显,一看就知道那饭菜被下了药啦。玄夜满脸黑线,“免了,我还没饿。”
季然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起身端起一碗,走到玄夜挑起一勺,“啊——”
啊她个头呀啊,她以为自己在喂什么?
玄夜终于现出不耐,挥手将季然握着的勺打落在地,“我说了不饿。”侧身越过季然,进到屋中之后赶紧关门,却夹住了季然迅速伸进来的手。
“公子!小然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对不起,小然知错,请公子千万不要生气,千万要原谅小然。”被夹了手之后季然又跪在地上,泪眼汪汪。
玄夜败了,“好吧……你随意……”他从来都不擅长对付女人,尤其是会泪眼汪汪的这一种。
季然在心中暗记下这一夹手之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抬起头来又露出灿烂微笑,伸手挽住玄夜的胳膊将他拉到饭桌前,然后帮他倒好了一杯酒。
玄夜端起杯子,双手拂在嘴边,一仰而尽——尽倒入了袖中。冰凉浸得他一阵寒战,但怎么也会比真喝进了肚子要好。
季然立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