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的时候,林弈辰突然悠悠开口,声音沉静的让她无所适从,“要说什么?”
安冉愣了一下,想自己到这儿来无非是要说明自己的立场,便将这几天思考百遍的话说了出来,“有些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是说了谎。那次骗你说我妈妈生病,其实是与杜子皓去了云台山。杜子皓和我去云台同游,我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分手的话说出口。我总是负了杜子皓。不能对他太无情。”
“如果我直言直语和你说,怕又会出现上次机场那样的情况。如果闹得大家不欢,还不如就这样隐瞒下去。我不是有意说谎的。”安冉再一次申明,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弈辰地脸,他却依然面无表情,目光沉静的盯着手里的杂志,冷漠的让她只觉得害怕。安冉咽了口唾沫,“不管你信与不信,这都是我心里话。”
最后那句,简直是有些无奈了。
过了良久,林弈辰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安冉,你觉得,如果量化的话,你刚才那些话的可信度有多高?”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安冉紧紧咬着嘴唇,“什么意思?”
“在你与杜先生休假的时候,雅高出现了这么大地变故。而执行此事的。正是你那个男朋友杜先生。安冉,你让我如何考量你与杜先生的关系,又如何定性咱们之间的作为?”他的语气轻扬,但说出来地话,却让安冉冷到骨髓里。
“而后你又隐瞒我,我一心一意待你,甚至拿了卡让你去看望你重病的母亲,可是你呢?携杜先生云台仙游。我在这儿因为你的好男朋友如坐针毡,而你却逍遥快活,安冉,你……”
话说到这份上,安冉的心却出奇的冷静下来。她想过他地误会可能很难去除,可是终没想到。他竟然将她的谎言与雅高的失利联系在一起,并且看似合理地推断出了那个让她伤神绝望的答案,“你竟然这样想我?”
他不做声,只是专注的看着她。仿佛是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怪不得,”安冉冷笑,“我一直觉得雅高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认为我好就行。可是,你也做出了这样的推测,是啊,我罪大恶极,罪不可赦,你是不是还觉得,彩信的事情也是我说出去的呢?本来也就只有我知道,按照这样分析,这样的巧合倒是有些惊人了。”
她亲自给自己扣上了脏帽子,原本指望他可以为自己说出一句辩白地话,可是他没有,仍然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神不再是凄迷的,却涌满了被人背叛的伤感与绝望。这样的沉默,很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答案----他们之间,完了。她觉得自己再在这儿多呆无异于自取其辱,便抬腿向门外走去。那个聋哑人看到她出门,先是怔愣一下,随即殷勤的笑着为她打开房间门。就在推门地一瞬间,身后突然有一只长臂伸展开来,林弈辰一声不响的和她走出房间。
那一刻的他,虽然不看自己,但依然是温柔和善解人意的。数日来的压抑与冰漠伴随着刚才的体贴柔暖,仿佛一下子遭受了冰与火的撞击,安冉几乎是机械的随他走到车里,心里如同散了场浓雾,凉凉的迷茫。
她坐上车,安静的看着窗外,两人无言,难捱的沉默。她想起林弈辰前几日关于副驾驶座与后座安全系数的讨论,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由自主的自嘲的掀起唇角,那样无奈的苦笑,恰好被林弈辰看到眼里。
在那一瞬间,他几乎再一次被她所打动,可是恍然间,便想起那日隋助理的表情,那是暧昧却又别有深意的,仿佛安冉他们在机场做出了如何的情深似海的动作。其实,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也许安冉是无辜的,也许是他妄断了她们的关系,可是他们携手出游总是事实。而且,将事情联合起来考虑,所有不能琢磨清楚的事情,在一瞬间全都打通了思路。很多阴险的不可能,全部变成了科学合理的可能。他狠下心肠,他只相信眼前的,不会再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他觉得安冉背叛了自己,这样的背叛,犹如当时萦希的死那般带给他剧痛。只要承受过一次,他便成了那只惊弓的鸟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良言。
【078】犯险
其实让安冉心伤的,不是林弈辰不信任他,而是他武断的将自己与雅高的失利联系在一起,在这一点上,他与白黎恒站在了同一阵营。
以前的吵架,他们都是气呼呼的大辩一通,甚至口尖牙利的挑些伤人的话来刻意挑战对方的愤怒。可是这一次,他们俩个人都出奇的平静,安冉的理由是客观的,而林弈辰的分析又是合理与顺理成章。其实他们在很多地方都很相似,就像现在,气急的时候,不愿意花费气力来分析两人的立场,只是这样漠然的,分离,不给对方留一丝余地。
那么深的感情就这样如云般越散越浅,安冉埋头于繁杂的工作之时,真正感到了什么叫做过往云烟。看到林弈辰依然有礼有力的主持着雅高的工作,她的心一阵阵的疼。在感情上,女人总是受伤比男方重的,她以前不信这一点的,现在却是深信不疑了。
但是就那项罪名而言,她却务必要追究下去。关于雅高可耻的机密泄露,若说以前探究只是扳回局面,现在她的深究更大成分上像挽回自己的自尊,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上关嘉俞的号码,斟酌自己是不是该拨出去。
其实在她头疼的时候,林弈辰也处于水深火热的煎熬中。
白黎恒曾经在他耳边念叨了安冉的千遍不是,按照他的分析,似乎锁定了安冉就是那个陷雅高于不义的人。尽管他觉得事情必有蹊跷,但却不能过于强调安冉的好。在这个时候,如果太为安冉辩白,只会对她不利。
或许他是自私,对安冉不利是假,对他不利才是真。他虽然爱这个女人,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却必须千方百计的。避免这个女人成为他与白黎恒斗智斗勇的牵绊。他想让白黎恒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也是满不在乎的,对她那宝贝女儿白露才是情有所系,他要尽可能的麻痹白氏地神经,因为,雅高一期开工在即,按照合同两亿的总额。雅高已经投了1.4亿,其余的0.亿,必须由白氏出资。
看白氏迟迟不将款项打到雅高户头的举动,他知道白黎恒是对林家起了戒心。但是没有办法,雅高已经做好了开工的准备。如果此时他们真的撕破脸皮撤资,那么最惨的就会是雅高。骑虎难下地结果,唯有一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他逐渐了解了白黎恒的性格。这个老狐狸,估计在利益面前。自己的女儿都会是附属。如果他真的抱定与安冉双飞地态度,白黎恒定会二话不说,以撤资相威胁。除非,他得到更大的好处。否则,能保住现有资产不被流失,就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他一向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想白黎恒这个老滑头,怎么会牺牲自己利益去讨好皖雅这个对手?安冉分析地结果看似有道理,但是到了这一点上总是说不通,泄密的后果想想便可知道。在这样的信息社会,一旦机密到了对方手里,损失不是钱便可估量地。
最起码,看到前半段注册公司的投入来说,白氏已经和他们林家成了一只绳上的蚂蚱。林弈辰不相信,以白黎恒的聪明。会以身犯险。
但是,在那个隋助理有声有色的描绘下,再看到安冉那欲说又止的面容,他想不通的一切,豁然打通了思路,尽管这样的放开,让他心绞伤般地疼。
或许正如安冉所言,他和杜子皓出行是为了说出分手。可是,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雅高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她说她对杜子皓有歉疚,难道雅高的机密,成为她获取心理平衡的筹码吗?
他下意识的不愿意自己朝这边想,他林弈辰习惯了什么都不在乎,可是此时却疯一般地妒忌起来。看隋助理的表情,机场上地一对男女,到底怎么样的甜蜜如花?而他,却在雅高充当了那个可悲的傻子。
一直觉得他与她的感情,虽说是辛苦但终究是值得的,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动第二次情,可是她却给了他这般的回应!他最恨欺骗自己的人,如果知道结局是这样,他倒宁愿安冉亲口对她说事情的原委。
林弈辰想起她那日在别墅里的表情,苍白的脸色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单薄的身形就那样让人心疼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她的骄傲与他的自尊相撞,注定只能有那么个结果。他看着她断然离开的倔傲,想想这样也挺好,原本就执着的追求这段感情,倒不如大家都放松一些,也好给彼此喘口气的时间。最起码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全神贯注的对待白氏随时都有可能的撤资行为。
但是思念却像是长了脚一般,疯狂的在他的血液里四处流走。林弈辰抬起头,情不自禁的看向对面的办公室,在凝睇一会儿之后,却见安冉挎包从里面出来,像是有了什么急事一般,匆匆忙忙的走出雅高大厅。
他的目光忍不住随之游移,透过那明亮的落地窗,他看到她娇小的影子在路边摇曳,四下环顾,仿佛是在等出租车。林弈辰拿起电话,“老袁,把公司的奥迪开到前厅来。”
“林总……”老袁站在车前面,纳闷的看着他,“您怎么不开宝马?”
“出去办点事儿。”林弈辰不耐烦的打开车门,车子刚刚发动又摇下车窗,“白董和白总如果问我,你就说我去电视台了,另外,把电视台放在我桌子上的请柬拿给他们看,说我去参加那个会议。”
老袁跟了林弈辰这么久,早就料到了林弈辰的心事。他与安冉的一切事情,本来就被自己看了个清楚,看到林弈辰这么急急燥燥的样子,心想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失态,便用力点点头,看着奥迪车奔驰而去。
【079】跟踪
林弈辰紧紧跟着安冉坐上的出租车,虽然与安冉不复以前的亲密,但是他们却还在进行很正常的工作来往。他和她都是善于克制的人,最擅长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公事公办的神色。林弈辰查了一下安冉的工作日志,并没有出行的安排。
那么今天的出行,就是临时安排的了。看她急匆匆的样子,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
带着一丝焦虑,一丝关切,更多的纳闷,林弈辰跟上了前面的车。他几乎是机械的随着安冉七拐八拐,到了目的地,才发现竟然已经身处皖雅楼前的广场。
安冉下了出租车,先是到了前台问了什么问题。林弈辰跟在她后面,但并不敢太靠近。皖雅对他而言是个敏感的地方,在这里,与安冉有关联的两个男人,他几乎都躲闪不及。
其实对于安冉,这也是她第一次走进皖雅。当初皖雅招标,她可是发了火气才逼得杜子皓自己来的。所以,在她下定决心找关嘉俞问问事情来源的时候,她惊诧的发现自己除了知道关嘉俞在皖雅,竟然连皖雅的地址都不知道。还是出租车司机轻车熟路的将她载到这里。电 脑 小说站
她一路上都在想怎么与关嘉俞谈这个话题,所以丝毫没注意后面追随的车辆。前台小姐礼貌的迎上前来,“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儿?”
“你好,请问关总在么?”
“您找关总?请问事先预约了吗?”
“没有。”
“对不起,关总在开会。您需要事先预约。”
安冉不禁哑然失笑,她怎么也想不到关嘉俞现在派头竟然做的如此之足,看着这前台小姐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索性干脆的报上名字,“麻烦你告诉他,我是安冉。雅高的安冉。”
报上名字之后,这事情就办的顺利多了。不过一会儿,前台便带她去与关嘉俞会面。而林弈辰只是木然的站在皖雅前厅后的石柱后面,虽然没能将安冉地话完全听清楚,但是那隐隐约约的关总两个字,还是如同烙痕一般印在他的心里,霎那间。痛的他无以复加。
难道白黎恒说的都是真的?安冉一直都与关嘉俞私下里来往?
心痛与嫉妒如两股邪火在林弈辰的心里疯狂地燃烧。他紧紧的抠着雕琢精美的壁石缝,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跟踪下去还是该闪躲前行。他自小便见惯了父母在商战海洋里的浮尘征战,看过了多少是是非非的情感在利益地摧残下变得臭不可闻的故事。甚至连萦希,都是被父亲用钱收买后才弃他而去的,难道他辛辛苦苦开展的这段感情。也会是这样的结局么?
与其这样,怎么还会开始?林弈辰看着那上上下下地电梯,终于在停顿几秒之后,漠然离去。
既然知道了安冉与关嘉俞有来往,既然发现了他们之间有着故事。那么,他就没有兴趣追究下去……
抓不住的,还不如就此放手……
尽管。他不甘心……
安冉随着前台小姐到了关嘉俞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看到陌生人来,关嘉俞地秘书立即迎上前来,前台小姐微微颔首,“杨秘书,这是雅高的安冉,说是来找咱们关总的。”
杨秘书打量了一下安冉,竟是出奇的热情,“安总。关总等着您呢。”
关嘉俞站在大大的蓝色玻璃窗前,一袭阳光散在他淡粉的衬衣上,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竟闪闪发光。他笔挺地靠在硕大的屏风之前,面前竟是一个万分古朴的青铜制鼎,再加之围绕在偌大会议桌上的清雅竹菊。整个办公室里,竟渗透了几分古色古香的味道。
安冉知道他知道自己前来。但是却不回头。等了几秒,她没有办法,只能先打了个招呼,毕恭毕敬,“关总。”
“安冉。”