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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花卷西楼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但是自己要怎么才能出去呢?这段时间总有一两个不熟识的丫环在自己身边出现,虽说是其他园子的人来帮忙的人多,但是也没必要受此待遇,几乎是抬头就看到她们在自己的身边。望着不远处的一抹白色衣襟一闪,入画叹了口气,摇摇头走起来。

梅家庄的人终于到了,他们扑到灵堂前自是一番号啕大哭。梅非雪还是没有出现,后来入画问起梅家庄的人,才知道他还在烈风国赶不回来,她小小的希望破灭了。

这一天,西府的人跟梅家庄的人聚在梅园,商量四夫人的身后事,梅家的人希望把灵柩带回梅家庄,但被西玉山冷冷的拒绝了,为此他们争论起来。

“若冰离开家乡那么久,我想她一定很思念故乡的亲人。因此恳请西老爷准许我们把她带回梅家!”这是四夫人的一位堂兄说的。

“若冰与我成亲,自然是西家的人。离开西府那是不合规矩之举。”西玉山冷冷的拒绝了。

“若不是西老爷曾经阻止若冰与家人见面,若冰也不会这么快就……”说话的人眼都红了。

“哼!若不是你们梅庄的人在若冰面前说长道短,她也不会郁郁而终!”西老爷也脸呈沉痛。

……

屋内争得不可开交,大家都在气头上,气氛一时间有些火药味。西子清朝一旁侯着的入画使了个眼色,入画会意,马上去冲了一壶自己腌制的梅子茶好让大家降降火药味。

想当初四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少有人来理她,如今人去了,反倒是不安宁了,真是红颜薄命啊!入画暗自叹息着,一边用托盘装着冲好的梅茶向大堂内走去。在门外,看到嫣儿在外面站着,看来是孔青玉刚刚忙完招待女宾的事宜,也到大堂内参加家庭会议吧!入画不离她,绕过嫣儿朝门口走去。

嫣儿看见她这个样子就来气,这臭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和我们小姐抢二公子 ,给你点颜色看看。见入画即将走进堂内,便偷偷将她身后的裙摆踩住。入画一只脚刚好抬起迈进门槛,另一只脚随即提起。但是身后忽然被拽住了,身子一滞,手上的东西由于惯性的作用往前倾,于是一托盘的茶杯茶壶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她在措手不及间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她抬起手看去,手掌心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殷红的血流了下来。

“呀,这丫头,怎么搞的!”,“这么粗心的丫头怎么能使唤呢。”……刚才有些冷场的场面霎时又变得热闹起来。她惊痛间扫了场上一眼,看到了面色不善的西玉山,神色各异的梅家庄人,幸灾乐祸的女人的脸,还有……已然站在身旁的西子翼,他正伸手去触她受伤的手。入画抬眼间又看到脸色铁青的孔青玉,便下意识的避开西子翼,不让他碰自己。

不顾自己被茶水打湿的衣裳,入画深吸了一口气,定定神,努力爬起来向他们低下头施了一礼道:“对不起老爷,奴婢不是故意的。四夫人一向喜欢安静,她一定是责怪奴婢没有用心招待诚心来看她的人,以此来责怪奴婢的不是!请老爷责罚。”

见她说到四夫人,众人都愣住了。西子翼更是尴尬,他是见入画受伤,一时心急,不顾身份冲过去,却被她无声无息的拒绝了自己的好意。

西玉山见她外表虽狼狈,但是言语之间神色淡定,气质卓然,丝毫没有普通婢女那种平庸俗气。暗道:哼,有这等身份的人自然也会有这等不俗的气质,即使在庸人中也会超然而出!

西子清见众人沉思不语,知道该是自己出声的时候。他站起来向众人说到:“这丫头说的不错,梅姨娘生性不喜人叨扰,对于大家对她的厚爱,子清猜想,她定感欣慰。但是大家对她身后事如此吵扰不宁,在九泉之下恐怕其不得安宁。作为晚辈,子清自然希望能顺顺利利送她最后一程,因此,各位尊长还是宜平心静气,好好商讨如何做才是!”他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真心疼四夫人的人自然希望她的身后事能无枝无节、顺顺利利办好,于是大部分人都黯然不语,在想到底如何做才为上策。

这时的入画因为没人让她退下,于是咬着牙硬挺在那里。手掌钻心的痛让她轻微发抖,血已经不流了,但是袖子上已经沾满了斑斑的血迹。西子翼在旁边心抽痛着,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自己。

西子清看了下众人的表情,都在各自戚哀思泭中,又瞥了一眼入画,说:“你这丫头惊扰了各位尊长本该责罚你的,但念在你昔日悉心照料梅姨娘的份上,放过你一次。不过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完,再备些上好的点心送过来吧。”入画闻言,赶紧应了一声,再次施礼离开了大堂。很快有人把大堂打扫干净了。

离开大堂在门外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嫣儿,她忍住痛,愤怒的看着她,一声不吭,直到嫣儿的脸色变成灰白。

这时西子清也出来了,看见入画便小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快随我过来。”她愣了一下,默默地跟了上去。

西子清把她带到一间幽静的小屋,叫人端上一盘温水,看了一眼疑惑的入画,唤其上前,拉起她受伤的手小心清洗起来。她有些担心,手上的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清洗法万一受感染得了破伤风那就麻烦了。

西大公子丝毫不理会她的担心,用帕子蘸着温水轻轻地拭擦着。对于他这种温柔但又无法拒绝的举动,入画脸有些发烫。以前跟他相处的时候,西子清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过,不知道他是错了哪根筋。入画看着他那线条柔和的侧脸,咬着牙忍住痛,也不敢哼一声。

好不容易清洗干净,西子清帮她敷上了一些西府灵药,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条洁白的帕子,帮她仔细地包扎好了。看了看被帕子包扎好的手,入画感动起来,原来西府还有对自己好的人。感激之余向西子清嫣然一笑。

西子清深邃清亮的眼睛看着她,也淡淡笑了,一如以往,儒雅俊逸。他们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入画心中微微刺痛,赶紧垂下眼睛,挡住心事的外流。

只听他柔声说道:“最近府里事多人杂,你事事要小心为上。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点心我已吩咐其他人去备,你休息一下吧!”

入画忙感激地说道:“嗯,画儿多谢大公子的爱护。”

最后在大堂内争论已久的事情也有了决定,梅若冰是西玉山依礼娶进门的妻子,所以必须葬在西家祖陵里。而梅家庄的人则拿了一些梅若冰生前的随身物品,将在梅家造一个衣冠冢,以让梅家后人方便祭拜,也算圆了她回归故里的愿望。

谈判

人都离开了,整个灵堂空荡荡的,入画也不害怕,独自守在那里想着心事。她多点了几根蜡烛,把灵堂照得亮堂堂的。自己也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幽魂,没什么好怕的,她自嘲的想。

那个嫣儿为什么那么恨自己?这么缺德的事她也干,莫非她也看上西子翼,气自己以前跟他好过?入画皱了皱眉头,把手上的纸钱又投了些进火盘里。她的左手上还绑着西子清的帕子,那帕子还绣着一片白色枫叶,她右手摸了摸那片枫叶,又想起西子清对自己少有的亲近举动,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清冷的门口忽然人影一晃,她吓了一跳看过去,原来是西玉山走过来了。

他看见入画一人在里面,也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独自在此?”

“因为彩荷有些不适,所以奴婢让她先回去了。”入画回道。

西玉山也不理她,在灵堂当中站定,直直地看着供桌上的牌位,陷入沉思。这老狐狸怎么又来了?入画大气不敢出,只好低下头继续烧着纸钱。

“你当真那么想离开我?还未过世就留下遗言要葬在梅庄。若冰,你也太小瞧我了!”西玉山沉痛的话音响起,入画反射性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赶紧又垂下头。

“若冰,那么多年了,你还是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么?我不相信,我待你那么好,你一定也放在心上的,不然那张古琴你也不会一直珍贵的留着。是我不好,亲自把它砸烂了。”西玉山旁若无人用他满腔柔情的语调说着。入画更是把自己当作空气般存在。

“你一定不晓得,我在京城又为你觅得另一张古琴吧。我只想等你对我一笑,立马把它送与你。但是从那以后,你却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如何拉得下面子向你示好呢!”西玉山此时声音粗哑了些,想是伤心到极点。

入画同情的看着他,心想,这人虽然老婆好几个,但却是不折不扣的情痴,只不过用情的方法不对,太自私了。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理会别人的感受。他不知道只有两厢情愿的爱情才是美好的。

“你一定还在想着那个该死的人,还想着死后与他双栖双飞。别妄想了若冰!等我百年之后我要让你与我同穴,我要让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身边!”

尽管看不到他的脸,入画也能感受到他那愤懑的心情。那个人是他心头永远的刺,他怎么允许心中所爱的人与那人有一点儿联系呢。不管她是生是死都要牢牢把她掌握在自己手中,西玉山这个老狐狸占有欲也太强了。

可惜,西玉山永远也想不到,四夫人的一缕幽魂早已紧紧附在她那束青丝上,即将去陪伴心爱的人了。入画讥讽的笑了笑,又想,四夫人的那束青丝我要亲手交到绍辰的手中,一定要让他们有情人得以相会。本来她还发愁离开西府后的去处,现在她已经找到目标,远在西北边陲的荒城便是她将要去的地方。

“你跟着她很久了吧!”西玉山悠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赶紧说到:“回老爷,奴婢跟着四夫人有七八年了。”

“难得你对她还念念不忘。”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从小进入西府,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入画心下一凛,切入正题了。“回老爷,奴婢什么都记不得了,现在所能想到的都是在西府的回忆。”

西玉山深邃的眼眸精光又起,在她脸上探究着。无奈眼前的这个人神色不惊,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看来真的想不起什么。他微微松了口气。

我确实不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有什么经历,我现在所能想到的是我在21世纪的事情,说出来的话怕吓死你!入画无所谓的看着他。

老狐狸肯定是知道了我身体主人的秘密,要不要开声问他呢?入画思虑着。不行,开声问他就会打草惊蛇,逃跑就更难了,还是忍忍的好。她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声说道:“老爷,自打奴婢进入梅园,四夫人对我的恩情深如海水。因此恳求老爷,等四夫人下葬后,准许奴婢随梅家庄的人去一趟梅庄,等四夫人衣冠冢立好后,奴婢再回来。”

“那倒不必,香儿回去帮忙就行了。”西玉山一口拒绝了。又接着说,“此事过后,你到博园去吧,若冰不在了,你也不必再留在梅园。”

入画一惊,进了博园还会有逃跑的机会吗,自己那是被变相软禁起来了。她定了定神,应到:“是,老爷。”

西玉山离开后,入画心乱如麻。怎么办?如何才能离开西府?靠自己是不行的了,但又能找谁帮忙,西子翼跟西子清都不是可以考虑的对象,谁知道他们父子间会不会有什么合谋!难道老天真的那么爱捉弄人,一条路都不让人走!正焦头烂额间,她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由得一振。如果找那人帮忙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入画细细盘算起来,最后她给自己的结果是成功失败各占一半,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赌一回,那博园是西玉山居所,连个扫地的小厮都是他的人,自己真进去就麻烦了。

又观察了两日,入画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这天她决定行动了。

灵堂内,和尚念经超渡亡魂与木鱼钟鼓声音相互掺杂,梅园变得有些喧噪。孔青玉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便起身离开,准备到梅林去走走。入画悄悄地跟了上去。

刚转入小径,便听见孔青玉娇叱一声:“什么人在后边,快给我出来!”入画一惊,抚抚胸口加快几步走到孔青玉面前。见是入画,她有些诧异。旁边嫣儿毫不客气地说道:“你鬼鬼祟祟跟在我们身后做什么?”

入画瞥了她一眼,面向孔青玉说:“二少夫人请借一步说话。”

“你想做甚么?我为何要听你的!”孔青玉冷冷地看着她。

“莫不是想求二少夫人把你留在身边,好借此机会多接近姑爷。”嫣儿面露得色,好像她能经常接近西子翼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入画神色不惊地说道:“我想说的是关于你、我还有他的事情,如果二少夫人没有兴趣那就算了。”

“他”指的是西子翼,孔青玉心中一动,考虑了会儿,“哼”了一下迈着莲步走起来,入画紧随她身后。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她停了下来,入画朝四周张望着。

“周围没人,有何事情说吧。”孔青玉皱皱眉说。

入画放下心来,把想了几天的话又快速理了一遍才说:“二少夫人应该晓得我与二公子之间……”

“二公子已经成为小姐的姑爷,你们以前之间有何事皆成为过眼云烟,你如今旧事重提是何用意?莫非你这贱人痴心妄想与他再续前缘不成!少做梦了”嫣儿气愤地说道。

“嫣儿!”孔青玉叱呵她

她们越显激动入画心里越有底,她故意叹了一声:“唉,我从小与二公子一起长大,要说彼此心里没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时至今日,入画甚么也不想多说,只求少夫人能帮我个忙。”

“哦,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