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召集门人在此聚集,平时是不许人进入的,如今却变成了修罗场,充满了血腥的人间地狱。对决的刀剑声,受伤后的呻吟声不断响彻空地。
轰隆隆……身后的祭坛紧闭的石门忽然打开了,这时不知道谁打了个唿哨,血凤门的人突然弃战,纷纷走入石门中。群雄们穷追不舍,尾随着他们也进了石门。
一时间,除了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人,场地上空了一大半。暗流等人阻止未及,只好也跟了进去。而暗裔皱了皱眉头,在凤尊虚晃一招遁入石门后,紧紧追上去。
头好疼啊!入画在睡梦中感觉痛苦不已。耳边明明听到“画儿、画儿”的呼喊声,那声音如此熟悉,就是触摸不到来人。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反正就是没来由的害怕。
她好像又回到逃命的那个时刻,无数的箭羽朝自己飞来,想跑跑不了,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箭羽洞穿了自己的身体,霎时血流满身。而梅非雪站在悬崖边,笑了笑看着自己,便掉了下去。
“梅大哥!”正着急间,她又忽然间看到淡竹先生提着一个脑袋向自己走来,他笑吟吟地说:“我是你表舅父……”
待看清楚那提着的脑袋是西子翼的之后,她的心像被割了一刀,大声喊了句:“不要啊~”惊跳着清醒了。
茫然环视着四周,只有壁上一个鸽蛋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原来自己是在丹竹轩的某处假山内,她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又倒在竹榻上。
焚凤
丹竹轩内的一处假山忽然开了个洞,有个人从里面爬出来。她脸色苍白,步伐凌乱,骤然看到阳光令她很不适应,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一会儿,才慢慢张开。
刚刚好像还听见有人喊自己,怎么现在听不到了?入画望向四周,只有几株碧绿的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或许睡的时间太久,现实跟梦境之间都分辨不清了。
站起来沿着小石路走了一圈,不知怎么又绕回到刚才的假山处,入画皱了皱眉头,细看之下,原来这里布了个《玄月乾坤》里面记载的阵法,这个阵法不是很复杂,倒是没有把她难住,所以入画很快就走出这个小院。
尽管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眼前的状况她还是大吃一惊。丹竹轩里的珍贵草药大部分被践踏踩坏,瓶瓶罐罐摔满地,到处是狼藉一片。而且时不时地上冒出来的死尸,让她惊惧不已。
“有人吗?还有没有人……竹芯,淡竹先生……”她一边走一边呼唤着,期待能碰见一两个生人。然而,嗓子喊哑了,却是半声也没人回应。
淡竹先生去了哪里?西子翼有没有来?他们都去哪里了,为什么全都把自己给抛弃了。入画绝望的走着,看到有人倒卧在地上,连忙去看看,既希望又怕看到熟悉的面孔。
再也喊不出话来,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入画愈发感到孤凄无助。她无声的流着眼泪,穿过一幢幢毁坏的建筑物,脚底发软但仍然不愿意停下脚步。沿着多人倒下的路,她竟然也走到了祭天之谭。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到处是断剑残刀,鲜血飞溅。空旷的场地呼啸着呜呜而过的风,某处宅院燃烧过后还在冒着青烟,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毫无生气的人,那些尚有一点气息的人怕是早就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了。
他们呢?一直没看到他们的影子,恐怕没有遭到不测吧。入画心惊胆跳的打量完地上的死尸,心中稍微宽慰了些。抬起头,眼睛又被前面的祭天之坛给吸引住了,不由而然的往那边走去。
石制而成的大殿门是半开的,入画鼓起勇气推开石门走了进去,果然,殿里也有一些尸体,跟外边的一样,血凤门跟其他门派的人都有。大殿立着几根大柱子,上面雕刻着一些凌空飞跃金粉绘制而成的凤凰。入画的眼光落在祭台后边,那里有个黑洞洞的洞口,沉寂瘆人。咬了咬牙,她抬起脚轻轻往那边走去,脚步在洞门口停下来了。
那是一道自上而下的石门,被一张圆墩石桌卡住了,石桌被石门压得垮掉半边,而且歪歪斜斜,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余下一米不到的洞口可以容人勉强进人。
洞口似乎有风吹出,带有股隐隐腥臭的味道。入画一下子捂住了口鼻,忽然揪心的想到,他们不会在里面吧?
身子微微颤抖着,她无力的蹲下来,里面有某些东西在等待她去确认,这个野兽般的黑洞口到底要不要爬进去呢?入画嘴唇都咬白了,手指在地上狠抠着,她承认自己是在害怕,这个看来是最终战场的地方,或许有什么不能承受的事情在等待着她。她多少带有丝侥幸的想法或许最终崩溃。
只要爬进去,就可以知道答案了。进去吧进去吧~她不断为自己打着气,但就是抬不起手,忽然……
“啊!”入画一声惊呼,她被人从后面扯住了头发,一惊一扯之下,她重重倒在了地上。
惊惧过后,翻身爬起,入画看到脸色苍白的孔青玉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她手中还紧握着自己头上的一摞发丝,要不是她踉跄一下又站稳,入画简直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孔青玉衣衫完好,看来没有加入这场恶战。入画这一下不知道应该是害怕还是欣喜,因为总算还能看到一个活人。忙问到:“孔青玉,你,你没事吗?”
孔青玉无色的脸上涌起一道愤怒,狠狠瞪了她一眼说,:“我福大命大,你才会有事!”事实上是孔青玉因为抱病在身,所以攻上来的人并没有对病榻上无甚还手之力的她下毒手。
入画眼中显出期盼,她忙问道:“那你看到西子翼没有,还有淡竹先生他们在哪里?……”看见孔青玉愤恨的眼神,入画住了嘴,能指望从她嘴里能到什么好听的话来。
果然,孔青玉忽然大笑起来:“哈哈,你果然还是对他很上心。”她向前逼近,入画往后退了几步。并不怎么担心她会对自己不测,因为此时伤重未愈的她比还不会武功的自己也强不到哪里去。只是她是个危险人物,离远一点未尝不好。入画心想。
“你的翼哥哥恐怕此时生死难卜,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毫无防御之下被门主用冰魄银鞭打伤了。”孔青玉笑得有些阴森,在殿内的长明灯下忽隐忽现的,很是吓人。
此时殿外乌云密布,还伴着隐隐雷声,天也黑下来。
入画打了个寒噤,怒道:“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有事的!”
“是吗?!”孔青玉转头去看那个黑洞口,眼里有丝波澜,口中幽幽说道:“我上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断生壁’被启动下来。而西大阁主为了相救众人,不惜运用全身功力以身与巨壁相抗,而门主恰好是在那个时候对他使用了冰魄银鞭。”她转过身看到脸色发白的入画,不由得露出一丝报复性的笑容。
冰魄银鞭么,竹芯曾经说过没有内力的人一鞭也承受不了,那他当时的全身功力与巨壁相抗时,是不是跟没有内力的人一样呢……入画顿时全身发冷、如堕冰窟。
“可惜凤尊门主还未使出第三鞭,就被人刺瞎了双眼。”孔青玉此时眼睛有些雾气,让人看不真实,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我真想看到他就这样在我面前,去了……”说道后面有些哽咽。
事实上孔青玉当时躲在石柱后,看着西子翼因为抗住石壁,而生生挨了凤尊的冰魄银鞭后喷吐而出的鲜血时,心中由报复的快意转为痛楚。原来恨一个人跟爱一个人都很难,即使能看到恨入骨髓的人得到报应也会痛苦!
后来凤尊因为偷袭得手,陷入莫大的喜悦中,反而失去警惕被人用手抠瞎了双眼。而因为西子翼挡住石壁逃出人,在他受了银鞭支撑不住的时候,踢了一张石桌过来,才拦住了下坠的石壁。
当时西子翼已经意识不清,被人从石壁下抠出来后,只说了一句“找她……”便陷入昏迷。孔青玉眼看着他被众人抬走,心中又酸又涩。既担心他的伤势又愤恨他受伤如斯还念念不忘找眼前的贱人。
而那些还活着的人纷纷从洞口爬出,死里逃生之后,都无心恋战,逃命去了。而凤尊在黑洞里面至今生死不明。孔青玉因为行动不便,又想着凤尊或许未死,便在此等待下来。没想到,却等来了入画。
看着有些黯然的孔青玉,入画鼓起勇气问道:“那他还是被人没有命丧当场,被人救走了是不是?”
“哼,被救了是没错,但是他在毫无抵御的情况下被内力高深的门主打了两鞭,即使不死也跟废人没什么两样了!”孔青玉冷冷的说。
入画听了只觉得心中疼痛不堪,她转过头不想被孔青玉看到自己难受的模样。
“断生壁放下之后,人在内宫里面再也无法出来。让众门人把所有人引进内宫后,又放下断生壁,难道门主一点也不顾忌门人安危,要把人全部埋丧在此地吗!”孔青玉念头至此,一阵寒意从心头冒出。
“凤尊是个恶魔,他根本就不是人!”入画总算找到宣泄口,恶狠狠说道。
哗啦!一道长长的闪电透过殿门闪花了她们的双眼,接着轰隆一声,待张开双眼时,长明灯下多了一个黑影,让她们两人大吃一惊。
眼前的人身材高大,披着一头散发,衣衫破开,最可怖的是他的双眼变成血窟窿,满脸是血迹,混身散发着冷冷杀气。正是失踪多时的门主凤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断生壁在凤尊破门而出的时候,终于轰然倒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入画吓得惊叫一声,抱头躲在石柱后。而孔青玉却发出惊喜的声音,猛地扑上去在凤尊面前跪下,哭泣着喊道:“门主,青玉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从石柱后面瞥见凤尊脸上扭曲变形的脸,入画暗叫不好。果然凤尊抬起一脚,把孔青玉踢飞,那如轻絮般的身子撞到石柱后狠狠摔下。入画吓得睁大眼睛紧紧捂住嘴巴,身子发抖不敢哼一声。
孔青玉躺在地上,四肢抽动,口中呻吟着,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为,为什么……这样对我?”
凤尊侧耳听到她的声音,循声转过头去,入画大急,再来这么一脚,孔青玉恐怕要命丧当场了。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偷偷跑过去,用力抓住孔青玉的胳膊一把扯到另一根石柱后,然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而凤尊这时也赶到了,眼睛看不见,狠狠地撞在石壁上,身子因为反弹而倒在地上。他甩开脸上的乱发,一翻身又站了起来,手脚乱舞口中大喊:“给我出来,老子要杀死你们!”
飘忽不定的灯光映着他那狰狞的脸,那满头的乱发因为他四处转动而摇晃,谁都看得出来,此时的凤尊已经与疯子无异。“老子的血凤门天下第一,暗裔你给我出来,暗渊阁给我滚出来……”一边喊一边四处走动着,触到脚上的尸体不是一脚踢开就是一掌打下去,大有赶尽杀绝的姿态。
辛苦经营了半辈子的血凤门原本要称霸武林,但却在一夕之间被灭,教他如何接受的了。
入画与孔青玉在石柱后看得真切,均吓得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一声。孔青玉紧紧按着自己口中入画的手,眼里的泪水滚乱,平时骄傲不可一世的眼神只剩下惊惧与绝望。而入画因为她的模样而心生怜悯,反而冲淡了一些恐惧。
而凤尊在疯狂的时候,狡诈的心机仍在,在碰了几次石柱撞得头破血流后,见没人再开声,便停了下来,站在殿中不言不语,只是侧耳倾听。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更增添了一丝诡异与不安。
闪电与雷鸣交替出现着,震得人发慌。而凤尊一点也不为所动,仍然如木头般站在殿中,不时侧侧头,他听到了呼吸声,很快把身子向入画她们所在的石柱后转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孔青玉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支撑不住了,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接着咳嗽起来,她把手拉开,吐出了一些血沫。凤尊飞掠而至,半边手臂被石柱撞到,但还是被他拉到一片衣袖。
入画闪避不及,用力抽开被拉住的衣袖,随着衣帛撕裂的声音,她逃离了这支石柱。孔青玉孱弱的身体在生死关头也变得敏捷起来,两个人都朝殿门口逃去。
听到声音,凤尊不假思索,纵身往殿门飞去,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返身又向她们抓来。两个人躲开了,只好又各自找了个石柱躲下。凤尊见没了声音,又停了下来。
入画用袖子紧紧捂住口鼻,心中叫苦不迭,莫非今天要命丧此地。这个疯子为什么不跑出殿外去,只在这里为难她们两个人。她看了看殿外,已经是大雨滂沱,心中知道即使自己跑出殿外,也是难逃魔掌。这个疯子眼睛瞎了,但是武功与听力仍在,怕是跑不了几步就被他击毙了。想到这里,心如死灰,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凤尊知道她们躲在石柱后,竟然一根一根的寻过来,快要到寻到孔青玉躲藏的石柱了。入画见她从地上悄悄拿了根断棍,好等他来袭的时候给与适当一击。
入画身子软了软,往后一退,不小心踏到一把刀发出嘎的声响。凤尊顿时放弃搜索,向她跃来。
入画见状不妙,马上从石柱奔出。凤尊听见声响,一掌挥出,刚好打到肩上,她吐了一口鲜血,向前栽倒。而凤尊听到她倒地的声音欲再飞起一脚。说时迟那时快,孔青玉的断棍飞来,正好砸到他头上。凤尊踉跄了几步,转过身朝孔青玉掠去。孔青玉身子一滚,避开了他的一掌,然而还未等站起来,凤尊又赶到了,正好一脚踏在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