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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诗篇 佚名 5029 字 3个月前

!”亚雷克斯疯狂地叫道。

“光明神啊,原谅这疯狂的孩子吧。他是让魔鬼攫去了理智,所以才会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行。神灵在天,冥冥中自有正义审判。接受你的惩罚吧,可怜的孩子。”沃伦对亚雷克斯的叫嚣恍若未闻,照本宣科将他该说的话一口气全部说完,然后拿手中象征主教权利的权杖向亚雷克斯的额头点去。

视线触及主教权杖杖头镶嵌的红宝石,亚雷克斯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伸出手去,妄图把权杖夺过来。两名卫士见状,连忙架住亚雷克斯,及时制止了闹剧的上演。

沃伦有些狼狈地缩回权杖,象征性地朝亚雷克斯脸上划了个六芒星标记,然后叹息着离开了。

没有抓到红宝石权杖,亚雷克斯暴怒地叫骂起来:“滚吧,披着红袍的猪;滚吧,你们这些肮脏的老鼠!这次是我,下次就轮到你们了!谁都逃不过,谁都逃不过一死!”他这一番叫骂,立刻引来观众如雷的吼叫。

吕宋霜眉皱了起来,他向典礼官使了个眼色。典礼官会意,立刻用力一顿权杖,大声叫道:

“祝福完毕。最终判决。”

吕宋再次站了起来,走上两步,一直半垂的眼皮突然一睁,老眼里射出凛冽如极冰的寒芒,扫过哪里,哪里的人群就被冻结。没有一个人敢在老宰相的面前放肆,即便是桀骜不驯的亚雷克斯,也低下了高扬的头颅。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屏声息气,静静地等待老宰相的最终判决。

珂缇娜紧紧地抓住苏萨的手,指甲深深地抠入苏萨的肌肤。苏萨温柔地用另一只手按在珂缇娜的手背上,安抚着少女。

王城近两个月来的剑与血、死亡与眼泪,所有的罪孽、耻辱与痛苦,都将有一个最终的结局。

老宰相慢慢地张开嘴,从齿间吐出一个冰冷的单词:

“死刑。”

一阵死寂之后,群众突然爆发出地动山摇的欢呼,整个会场似乎都要被这巨大的欢呼声给掀翻。

“死刑!死刑!死刑!”人们用力地挥动着手臂,齐声呐喊着,将所有的愤怒诅咒与恶毒快意都倾泻给行刑台前的亚雷克斯。

狂傲的王子,一下子被那个简单的单词给击溃了。他双膝一软,如非两名卫士架住他,他肯定要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了。

“阿蕾希娅,带珂缇娜回去。”苏萨命令站在珂缇娜身后的公主密友。

“不!”珂缇娜低声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她一只手抓着苏萨,一只手抓着扶手,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瘫软下来。她的视线直直地注视着平台的中心,脸上现出凝重而坚毅的神情。

天真无邪的小公主,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终于长大了。

苏萨有些感慨地将视线投向遥远的东方天空。里贝卡啊,你的丫头终于慢慢走出亲友羽翼的荫庇,开始独自面对雾岚风暴了。你一定感到很欣慰吧?

萨拉逊家庭的最后一只鹰,冲上了天空。

※※※

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死亡本身,而是临死的恐惧。

——当亚雷克斯被蒙着脸的刽子手拖上行刑台时,他肯定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所有王族的荣耀,血统的骄傲,甚至起码的做人尊严,都在黑寡妇的呻吟之下烟消云散。惟一留给他的,只有濒死的战栗。

“不,不,不……”前王储嘴唇哆嗦,脸色是死人一般的苍白。因为恐惧,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会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字。

然而这一切根本无法唤起刽子手的同情。两名刽子手让他俯躺在黑寡妇身上,手与脚都用镣铐与牛皮紧紧地绑上了。当最后一枚插销插到底,与锁片相撞发出清脆的锐音,亚雷克斯突然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挣扎着手脚,从黑寡妇的床头反拗起他的头颅来,大声嚎叫道: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王子,我不是凶手!”

“真丢脸!”吕宋咕哝了一声,向刽子手比了一个手势。

刽子手双手一用力,高高地举起了砍头长斧。

斧身磨得锃亮,阳光在阴沉的金属斧身上滑动跳跃,月牙形的斧刃比任何剃刀都要锋利。

人群一片哗然,纷纷向前推挤,伸长脖子,张大了嘴,睁圆眼睛死死盯着行刑台,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

“不~~~~~~”

沉重的长斧狠狠地斫下。亚雷克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像球一样弹跳着滚出老远。

亚雷克斯无头的尸身手脚一阵短促的抽搐,然后伸直了。

“哦——”人群纷纷向后退开去,仿佛是要躲避那断颈标出的鲜血似的。其实鲜血离着他们还有老远。

刽子手扔下带血的长斧,大步追上那颗头颅,揪住染红的金发,提回行刑台。另一名副手接过头颅,将之浸入木桶的柏油里。半晌,提了出来,高举过头,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王子的头颅。

人们张大了嘴,发出“啊”的惊叹声。胆小一点的女子和小孩子早已躲进了自己亲人的怀里。

然而珂缇娜却一眨不眨地将整个行刑过程看了下来。等到亚雷克斯滴着柏油和血污的头颅被呈上主席台时,她才垂下了头,放开了抓着苏萨的手。

阿蕾希娅睁开了眼,走到珂缇娜面前半跪下来,将珂缇娜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温言柔语安慰着珂缇娜。两个好朋友都流下了眼泪。

主席台上一大半人都下意识地闪避着可怕的血腥的头颅。红衣主教更是一个劲儿地摸着胸前的紫水晶项链,嘴里念叨着他的祷文。

惟有苏萨和吕宋,冷静地审视着亚雷克斯的头颅。

半晌,吕宋挥了挥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把弑君者的头颅挑上枪尖,树在城头。让所有王国的臣民看到弑君叛国的下场。”

第五十二章 主教大人的真面目

人们评论着,叹息着,纷纷散去。

“等等!”

就在大家以为戏剧已经落幕的时候,阳台上传来女子的叫喊。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阳台,汇聚到蝴蝶夫人身上,不明白这个与自己继子通奸的女人有什么花样要耍。

蝴蝶夫人趴在阳台扶手上,用手指着主席台大声叫道:

“还有人应该被砍头!”

“轰——”人群又一次沸腾了。

来自王后的指控。好戏似乎还没演完。砍头不嫌多,人们不介意多看一次。

“什么,你听清了吗?”

“还有人要砍头?”

“谁?谁被砍头了?”

“我就说没那么简单,这里面一定还有阴谋!”

“好样的,骚娘们儿,把你的情夫全供出来!”……

几乎所有的人都交头接耳议论着,期待着。

主席台上更是炸开了锅,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适应不了情势的突转。

“这是怎么回事?”吕宋皱着眉头,质问苏萨。

敏锐的嗅觉。——苏萨在心里对老宰相这样评价着。马上能反应过来这事肯定与自己有关的,也只有王国的智囊吕宋了。

苏萨施施然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朝着老宰相微微一笑,没作解释,抬步走过众人面前,来到不知所措的典礼官面前,夺过他手中的权杖。

“下面,由我来主持。”苏萨给了他一个安慰的微笑,然后大步走到平台的中间,站定了,学着老宰相的样,环视了一圈。尽管效果没老宰相那么好,但人群还是渐渐安静下来。这个时候,苏萨再猛地以权杖一击地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王国的臣民们,现在,你们将见证一桩新的指控。提出指控的,是你们的王后;受到指控的,是你们都敬爱的人物。你们有兴趣知道他是谁吗?”

“有兴趣!有兴趣!”人心都是惟恐天下不乱,人们纷纷挥着拳头吼叫着。尤其以约瑟夫那边吼得最响。

苏萨满意地转过身来,凌厉的目光射向主席台。主席台上立马人人自危,不明白苏萨口中的“敬爱的人物”指的是谁。红衣主教、财务大臣、司法大臣、外交大臣、王国秘书官……一个个都不安地站了起来。惟有老宰相吕宋,依然冷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戴着宰相印签戒指的枯瘦手指轻轻地叩着扶手,目光冷冷地盯着苏萨。

“小伙子,看你玩什么。”老宰相的反应明确无误地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苏萨又大步走回主席台,瞥了老宰相一眼后,他又站到了司法大臣面前,朗声问道:

“拉蒙大人,如果有人提出指控,并且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这项指控,请问,那人有没有资格提出指控,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是的。指控是没有什么身份的。”

“如果指控的对象是身份尊贵的人物呢?”

“在王国的法律面前,没有贵族和平民。哪怕是国王,只要做错了,人民照样能够对他提出指控。”冷酷无私的司法大臣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带感情,但掷地有声。

“很好!那么,我请求拉蒙大人作为大法官,审理一项惊世骇俗的指控。”

“作为王国的司法大臣,我无权拒绝任何合法的指控。请请出你的指控人。”司法大臣冷冷地说。

“王后陛下,蝴蝶夫人。”苏萨用权杖一指阳台。

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汇到了蝴蝶夫人身上。

“陛下,您打算指控谁?”司法大臣用程式化的语言大声问蝴蝶夫人。

蝴蝶夫人在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

苏萨向她微微点了点头。她身后的艾夏也及时走了上来,轻轻地扶住了她,给她以安慰与鼓励。

蝴蝶夫人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以豁出一切的气势,指着主席台上大声说道:

“我指控……”

吕宋枯枝般的手用力一握扶手。

“红衣主教圣·沃伦·拉方索!”

“哗——”人们一片哗然。太匪夷所思了!红衣主教大人?光明神最忠诚的仆人?他是罪犯?王后要指控他?太叫人难以置信了!

一愣之后,红衣主教气得浑身发抖,不住地叫道:

“诬蔑,简直是诬蔑!这个女人疯了!”

“是诬蔑还是事实,轮不着你来评判。”苏萨冷冷地喝住红衣主教。

司法大臣大声问蝴蝶夫人:

“陛下,您指控主教大人的罪名是?”

“弑君案的共犯。”

“哗——”人们再次哗然。

“王城少女失踪案的幕后元凶。”

“轰——”人们的情绪彻底被引爆了。王城少女失踪案的元凶?道貌昂然的红衣主教是少女失踪案的元凶?

没有什么比少女失踪案的元凶更能激起王城人民的愤怒了。杀害国王也许意义重大,但毕竟离他们还是很遥远的。但掳掠他们的女儿,毁灭他们的幸福,这样的罪行,他们就有了切肤之痛和不共戴天的仇恨。人群,尤其是那些失去女儿的人们,尖叫着,怒吼着,谩骂着,就像汹涌的洪水,随时都会冲毁堤坝,扑进场内。

“静一静。静一静。”司法大臣徒劳地呐喊着,声音却完全淹没在人们的喧哗声中。

“咚——咚——咚——”苏萨一连在地板上连击了三下,最后一下用力过猛,甚至一下子击穿了木板。人们这才勉强克制了些,一个个都拿阴沉骇人的目光过去死死瞪着浑身发抖的红衣主教,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片肉似的。

“你的证据呢?”司法大臣大声询问蝴蝶夫人。

“对,你的证据呢?”红衣主教这时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地将司法大臣的询问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人证!”蝴蝶夫人大声道,“你能否认曾与我——还有亚雷克斯——合谋过杀害先王的事吗?”

“你这无耻的贱女人,乱伦的淫妇,亵渎神灵的毒蛇!你含血喷人!”红衣主教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已经完全不顾自己主教的身份。

“你利用黑使徒,掳掠王城少女,炼你的血魔法;你利用亚雷克斯,杀害先王;你利用教会的力量,煽动市民暴动,企图分裂王国;你还利用我盗取风玉权杖,妄图建立你所谓的阿方索王朝……你才是一切罪行的幕后主使,你才最应该被送上行刑台!”蝴蝶夫人一口气说出一连串令人震惊的秘辛,甚至有些事情连苏萨都始终未及。

“你胡说!你诬蔑!你胡说!你诬蔑!”红衣主教已经被气晕了,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两句话。

“我没有胡说!我为什么要胡说?我也是共犯之一,我还有什么理由胡说?”蝴蝶夫人冷笑着,脸上有鱼死网破的觉悟。

“物证。”司法大臣提醒说。

“人证也有。物证也有。”苏萨代神情激动的蝴蝶夫人说道,“带上来。”

四名卫士连拉带拽地将沙络和夏奈尔带上了平台,押在苏萨面前。他们俩神情委顿,估计是被沙欧罗迦强大的禁制魔法折磨成这付模样的。

“这两个人,”苏萨指着两名黑使徒,说,“是圣玛洛主教堂的黑使徒,——也就是圣•沃伦的走狗。他们俩可以作证,是沃伦命令他们勾结王后,盗取风玉权杖,并试图营救同伙亚雷克斯;珂缇娜公主无意间撞破他们的秘谋,沃伦就指使他们给珂缇娜施下邪恶的魔法,夺走她的神智;他们俩还可以证明,是沃伦指使恶魔神甫多佛尔召唤骨架龙,掳掠王城少女,犯下滔天罪行!”

“是的,我可以作证。”珂缇娜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夏奈尔,神情庄重地作证,“我听到王后陛下与那个男人的秘谋。”

珂缇娜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