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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儒将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下来,刘腾不放心上楼去看,推开房门,刘林正在将抄录好的书页整理完毕。

“大哥,你在抄书?”刘腾不理解大哥为何让别人稍等却跑来抄书。

刘林微笑不语,捧起书稿走下楼梯。见刘林出来了,店小二和两名差役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上前来。

“让你们久等了,不过还得再等一会儿了,要先把这抄好的书稿交给了东家,才有钱酬谢二位!”刘林说着跨出了客栈大门。

两名差役和店小二被刘林这一句话搞蒙了,难不成这解元公刘老爷比戴举人还要穷吧?店小二更是听出了刘林话中根本没有提及他,想来这解元刘老爷并不打算赏他钱。

“解元公留步!”客栈掌柜在刘林的身后叫住了他。

“大掌柜有何吩咐?”刘林问。

“不敢!只是您这书稿不要送于买家了,我想买下。我再请人给那买家抄一份如何?”掌柜的说。

刘林本来就比较感激这个掌柜的,掌柜的不因为他穷而瞧不起他,还给他介绍活计。现在掌柜居然说要买下他抄录的书稿,刘林觉得掌柜的把自己当成潜力股了。刘林心想着,就算自己中了乡试头名举人,抄录的书稿又没有落款,不可能也增值吧?

刘林没有同意,竟然已经答应的雇主,今天交书,怎么能出而反尔,这样没有信誉的事是不能做的。何况刘林已经允诺将抄书稿酬赠于两名差役,这客栈掌柜如出高价购书,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掌柜的,这样吧。原订今天交书的,我不能食言。反正在建康还要盘桓几日,不如我再帮你抄本别的什么书,你说便是!能冲抵了房钱就满足了。”刘林说。

掌柜的脸上表情复杂,那叫一个感动,堂堂乡试解元,中举后居然还愿意帮人抄书,只为那几日的房钱,这摆到哪里也是天下奇闻。

掌柜的说什么也不肯让刘林亲自去送书稿,他让店小二将刘林的书稿送给了买家,请刘林回到了客栈里。

店小二飞奔来回,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六十文钱,这些是买家给刘林的书酬。刘林正坐在客栈偏屋桌前,与戴举人和掌柜的说话,店小二走了进来将六十文钱交给刘林。

刘林接过钱,送到两名久等的差役手中说:“让两位久候了,在下囊中羞涩,这点实在是拿不出手,莫怪!”

两名差役想着今天真是背运,倒了八辈子的霉,这样一个穷举人,是让他俩给碰到了。还好,他们俩还有这几十文钱分,那其它的几拔报喜的寻到这里,肯定是分文没有了。

两名差役拿了钱道谢走人,没有分给店小二,店小二在一旁苦着脸,敢怒不敢言。

客栈掌柜也没有让刘林再抄书,刘林给他写了一副对联,为了落款,刘林特意花了十五文钱请人雕了一枚方印“刘长云印”。

当晚掌柜请刘林在客栈一单独房间吃酒,刘腾也跟着作陪,席间掌柜告诉了刘林,他是这家客栈开业二十多年来,第一个入住的头名解元举人。这里距离夫子庙稍远,考时也只有寒门学子肯住在这里。掌柜对刘林非常赞许,特意为他准备了十两银子,让刘林第二日去谢主考恩师时用。

刘林没有拒绝掌柜的好意,现在正是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刘林还正在为明日去见主考李维常大人和两位副主考大人没有见面礼而犯愁,钱掌柜此举正是及时雨啊。

现在谢师可关系到以后的任职,如果得罪了考师,得了个恶评荐,考师很有可能会让自己不能如愿任职。

陪着掌柜吃了一通酒,心里记下了掌柜对他的好,将来等自己有钱了,一定会涌泉奉还。

第一集 第五章 江淮学政衙门里的事(2)

第二日清晨,刘林早早地起床,吃过早饭和戴举人一起步行至夫子庙北部的江准学政衙门。学政衙门的偏门已经打开,几个衙役已经守在了门前。三十六位中举举子几乎全到齐了。

刘腾随着刘林的身后,刘腾穿的是一身市场苦力和下层劳动人民穿的短衫,布鞋前已经磨出了两个小孔,脚趾头不争气的露了出来。

刘林虽然一身寒士布衫,这是花山族学中刘之善先生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也是浆洗的发白。戴舒望就更加狼狈,脸上的胡须浓密且没有整理干净,长衫不但旧而且补了几个颜色反差很大的补丁。

刘林、戴舒望和刘腾三人靠近学政衙门,就连看门的衙役看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视。

几个身着锦袍的新晋举人正在门前高淡阔论,相互自报家门,与同年的举子互相引见。他们谈的多是乡试解元柴桑县刘长云,至今未曾露面,真不知此人面貌和家世如何。

这些举子见刘林和戴舒望一身寒服,没人拿正眼瞧他,心想着这两个着长衫的穷秀才,难道也会是今科乡试举人?

瞧那几个富家子弟的嘴脸,刘林自然不屑与他们交谈,刘林和戴舒望两人往学政衙门侧门偏左处孤立的两个乡试举子那走去。

那两人穿着粗布长衫,一人年轻些,约二十三四岁,方长的瘦脸,个头不高,面色泛黄,头发也干枯发黄,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读书生活条件不好,而营养不良。

另一人下巴和唇上留有淡淡的胡须,约三旬年纪,说话时伸手掩口轻咳,看他那面色像是生了病。

刘腾留在了路边,他就在这里等刘林拜完主考出来,学政衙门可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见有人向自己这边走来,那两名乡试举人同时拱起双手,真是同命相惜,这中举的三十多人中,看大家站的位置,就已经划分出了不同的层次。刘林和戴舒望的加入,那两人俱是面露笑容。

“小弟姓易名楠生,字沐安,六合县人。”年轻些的粗布长衫举人说道。

“在下姓楚名清华,字青凌,江宁县人。”留着胡须的举人也自我介绍。

戴舒望拱一拱手道:“两位年兄真是年轻才俊,不像我这般已是不惑之年,呵呵!鄙人和州戴舒望,字舍予。”戴舒望说着拉过刘林便给那二人做介绍,“这位便是今年建康乡试解元刘林刘长云。”

易楠生和楚清华俱是吃惊的看着刘林问道:“年兄便是柴桑县刘长云?”

刘林点头。

易楠生有些激动,“没想到年兄如此年轻,惭愧惭愧,刚才我和青凌兄闲谈之时,我还认为年兄应是富家子弟,没想到竟和我们一样出自寒门。”

这易楠生便是此次乡试的第二名举人,楚清华是第十八名举人。

四人同样的出身,聚到一起非常投机,言谈畅快。他们四人一直很自敛,并不像一些举子那样大声喧哗,如若无人之境。

不久,学政衙门中门大开,乡试举子有序进入衙门。刘林和戴舒望等四人排在最末,远远的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刘林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小包裹,递到戴舒望手中,戴舒望接到手后便知这里包的是银子。客栈钱掌柜赠银于刘林,戴舒望自然不知,可刘林也和自己一样清贫他是知道的,他怎么也不肯收下刘林的银子。

钱掌柜本来赠刘林十两银子,刘林是想用这十两银子换主考大人一个好的印象,可这十两银子在四品大员眼中,那根本不算钱,与五两银子也没有区别。而这戴舒望考了十八年,才考了个乡试三十二名,他现在又身无分文,如若空手面见学政大人,指不定学政大人恼了,给他下下的评荐,将他放到边远苦穷地区。

刘林没有大庇天下寒士的觉悟,只是与这戴舒望相处几日言谈投机,能帮他一点就帮一点吧。

“长云兄,使不得,你手头也不宽裕啊!”戴举人坚辞不受。

“收下吧,就当我借你的。”刘林将银子塞给了戴举人便往前走。

易楠生往戴舒望边上靠了靠说,“拿着吧,有几两总比什么都拿不来好,我这几两银子也是借来的。楚兄以后有机会好好报答长云兄便是。”

刘林他们前面一个身着蓝色锦袍腰佩碧玉长的白胖的举子回头鄙夷的从牙缝里漏出几个字来:“一群穷鬼!”

“你说谁呢?”戴舒望怒了。

“说你,怎么着!”白胖举子停下步子,转过身来挑衅的看着戴舒望。

“安静,学政大人正在等着,你们想干什么?”一名衙门内身穿七品绿色官服的小吏在一旁斥责道。

白胖举子伸出肥白的食指,在戴舒望的胸前戳了两下撇着嘴说:“小心点大胡子,说不准你要回家种田了。”

白胖举子转身向前摆荡着离去,戴舒望愣在那里,他一个憨厚的老实人,被那家伙这么一说,搞的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中举了还可能回家种田?

“戴兄,这个恶少得罪不起,他叫勾贵,当朝吏部尚书勾程大人便是他爹,这家伙在建康城可是出了名的恶少,没少做坏事,没想到他居然能中了乡试第三名txt图书下载网。”楚清华小声的说。

“黑暗!知道又能怎么样?”易楠生轻叹。

刘林什么也没说,他没有因为那叫勾贵的纨绔子弟辱他们是穷而将怒气表现出来,他现在没有能力去不让别人羞辱。暂时这些他只能隐忍,自己是真的穷,要不是中举了,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终日以抄书为业,穷苦度日。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他不愿意一时之气便得罪了权贵,而断送了以后的皇粮俸禄。这皇粮傣禄可是他梦想中的一幢房子、一个印刷书局、一个贤惠的妻子的源泉,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舒适生活梦想的第一步希望。

第一集 第五章 江淮学政衙门里的事(3)

新举人们进到了学政衙门里,这江淮学政衙门早已经粉葺一新。正四品江准学政李维常大人身着绯色的官袍端坐于大堂之上,大堂之后放着一架镂空的花鸟红木屏风。

一名衙役立于大堂门外传话,“有请乡试第一名柴桑刘林,第二名六合易楠生,第三名建康勾贵,三位举人入内。”

勾贵自然所有新举人都认识,就连衙上的衙役都没有不认识这建康一霸的。可这刘林和易楠生名字是听过,人倒是还没有见到。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队伍最后面的刘林和戴舒望、易楠生、楚清华四人。只有这四人他们并没有交流、不认识,众人俱是不敢相信,不会这前三名中,这四个贫寒学子便占了两人吧?

果然,刘林和易楠生从四人中走出,在勾贵不敢相信的斜视眼神中,两人与勾贵一起步入了大堂。

三人纷纷自称学生拜见主考恩师,李维常看到刘林心里喜欢,这个学子虽然贫寒,可文采出众。

“一派青山景色幽,行云有影月含羞。千金纵买明月楼,明日黄花蝶也愁。”这首诗文他是爱不释手,另外他的《少年大唐说》满怀了对大唐的强国的梦想,这是一个有热血欲报国的学子。

李维常平时非常痛恨不切实际的浮华文字,《少年大唐说》句句真切,所言俱是振奋人心,若真如刘林文中所举,那大唐之师从蛮夷手中统一中原是指日可待。

李维常看到了态度傲慢的勾贵,心里暗骂,要不是你老子仗权期人,这草包估计连个秀才都中不了。李维常对于昧着良心批了他个乡试第三,心里甚是自责。可是他为建康乡试多争取了六个举人的名额,这样多了三四个纨绔草包,也没有影响到有真才学的人中举,只是名次稍低了一些。

“你们三人是本届乡试桂榜前三,下月南都殿试希望你们能金榜题名,为大唐效忠,为建康父老争荣。”李维常出言勉励三人,目光只落在刘林和易楠生两人身上,他懒得看那个白胖的恶少。

“李大人,家父让小侄告诉你,大人不日将荣升了。”勾贵不分场合的大声在堂上对李维常巴结。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声。

学政大人听到咳嗽声眉头一皱,额头渗出冷汗,连用绯色的官袍衣袖在额前擦拭。

“替我向勾大人道谢,本官不敢受令尊如些抬举,无论在任何职,同样都是报效吾皇!”李维常说着恭敬的一拱揖,这是对皇帝的尊重。

勾贵轻哼一声,心想你这小小的四品学政竟然把小爷的话不放在心上。回头还不如实禀报父亲,吏部考课给他一个下等,让他告老回乡。他并没有感觉到堂上有什么不对劲,他就是一个不会察言观色,不分场合的傻蛋。

听到那声清脆的咳嗽声,刘林和易楠生见李维常面色骤变,心下知道这勾贵中举,肯定是李大人帮助。两人俱是偷偷朝屏风望去,镂空的屏风后面,只能见到背放着的两张高背红木椅,并不能看到一点人影。可刘林日渐敏锐的听觉,能够听到屏风后有人不均匀的喘息声。

刘林有些疑惑,那人会是谁呢,能让学政大人如此惊慌?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准备下月初八进京殿试,那可是要真才实学,能够得到陛下亲点才能金榜题名哪。”李维常一语双关,同时让刘林和易楠生不要因为家境而气馁。

勾贵似乎没有听出李维常言下之意,自言自语道:“我也没准备进京殿试,就是不参加这乡试,我不还是照样可以做官?这点难不倒我!”

“去不去由你,好了,你们把礼金带回去,长云、沐安,你们的银子都留着做盘程吧!”李维常说罢准备让衙役再叫别的举子进来面见,这时刘林恭敬的站了出来。

“恩师,学生还有话说!”刘林说道。

“要是银子的事,就免了吧,回去准备殿试吧!”李维常拂了拂手。

“学生不想进京殿试!”刘林的一句话让李维常和易楠生都惊住了,堂堂乡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