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扑过来的身影首先做出攻击,“我成今日这般拜谁所赐?别再给我提暗渊阁这个鬼地方。”
尚玄利落的避开她的夺命双剑,反击:“叛教之人自然对恩育过她的地方毫无感激之情,我当然不会再提。现在你要为你所做过的事情负责!”
暗纤有些狼狈的夺过他的攻击,嘴上还不服输:“哼哼,来得正好。”
刚才在石块里的人纷纷躲开来了,有些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干脆跳入水中再游到另一边,这种打斗他们都很聪明的选择了无视,现在没什么头领不头领的,连蓝丞相都死掉了。
而刚才暗纤落脚的石块淡竹已经带着入画跃了过去,他们摸索了一会儿,相视而笑。转生莲花果然是沿着山壁而上,这是个生门,这枯藤状的东西将直达洞顶,把他们带上去。
转眼间暗纤跟尚玄又拆了十来招,但那已经是极限。尚玄的软剑把暗纤的肩胛骨穿透,她一头栽入水中,身子直往下沉,眼看已经是不能成活。
尚玄没再理她,跃到了入画他们那边。他们三人商量片刻之后,尚玄面对众人,缓缓展开那卷圣旨说道:“诸位将士请看,这是你们先皇的圣旨,上面写着传位于皇四子风临城,所以你们目前为之卖命的人都不是真命天子,诸位看清楚了,可还有异议?”
那些心怀侥幸的人看了圣旨已知道是无望,脸色灰暗。有人说道:“我们如今深陷困境,任谁做皇帝也无用。不过临死前能看到玉玺跟先皇遗诏,也能让我等瞑目,总算不白来一趟。”
“唉,如若我们这次能活着出去,定然遵照先皇遗诏拥四王爷为帝,不再糊里糊涂的被人利用了!”
附和声纷纷响起,尚玄点点头:“各位既然还能明辨是非,那我也不瞒你们。夏侯小姐仍有法子让我们脱离险境,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说清楚……”
听到有办法可以逃出生天,众人无不喜出望外,如今尚玄说什么都听了。
“进入地宫那么多人,如今剩下不到一成,相信大家心中也很痛,一定不想在看到同僚出事,因此各位要克制情绪不能抢先,否则生路作绝路。”
众人被他一说,都或多或少的生出一些凄凉之意。昔日里一起辛勤工作,闲暇饮酒的同僚转眼间阴阳相隔,日后再也听不到对方的爽朗笑声。思到此处,有些人忍不住悲泣出声。
尚玄看了看还有十二星煞的人,又说道:“我知道有人想要找我报仇,尚某自当奉陪,然不是在这洞穴中,出去之后我任你们挑战。你们可否答应?”
十二星煞的人只剩下四个人,为首的叹了一口气:“十二星煞如今剩下不到一半,除了三个丧在你手中,其余的都葬在这地宫中了。江湖人士自古以来跟皇室沾上关系都没有好下场,早就退隐的,我们开始就不应该掺入这件事……始终不能全身而退,这或许就是我们十二星煞的命!”他满脸黯然,并没有说要不要报仇,但是眼前不动手那是定了的。
见没什么问题,尚玄点点头不再罗嗦,于是入画又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刀,血滴在转生莲花上,这种珍奇的植物迅速生长起来,碧绿的藤枝从水里一直蔓延到洞顶,那是他们活命的希望。
原本绝望的人欣喜若狂,如果不是尚玄事先说了那番话,此刻已经有人冲上去了。为了避免活路变绝路,大家不能不克制住心中的欲望,静待尚玄安排。
尚玄拉了拉转生莲花,感觉够结实,便抓住藤枝攀爬起来,必须要试试藤枝是否承受得住人的重量。他的轻功卓绝,不大的功夫就攀到了洞顶。大家在底下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尚玄嗖嗖的从顶上窜了下来,“没问题了,我已在顶上固定好藤枝。为了以防万一,每次最多上去两人,不得争抢。”他再一次的强调。
首先上去的是入画跟淡竹,因为入画穿着繁杂的宫装裙,攀爬起来非常不方便,所以淡竹把她背在身上。尚玄在地下砍了一截藤枝绑在他们的腰间,怕入画抓不牢摔将下来。
“你们先上,我随后就来。”,看到入画有些不安,尚玄安慰着说,入画点点头。一切安排好后,他便站在石块上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渐渐远离石面。
淡竹身手灵活,背上负着一个人却丝毫不见吃力,但是他爬得很小心,生怕这些绿色藤枝承受不了重量。最痛苦的莫过于入画,她的双手双脚必须紧紧固定在淡竹身上,缺乏睡眠跟食物令她有些力不从心,但她咬牙坚持着,只要熬过这一关,便能重见生天。
近了近了,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刺眼,入画兴奋得有些发抖。淡竹安慰道:“荣儿,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再坚持一下!”
“嗯……”
淡竹一只手抓住蔓藤,一只手攀上洞口边缘,摸索了一下找到可以使力的地方,竭力翻身而上。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一下子映入他们两人的眼帘,眼睛刺痛,但是内心却快乐无比,他们总算能再一次看到这些人间美景了。
入画紧紧闭着眼睛,用力的呼吸着这充满草香的新鲜空气,躺在地上再也不想动弹。
见他们顺顺利利爬上洞顶,洞内的人一阵欢呼。尚玄紧跟着攀爬而上,下面的石块站着两个人,其他人都在原地等候着,果真没有人争抢。
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视着绿藤上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从石块的水底下潜出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她脸色煞白,眼底里闪耀着疯狂,举起的手臂淌着血水,滴落在水面上一片浑浊。
一道白光忽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水里的人把手中的短剑用尽全力掷向绿藤上的尚玄,剑尖犹如脱弦的弓箭直指其要害处。这一下发生得是那么突然,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甚至叫都没来得及叫。
然而尚玄象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拉着绿藤身子往后一闪,锋利的短剑在他手指往上一寸的位置把绿藤齐齐斩断,尚玄的身子顿时像断线的风筝从几十米高的山壁上掉落。
淡竹惊呼一声,入画迅速睁开眼睛,她已经适合了外边的光线。淡竹正趴在洞口上,看着什么,入画一愣,一种不妙的感觉充斥着她,马上爬到洞口。
“尚玄不是跟上来了吗,他呢?”
看到淡竹脸色难看,手中拉着一截空荡荡的绿藤,入画惊叫一声,趴在洞口上使劲往下看,可惜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那根断藤是清清楚楚地在眼前的。
入画心底发凉,大声呼喊着:“尚玄,尚玄……”下面似乎有些嘈杂声,但怎么也听不到那熟悉的话语,正欲把身子再往里探,却被淡竹拉住往后拖。远离了洞口才把她放开。
“舅父,他不是说马上跟出来么,人呢,他是不是掉下去了?”入画又急又怕,但是淡竹拦住她不让到洞口。
“不用着急,他的身手了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淡竹冷静的说。
“再怎么身手高强,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入画惊恐的住了口,寒意由心底蔓延到四肢,她不敢想象。
“别担心,他似乎掉入水中。”淡竹安慰着她。
“可是,就算掉入水中,绿藤已经断了,他怎么上得来?”入画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看起来很狼狈又可怜,就快要哭出来了。
关心则乱,淡竹摇了摇头,“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先把断藤放下去,他们人多办法总会有。如果不行,我们在这里搓条绳子放下去救他们。”
“那我们现在就搓!”总是个办法,入画心乱如麻,就想做些什么掩饰心慌。
“听舅父的,乖乖做好别动。”淡竹说完又回到洞口,入画却是一步也动不了了。
掉进水里的尚玄在入水的一霎那,挥起一掌把浮在水面狞笑的暗纤天灵盖击碎,等他潜出水面的时候,石头上伸出几双手把他拉了上去。
“尚少侠,绿藤断了我们该怎么办?这妖婆实在太可恨了。”没来得及上去的人无不痛恨水里那已经变成一塌糊涂的暗纤,七嘴八舌的要尚玄拿主意。
尚玄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望上看,地下的转生莲花变成一堆,还垂进了水中。
“想办法爬上去把绿藤接上。”尚玄说。
在场的人只有他功夫最了得,于是上去接绿藤的人非他莫属。大家把最坚固的两把剑给了他。尚玄调匀了一下呼吸,双手执剑准备爬山壁。
插入山壁的剑不断往下掉泥土,大家屏息静气,大气不敢出一声,就怕声音震落更多的脆土,对于往上爬的人不妙。尚玄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右手往上把剑又插入泥土少许,试了试再往前送入一半。这过程不能快,很快他额头上冒出汗水。
最终身份
过了或许很久的时间,入画不愿再等了,她一声不吭转头寻找可以搓绳子的东西,她看到了许多大树,便拔出匕首开始剥树皮。
淡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在那边剥树皮好过趴在洞口添乱,尚玄现在不能分心,他马上就可以把断藤接上了。
匕首锋利异常,切开一个口子之后,入画再用双手抓住树皮用力扯下来,不大的工夫,树皮在脚下已经堆成一小堆。但是她的力气渐渐用完了,双臂酸软乏力,手掌也磨出了水泡。她咬咬牙,继续坚持着。为什么要这样,她也想不明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剥树皮,不能停。
又剥出一些,她的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剥了那么久,该歇歇了,我也累坏了!”忽然一个不属于淡竹的声音响了起来,颇有些戏谐的意味。入画愣住了,猛然回过头,看到尚玄正跟她刚上来那样,手脚摊开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还该死的笑着。
许多说不上来的情绪一下子充斥着她,惊喜、庆幸、恼怒、尴尬……所有的东西令她转变成一种行为,她扔下手中的匕首朝尚玄奔去。
意识到危险来临,尚玄瞬间睁开眼,正看到满身狼狈的夏侯小姐怒意盈盈的脸。他连忙坐起来,却无法抵挡冲上来的人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使劲拉扯着自己的脸皮。
尚玄被扯得生疼,又不敢大力去推她,只好求饶道:“有话好好说,下手轻点……”
入画咬牙切齿地说:“西子翼,你还不露出真面目,我让你再瞒我!”双手依然不依不饶的在他脸上寻找破绽。
他只好投降:“是我是我,脸皮是真的,不是假的,我用暗玄心法改的容貌。”
听他亲口承认了,入画住了手,呆呆地看着他。以前风神俊朗的一个人变成了现在这副平凡无奇的模样,脸皮更因为她的胡来搞得黑一块红一块,滑稽样子令她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然而,还未笑出第二声,眼泪却跟着喷涌而出,“你这混球,老是骗我!”
被拆穿真面目的西子翼手忙脚乱的帮她拭擦泪水,“我要不变成这样子,怎么能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原想等事情都结束了才告诉你的,没想到画儿还是那么聪明,居然早就被你识破了。”
“我聪明么?你做什么都瞒着我,只当我是笨蛋,你太过分了!”
西子翼有些哭笑不得,“哪有的事,风临城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我不好好伪装自己,只怕是近也近不得你身边。你的身份如此重要,时刻都处在危险中,我不相信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完全保护好你。”
入画清楚他说的是实情,但她还是一边飙泪一边锤打着他,只是为了泄愤泄愤。
西子翼脸带微笑,任由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轻轻的擦着她的眼泪。
那边的淡竹望着他们摇了摇头,又从洞口拉上了一个人,地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从洞里爬出来的人。
入画早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一直以来尚玄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她当时没想这么多,直到看到金纶公主在地上画的东西才醒悟过来。
金纶当时画得像一串只有两粒的糖葫芦,但是这世界并没有糖葫芦,也没有类似的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曾经给西子翼画过“心心相映”会是这个模样。所以入画当时她就起了疑心。
而后见到梅非雪,问了他许多关于易容与改变声线的问题,更坚定了她的怀疑。梅非雪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只不过大家都没有点破而已。
自己的怀疑跟听到亲口承认还是有分别的,所以她一下子就崩溃了,需要找个宣泄口大哭一场。
西子翼很明白她心中的苦楚,拉过她的小手轻轻翻开手掌,几个血泡跟一些带血的划痕赫然在目。一阵痛心,他知道那是为自己弄的。忍着要抱紧她的念头,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物先帮她上药。
“啊!”激动过后方才觉得疼痛不堪,又痛又累又饿的入画几乎要虚脱了。
最后一个人爬出洞口,大家全都躺在地上一刻也不想动弹,望着澄蓝的天空,飘逸的白云,所有人都在想,自己从地狱爬到了天堂。有人裂开嘴,忍不住哭泣起来。死里逃生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淡竹是最冷静的一个人,他走到入画他们身边,使了个眼色给他们。入画猛然想起,梅非雪一直在预定的地方等着他们,要赶紧动身才行。西子翼点点头,把入画背在背上,也不跟他们打招呼迈腿就走。
“等等。”入画还是喊停了他们,她转过脸向地上的人说道:“诸位等下出山的时候,如果看到有岔路,一直往右走就能走到神湖,大家小心点,就此别过 。”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入画三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大家面面相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救命之恩呢。
再转过一个山坳,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在地上,梅非雪颀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